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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你,少臭美。唉,听白姐说,你撞见她和一个男的在一起,你不觉得有蹊跷吗?”

    ……

    我急步来到戚宁溢的跟前,一把夺过他手中夹着的香烟,扔进了桌旁的垃圾桶里。

    “算了,算了,我累了,就这样吧。”

    “早——早上好,阿姨!请问现在几点了?”

    “当然,说不准你交往的每任女友她都有找过……”

    “追了又能怎么样?难道就不用面对你说的一大堆问题?”

    等意识到完全是一个陌生的环境时,我才吓得立马从床上跳起来,“糟了,这是哪儿?几点了?”

    “我只是开个玩笑,也有可能只见过我。”

    “这位小姐,我刚煮了粥,要不要来一碗?”一位中年妇人笑容可掬地从厨房走出来,那种笑容很亲切,但我还是浑身不自在。

    “丫头,你没常识啊,会着火的!”

    “我家七大姑八大姨,听得多,见识自然广。再加上‘丫头’我博览群书,懂得自然不少。在婚姻这件事上,女人会比男人想得更长远,会比男人更有危机感。虽说门当户对是封建社会传统婚姻的信条,但是如果放在当今社会,它也会具有一定存在的必要性。你试想一下,你们的生活习惯、价值观、人生目标都不在一条水平线上,将来如何齐头并进?连个共同话题和爱好都很难合拍吧?在同样生活背景中成长的人就不一样了。虽说这个年代不讲究门当户对了,但那些都是年轻人对婚姻认识的不够深刻,头脑发热不经思索冲动就作了决定。但父母是过来人,他们最了解自己孩子的个性,清楚什么样的人最适合他。”

    临近学校,我要他提前放我下来,还对他说昨晚的事不要告诉别人,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就不好了。他一言不发,车骑得飞快,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我情急之下纵身一跳,从车上跳了下来,他赶忙把车扔到一边向我跑过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就应该听她爸的安排?”

    “那就对了,难道你不知道白姐的爸爸反对你们在一起吗?”

    “戚宁溢,你脑袋能不能清醒一点。如果我是白菲儿,才不会掉价来找貌似自己情敌的人交心,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有本事你活个人样出来,让人看到你真得是分手快乐呀!可惜,白姐她口口声声说不怪你,抱着宽容的心理解你,而你却认定是她哪哪对不起你,她伤害了你,你有没想过,你又伤了她多少?感情是把双刃剑,你可以不懂她的选择,也可以不理解她的苦衷,因为她知道,不是每一种痛都要向你倾诉。那才配叫爱!”

    直到第二日清晨,我被窗外微弱的光线唤醒来。天已蒙蒙亮,双眼在努力地挣扎下,整宿没取出的博士伦终于不再那么干涩了。

    环顾四周,发现淡灰色的窗帘仍安安静静地守在窗子两边,窗帘边的墙上贴满了白玉兰花纹的墙纸,再仔细一看,四周全都是这种白玉兰花的图案,显得格外雅致温馨。床上方的中央悬挂着一盏呈圆型环绕的六角水晶灯,上面没有一丝灰尘。虽是客房,应该少有人来住,但感觉得出来,房间被主人打理得很精细。

    僵持了许久,他终于冷静许多,只是嘴角轻蔑地上扬让人很不舒服。他整个人后退了几步,一屁股瘫软地坐进了屋内的沙发椅上,然后随手从桌旁拿起了一根香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紧接着就是一阵紧促的咳嗽。

    “可能——可能因为我长得比较靠谱?”

    “是她对我余情未了,给我发了短信。”

    我稍加停顿,休息片刻,偷偷观察了一下戚宁溢的表情,这时的他没有表情,一直低着头,显然对我刚说的话正在慢慢消化,只听他发了一声轻叹,“那都是我的错了?”

    “关我屁事?”

    我蹲在地上用手揉着脚腕

    那夜,我们聊了很久,也不知道我心里究竟藏了多少对未来、对婚姻的理论知识,不知不觉已转钟至凌晨。

    “戚宁溢,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你的家庭条件和自身条件都不错啊!我希望你能振作点!你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目光,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你需要给你爱的女人一个温暖优质的家,一个安全坚强的后盾,这不仅是爱,也是责任!”

    “她真的来找过你?”

    “是啊,我住的房是我爸的,开的车是我爸的,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他的,大学都毕业了,自己究竟想干什么也没想清楚。”他的语气很自嘲。

    “快六点半了,我刚煮了粥,要不要先喝一碗?”

    “在这件事情上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你的问题就是太冲动,白姐唯一的问题就是过于在乎你,以至于害怕你受一丁点儿气。她不想让你和他爸这层矛盾的关系被捅破,才会去做了这件你认为错误的事,但这也是她表面和她爸周旋的一种策略,希望她爸能慢慢接纳你,没想到姜还是老得辣啊!有人说,直接沟通是一种能力,沉默不言是一种智慧。白姐的沉默不言对上你这根直肠男,这智慧光芒算是被你灭了!”

    人在情急之下,很容易说出一些大胆的话,这一点在我身上得到了反复的验证。然而,这些大胆的言词,确是我的真心话。

    “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个屁!”

    “我有那么蠢吗?我问过,但她从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她还了说了些什么?”

挤出他的一句话来。

    “那白姐怎么办?”

    “你知道了?”

    “嘿嘿……”戚宁溢的面部表情终于放松了下来,只不过眼圈是黑得一层接一层,脸上的胡渣都快爬到了鬓角,已然不胜那日我见过的神奕自负的模样。

    我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下到一楼客厅,方才渐渐记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不是想一了百了吗?怎么,现在又害怕了?”

    “没事,没事!”说话间我就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刚刚情绪一直都是紧绷的,现在突然放松下来,就显得特别的累。

    “真是个疯子,比我还疯!”

    “她把你们的事都告诉我了。”

    我见戚宁溢的情绪有所缓和,便向戚宁晨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先出去。他一看便立刻明白过来,将门轻扣上,身子退了出去。

    “不,不是这个意思。白姐用的是缓兵之计,为的是争取时间,希望你能被他爸所接纳!也正是因为她知道,如果得不到家人祝福的婚姻,那也不会幸福的。婚姻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那是一个家庭,一个家族的融合。”

    “噢,为什么只见你?”

    “我才不管什么局不局,我只知道她就不应该瞒着我去见那个人,如果家人不同意,我们可以远走高飞,现在什么年代了,婚姻哪门子来的门当户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

    “就知道她会到处说我的坏话。”

    戚宁溢坐在椅子上已开始昏昏欲睡,我也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等起身打开房门,就见戚宁晨正背靠着门边,双腿盘坐在地上。他扭过头,立即一咕噜从地上弹了起来,低声问道:“完了?”

    “她走,你不会追呀?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她一个呢?你问问自己的心,究竟想怎么样啊?”

    我点头,没有扭捏推迟,径直跟着戚宁晨来到了三楼的一间客房,房间自带卫生间和日用品,简单洗漱后我倒头便睡。

    “现在很晚了,学校的大门应该关了。如果不介意,我家还有多余的房间,你先休息,明早再送你回学校?”

    “那是你的立场,女人看待婚姻可不像你想得那般简单。”

    一阵急促的心跳在这一刻打破了气氛的凝重,我却已是涨得满脸通红,还要假装镇定自若。

    回忆头一天晚上骑行在玉琴湖边的美好遐想,沐浴朝阳,数着梧桐,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还多了玉珞山沿湖墨绿清晰的身影,但是我却无心欣赏这朝阳升起的满天霞光。

    兄弟俩这辈子一定是哥哥说的话太多,把弟弟的话都说尽了,才绝然产生如此之大的反差。我确生怕把话题扯远了,赶忙要拉回来。

    “别给我瞎扯,她和别人约会,那是背叛!”

    我正发愁不知如何是好,突然有人在我后背轻拍了一下,我回过头看见了戚宁晨,原来他早就站在我身后了。昨晚他担心我会找他,所以没有回房间,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将就了一宿。我笑着致歉,他说不好意思地应该是他,我们就这样彼此客套着出了门。

    “这样才像你嘛,自信、傲慢、不可一世的戚宁溢回来了。”

    “男人和女人单独在一块,就一定是约会?就一定是背叛?你是捉奸在床了?”

    “一个人做不擅长的事,一眼就容易被看穿,再怎么装也很难像!难怪白姐说你长不大。”我还在不停地絮叨,他已经从卫生间接来一杯水,迅速地把水浇到垃圾桶里,只听“呲“的一声,伴着冒起的一缕薄烟,室内恢复了平静。

    “她都要走了,我还能怎么办?”

    “蹊跷?什么蹊跷?他父亲大人亲口告诉我的,我追去也亲眼看到了。”

    “谢谢!”

    “嗯,他应该没事了,其实道理就那些,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而已。”

    “白姐她爸没看上你是暂时的,那是因为他还没看到你对未来的规划,谁会把女儿托付一个未知数?”

    “少拍马屁。”

    “笨,那还不是不想让你担心,她是想一个人独自承受这种压力,凭一己之力来平衡这种关系。我猜她爸一定是看准了她女儿的心思,才谋划了这个局,让你们彼此加深误会。”

    “白姐马上要出国了,可能以后都不会回来。”

    “哦,不用——不用麻烦了,我马上就走——走了,打扰您了!”我对身处陌生的环境十分有局促感,眼前的这位中年妇人似乎有所察觉,她没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微笑着,退回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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