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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完安便去找公主们玩吧。」

    再梳,他又道:「二梳梳到头,荣华聚眉头。」

    嬴瓷抬起头,望了望桌上未喝的合欢酒,皱着眉朝我腰间一探,待摸到凹下去的神阙穴后,他浑身像泄了气一般。

    御医说,若入冬前我母妃的身子再不见好,那今年的冬天她不一定能熬得过去。

    出嫁那日,我看着团扇的琴瑟和鸣图出了神。

    魏腾景带着一身酒气回来,见我正端坐在榻上,他站得局促起来。

    京都里出了个传言:上天此番降灾,是不满于东宫太子之德不配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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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跪坐在榻边,问:「酒里有什么?」

    我整日看着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生活也还算得多姿多彩。

    嬴瓷一只手将我扶起,他左肩仍不方便行动,此刻仍执拗地不让旁人靠近我。

    我醒来那刻,右手传来的痛感让我逐渐清醒。

    我顺着他的话,轻吟了一声,「痛。」

    他看起来很疲惫,平日里的震慑与威严再不复存在。

    九月,南方洪灾泛滥。

    我皱起眉,脑海一片混沌,记不起自己为何在此处。

    只是这次他再也没对我发脾气,朝我扔了一瓶上好药膏,便让我滚。

    嬴瓷,可不可以不要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我睁开眼却看不见周围有人,宫闱深处,昏暗得仿佛天地间就只有我一个人。

    他走到我后边,手指没进乌发之间,问非所答道:「瓷替殿下梳头。」

    两个病人,互相搀扶,也是一道奇景。

    她会装作友好,给我喝馊了的茶水,在旁人不注意的时候猛掐我的腰,低声在我耳边不停地说:「贱人之女,如何能配我儿?」

    「瓷

    「阿娘您在哪?」

    我和姬庭照眼观鼻鼻观心,在一旁应和着,一定要把那贼人斩首示众五马分尸云云,听得姬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摸了摸嫁衣,朝他道:「劳烦嬴公子帮本宫更衣了。」

    他那句「瓷不愿殿下嫁与旁人」,便淹没在这通天的热闹里,被秋风吹散无影踪。

    「你到底要做什么?」他眼神里充满戾气,将我手里的红麝珠夺到一边,「连它也取了下来,殿下是打算从此生儿育女,琴瑟和鸣吗?」

    姬庭照远在南边安抚人心,却还千里迢迢给我送了礼来。

    「哦?」

    入宫拜见父皇母妃,再离宫回公主府成礼,我举着团扇,按部就班地完成一项又一项事宜。

    他应允后,轻声说了句:「待嫁这段日子,多进来陪陪你母妃。」

    我听完愣了一下,而后平静地入了一趟宫。

    「驸马?」

    见皇后是我最讨厌的一件事。

    我拿着合欢酒走至他面前,示意他喝下。

    也许,不知道在哪一刻,我的心不经自己允许,早已放纵到九霄云外。

    姬庭照与姬酌暗地里较劲,倒显得我的日子太过于好过。

    「殿下……每日都好看。」

    「也罢,喊他进来。」我望了望头上的金步摇,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歪着头不解,嬴瓷朝魏腾景道:「听闻驸马身体不适,恐给殿下带来烦恼,瓷来带驸马到偏殿歇息。」

    我颦起眉,狐疑问她:「这话说与我听做什么?」

    我皱起眉,门外响起敲门声。

    「三梳……」他话语暂顿。

    其他的,不会再有。

    「太子不若想想如何跟今上解释。」

    姬庭照在我醒来那刻便要扑过来,嬴瓷挡在我前面,语气冷然,「太子殿下。」

    ……

    却没想到来者是嬴瓷。

    「嬴公子,你逾矩了。」我推开他的身子,笑道,「本宫不相信男人。」

    「罢了。」我叫住一旁的春寒,「把红麝珠取来。」

    嬴瓷仍避开我的眼神,将我头发梳拢好,「是瓷记岔了,殿下恕罪。」

    「驸马今夜不便伺候殿下,便由瓷来吧。」他低下头。

    魏腾景顺着话离开,不带一丝犹豫,让我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

    姬酌仍未打消讨好我的念头,不时便给我送东西过来。

    我将最后一支步摇递与他,「嬴公子还没回本宫的话。」我转过身,抓住他的胳膊定定望向他,「本宫今日好看吗?」

    他将头偏到一旁,沉默许久,才道:「阿姐说什么,便是什么。左右我见不得阿姐自伤已身,阿姐惯会拿捏人了。」

    无声胜有声,我不解释这一剑的伤是如何来的,他便更会在意。

    不论我如何问,回答我的只有这两句话。

    我问:「怎么了?」

    「让他过来。」

    席上魏腾景脸上没有过多喜悦,唇边支起两个上扬的弧度来应和众人的打闹。

    「嬴公子,本宫要与太子说几句话。」

    嬴瓷把我头上的珠翠尽数取下,拾起木梳。

    我应声准备踏出寝殿,走了几步,发现嬴瓷正扯着我腰间的带子,他似乎轻声说了句什么,但外头锣鼓喧天,我什么也听不见。

    「让开。我要见阿姐!」

    毕竟,曾经我靠着真

    「吾女洛承,当局者迷,早日看清自己的处境。」

    「阿娘?」

    我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慢慢摸索着朝前走。

    不该与殿下说那些话。」嬴瓷替我上药时,低声问,「殿下,痛吗?」

    我借醉离开,回到寝殿,正想像往日一般让嬴瓷为自己更衣,喊了半天才想起来自我待嫁开始,嬴瓷便彻底搬离了这个院子。

    我低头应是,抬头间又听见他道:「你的婚期,往前推半月。」

    是时候该把不该有的心思斩断了。

    「怎么不继续?」我眼神与镜子里的他交汇。

    「进。」我把酒爵搁到桌上,等外头的人进来伺候。

    一梳,他道:「一梳梳到头,无病也无忧。」

    「罚你什么?」我明知故问。

    「先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本宫好看吗?」铜镜里的我朱唇开合。

    我从来不相信他会蠢到相信爱情,更甚者说,会相信我嘴里对他所谓的真心。

    「父皇。天灾如此,女儿的婚事愿一切从简,省俭下来的钱财,全捐给京都里安放流民所用吧。」

    让他陷入我的陷阱里。

    我跪下谢恩。

    可是我不想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鹬蚌相争,我心悦之。

    姬庭照眼眶红红的,此刻宛若一个小兽一样,将头伏在我膝上,一副做错事求原谅的模样。

    他把红麝珠放回我手心,待看到我手心那道可怖的瘢痕,自嘲地笑起来。

    想也知道,这些无稽之谈是由谁编造出来的。

,咬着银牙说完这些话,便彻底痛昏了过去。

    我朝他笑了笑,道:「谢过嬴公子。」

    可是阿娘,我也不想去找那些把我头上的步摇扯下踩在脚底的女孩子玩。

    嬴瓷进来后静立在我身后,我望着铜镜里的他,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因行刺一事,围猎匆匆结束。

    「我只问你,以后还听不听我的话?」

    「想着殿下兴许想见一见。」

    春寒给我梳妆时,小声提了一句:「嬴公子在外头。」

    嬴瓷喉头一滚,回道:「好。」

    嬴瓷垂眸上药,我难以看清他眼里的情绪。

    我笑容愈深,语气却不见温暖,「嬴瓷,这不合规矩。」

    嬴瓷过了好一会才让出路来。

    如今他正在公主府最偏的竹渺轩里住着呢。

    因着这伤,父皇也私下召见过我一次。

    只是有些事情,要恰到好处。

    往后一段时间里,我便待在公主府待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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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嗤笑一声,「那今夜便委屈驸马了?」

    「殿下,卑职……我,我……」他语气含糊不清,丝毫不像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扭捏得倒如同一个姑娘。

    今日这一剑,便是我能给嬴瓷最多的真情。

    吉时将至,春寒禀外头一切均安排妥当。

    我要的就是让他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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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瓷移开眼神,木梳一路梳到发尾,他道:「三梳梳到头,举案到白头。」

    他眼里好像隐忍着些不该有的情绪,但终究理智占据上风,嬴瓷摇了摇头,说:「愿殿下一切顺利。」

    「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父皇盛怒,姬酌自请彻查此事。

    闭上眼前,我终于理解那日父皇说的话。

    如今,我是愈发看不透了。

    「今日,终究是不一样的。」我一笑,从他怀里离开。

    嬴瓷这才走近我,「请殿下责罚。」

    「阿姐……」

    「本宫记得第三句,是恩爱到白首。」我抬眸望着他,笑道。

    「殿下做事甚是周全。」

    我听到阿娘的声音在我耳边说。

    「承儿,先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姬庭照因为误伤我的事情万分愧疚,礼物更是一车一车地往我这边送。

    「自然是好东西。」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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