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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请安也好,我兀自回房用早膳,许是皇上今日在,这早膳竟格外的丰盛。

    可心疼之余,心酸却更多。

    「你知道,秦太傅对我登基颇有贡献,我登基不过一年便逼他退休,朝堂上也颇有微词,若是在那时,再对皇后不好,定会被人耻笑的。珊儿,你得理解我啊。」

    一连几日,他都哄着思齐陪他睡。

    无法,我只得和香芜香汀每日仔细打理照看这些昙花。

    三个人睡在一起,倒是有些寻常人家的感觉了。

    「陛下,请回吧,庄子有云『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臣妾早已看开,愿陛下亦能早日放下。」

    不待我回答,他便径直去了主卧,抱着思齐来了他的房间,目不斜视。

    指尖传来一阵阵酥麻,待他将我的手指放下,我才退后,「臣妾多谢陛下。」

    好不要脸。

    我转过身进了屋,听着外头公公掐着嗓子叫道:「起驾回宫。」

    我这才悠悠转身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陛下,您别再过来了。您的宠爱,臣妾消受不起。」

    他示意香芜香汀退下,她们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我听见宫门口御撵如前几日一般停下,香芜香汀明显也听见了,她们面面相觑。只有思齐,一无所知,开心地拍手。

    李全仍旧日日过来带思齐去他身边。我想,如此也好。

    给了皇后是吗?所有的事情,臣妾都要理解您。您要争太子之位,于是抛弃了我,我入了太子府,您半个月不来我房中,惹我被人耻笑。后来,您假装遇刺失踪,将皇后与大皇子接近了宫中,不过是怕叛军会抓住他们,拿他们威胁您罢了。臣妾都知道的,臣妾也理解,但是陛下,臣妾累了。

    皇上一直住在漪兰宫,自是引起一阵非议,我不知道他前朝如何反应,只知道后宫众人见了我便气得牙痒痒。

    我带着思齐去漪兰宫中看过程姣一次,恰好碰上了长平公主。

    他却不愿意,「朕是天子,朕觉得漪兰宫颇为雅静,于朕身心有益,那便是于国家大事,黎民百姓有益。想来齐修仪是个明事理的人,定不会反对如此于君于民于社稷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用完早膳,他却还不走。

    李全说,这些平日都养在皇上的寝宫,近日该开花了,皇上命他们将这花移过来。

    「失踪一事,当时我把自己的贴身侍卫都派给了你,暗自保护你的。当时,情况危急,都是父皇母后在明面上主持,我不敢显示自己对你有不同,你越是不同,越是危险。

    那一刻,我终究还是心软了。

    「珊儿,你别这样,我知道,你现在在气头上。我过几天再来看你,好不好,你别生气了,好好休息啊。」

    那灯笼扎得实在是丑,不长不圆,东一凹西一凸的,简直不能称之为灯笼。

    无奈之下,我只得拿出绣花针,躲进内室绣花。他也终于放过我,在院子里带思齐。

    「朕在这里,你敢走?李全,派人去跟贵妃说,齐修仪今日不必请安。」

    「原来齐修仪是在担心朕啊?不过,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朕是天子,爱睡哪儿便睡哪儿,爱睡谁便睡谁,岂容他人置喙?夜深了,朕要安歇了,齐修仪退下吧。」

    「珊儿,怎么了?我听李全说你不想要这些昙花,这可是我特意为你种的,你不是最喜欢昙花了吗?」他握着我的手。

    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思齐笑声不断,竟乱了我的心神,一时不察,针扎到了手,指尖冒出一滴鲜红的血。

    「找个由头废了皇后?」我嗤笑一声,「是啊,今日您找个由头废了皇后,日后厌倦了我,不也可以找个由头废了我吗?陛下,您还是走吧,后宫佳丽三千,粉黛无数,您又何必留念我呢?」

    「你要是喜欢游龙灯,我可以重新给你做,你要多少,我给你做多少。

    于是,思齐睡在中间,我与皇上分睡两侧。

    他也不解释,命人将奏折至于书桌上,自顾自地坐下来批阅奏折。

    我不愿意,他竟大哭不止。

    「当初那盏游龙灯,我告诉自己,另一盏也很漂亮。后来,您失踪,我告诉自己,只要您无事回来便好。但是臣妾真的累了,偏生所有人都羡慕我。程姣说羡慕你对我的情谊,皇后娘娘质问我何以得你一再破例,甚至不惜以命相逼,只是为了看看你对我的情谊有几何。

    「您明明对我无情至此,她们却都以为您对我用情至深。

    19

    「相忘于江湖?」他一脸不可置信,「珊儿,你说气话对不对,你不是真的要与我决裂的是不是。珊儿,你听我解释啊。

    无法,我只能早早地退下,告诉她我下次再来。

    然而,长平公主总是对我有些许敌意。

    我以为日子会这样过去,但意外终究还是来了。

没看见吗?」

    我身着一袭红色骑装,在猎场上策马奔腾,忽见一白色狐狸,大喜,正欲弯弓射箭,耳边却传来一声小心,便被人扑倒。

    我正要走,他又说道:「朕今日想陪二皇子睡觉,想来齐修仪不会反对吧?」

    三天过去了,皇上果然没有再来,御花园中没有再偶遇过,思齐他也不再派人来接。

    他却恍若未闻,一直与思齐在旁边玩闹,教他说话。

    思齐那小没良心的,总是格外听他父皇的话。刚开始他还会到主卧睡,后来竟直接睡在侧卧了。

    许是李全派人跟他通风报信了,他竟来得特别早。

    思齐倒是高兴了不少,嘴里天天「父皇父皇」地叫。

    不等我说完,他便兀自接道:「你又要说你不敢吗?珊儿,这话你信吗?我知道,上次皇后那件事,我对你罚得重了些,可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笑道:「臣妾理解您的,您说的这些,臣妾一直都理解的。陛下,您还记得初遇时,臣妾看中了您手中的游龙灯吗?但是您不愿意给我,而是为我赢了另一盏花灯。

    「臣妾……」

    昙花何其无辜。

    我回头一看,只见一蒙面人藏在树林中,我忙搭弓射箭,一箭射中那人的脑门。

    「你们把花送回去吧,告诉陛下,漪兰宫不需要,我也不喜欢。」

    如往常一般,半个时辰后,御撵又悄悄离开。

    接连一个月,他一下朝便往我这走,夜里自觉地睡侧卧。

    但他从不打扰我,用膳也各用各的,但他就是那么霸道地,使漪兰宫中充斥着他的痕迹。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波澜不惊地过去,他却又来了,还带着一个灯笼和一堆奏折。

    程姣有孕在身,不方便随行,让我帮她多猎几只狐狸。

    「罢了,先放这儿吧,等下我自己跟他说。」

    有些可惜,我想,今日昙花开了,他若是想,我也可以让他进来的。

    他却让人高高挂在我漪兰宫门口,更下令不得取下。

    出来后,远远地瞧见皇上与程鹏正在亭中对弈厮杀,看起来,气氛倒是颇为和谐。

    十日后,漪兰宫中突然移进了不少昙花。

    而后,不等他给我免礼,便起身对着思齐说:「思齐过来,母妃带你去给贵妃娘娘请安。」

    他的语气近似于哀求,让人看着格外心疼。

    思齐睡着后,我想起身离开,却被皇上一把握住手,他略带祈求地说道:「珊儿,别走,好不好?」

    几日不见皇上,思齐亦是颇为想念他,一个劲地叫「父皇,父皇」,引得他们关注,我远远地行了个礼,终究还是带着他走了。

    「珊儿,你非得跟我如此犟吗?」

    回了漪兰宫,我便让他回去,让他爱上哪儿上哪儿,漪兰宫不欢迎他。

    我不解地看着他,他却说道:「朕独自批阅便好,齐修仪不用特意留下陪朕。」

    「算了,你俩睡吧,我一个人睡好了。」我无奈。

    思齐却又不愿意,非要拉着我们一起睡。

    「陛下便是如此搪塞文武百官的吗?」

    皇上走了,但他忘了带走他的灯笼,也忘了带走他的昙花。

    「不是,我最喜欢的不是昙花,我喜欢的是那个送我昙花,没有欺骗,没有抛弃过我的赵清禾。但是陛下,您是吗?」我慢慢将手抽离。

    她与程鹏新婚宴尔,与程姣关系亦极为和睦,时常进宫来探望她。

    「那盏游龙灯,您是

    柔和的月光下,院子里十几盆昙花一同缓缓绽放,看起来震撼而又美艳动人。

    而后,他才说道:「珊儿,你置气了这么久,是不是该消气了?」

    良久,我终于习惯了外面的笑声,一心一意绣肚兜上的娃娃,竟然没有发现外面的笑声,早已无声无息地结束了。

    夏去秋来,又到秋猎之时。

    这日夜里,香芜突然叫我,说是院子里的昙花要开了。

    李全显得有些为难,支支吾吾。

    我只能说我有事,暗示他早点回去。

    「许久未见,你的手艺见长啊,这娃娃绣得有模有样的。」耳边突然响起皇上的声音,我被吓得不小心偏了手,指尖鲜血直冒。

    他见了,连忙过来握住我的手,将手指放进他的口中吮吸了几下。

    我知道了,皇上来漪兰宫,根本就不是想与我和好,他就是想和我抢思齐。

    于是翌日,我便哄着思齐去主卧陪我睡觉,他却闹着要他父皇一同睡。

    「皇后那件事,我知道,是委屈你了。但是朝堂现在已经完全被我掌控了。你要是想,我可以找个由头废了皇后,让你当皇后,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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