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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发现不对啊,这神仙历劫,动不动弄得王朝变换战乱频仍。

    「别跳啊呜呜!」

    这一次顺风顺水的人生,哪里是命运的馈赠,分明是讥讽。

    梁青词后知后觉地感到疲惫。这个天下又不是非他不可。

一不痛,他只能弓着身捂着心口喘气。

    司命掐了掐手指,「走,陈晏晏,我带你去见他。」

    他逐渐无力爬上踏月楼。哪怕是走到那堵低矮很多的城墙,都要停下歇口气。

    猝不及防,我就被司命拽着下了地府。

    司命一脸唏嘘,「是的呢,咱只有满分通过和不通过两个结局。」

    怀着这样的念想,梁青词独自走过了一年又一年,霜雪渐渐染上他的鬓角。

    他想尽办法把处境变得再好一些。

    在他的眼睛即将失去神采时,世界突然开始变化。

    那她什么时候再来和他共享?她是城池生出的灵怪。他把天下治理得很好,这样某一天她在哪里苏醒,都会看见一个繁华的梁国。

    这还有完没完了?!

    司命哈哈大笑,「妙哉!钱不用退了。我传讯给他,人带来了。」

    他的目光透过窗棂,再远上几十里,是繁华的京城。

    大臣们迅速低头,不敢看天子的失态。

    梁青词一次次在这样的期冀中走下踏月楼,治理着他们的国家,等着她有一天突然从背后窜出来喊他:「喂!梁青词!」

    考核不过的都堕魔了。天道直接咔嚓掉,拜拜了您嘞。

    人生是悲剧的循环还要叠加。

    这一次,世界发生了巨大变化。

    破劫后,直接封心锁爱。

    这……

    难怪初遇梁青词时他这么丧。这谁顶得住啊。

    梁青词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一次还会轮回。

    那也很好。

    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

    二十一

    算了吧。

    「首先,最痛不是一无所有,是得到后失去。」

    春天,地府刚累死累活送完一波投胎。来个神仙渡劫,哎嘿,割得比韭菜还快。

    还有更离谱的,深陷情劫的恋爱脑神仙。什么「你死了,我杀尽天下祭你!」这渡劫的真的是神仙吗?是凡间老百姓吧?

    他还是输了。

    呵,爱别离,求不得。

    城墙没有反应。

    「我去,合着考核得六十分不算通过呢。」我目瞪口呆。

    他一个人在轮回里挣扎得太久了。

    虐文写手见了都要说一声好他妈有理有据有逻辑。

    她拍着大腿感慨:「这怎么没过呢,这可是我苦心为他定制的剧本。他付了这个数的报酬,唉,现在至少退一半。」

    但事情好像不太对劲。

    「真是惯得他。」

    梁青词知道,一定是一副繁华的景象。那是他求了七世的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一开始只是依赖她的能力,后来觉得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干,他也有和命运对抗的勇气。

    但他现在还有所求吗?已经变得混沌的脑子艰难地想。

    当年某人一直念叨着。可他到最后都没能出宫给她买一枝。或许是因为太忙,又或许是因为他自知没有立场去送这样一枝娇嫩的花。

    第九次轮回开始。

    梁青词露出一个笑。

    这一次也没有再出现一个白若欢。他再不必娶一个不喜欢的人,承受他并不想要也并不需要的「以身相护」。

    这枝花被他放在城墙上。直到枯萎,都没有人过来谢他。

    陈晏晏总是说,一条路两个人走总比一个人走要简单点。

    最后的弥留之际,梁青词嘱托抱养来的继承人把他葬在城门旁,不要在乎什么风水和规矩。

    啊?

    天道默许了。

    轮回镜外,我一边哭一边尖叫。

    梁青词善于忍耐和衡量。他知道陈晏晏心里介意他

    这不是我想象

    陛下不听,喊他们废物让他们滚。

    司命带我进了一处殿宇。

    梁青词承认,如同上一次一般,他悄悄松了口气。

    梁青词说:「朕不求长生。朕想养一只灵怪。她生于城池,活泼可爱……」

    方士们裂开了。

    这一次,他一定会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哄她开心。

    昭明三十年,梁国的国力达到极盛。

    我:「你们是魔鬼吗?这么对梁青词?」

    是好友的丈夫,哪怕他和白若欢之间疑点重重。他更知道轮回结束之前,他没有资格把她拖进泥潭。

    彼时,他已经放弃了和命运对抗。失败了这么多次,算了吧。没想到一只手死死地拽住了他,一点一点把他拽出深渊。

    是他熟悉的变化。

    我麻了。

    确实很完美,还很合理。

    梁青词这样满怀期待地等待着重逢。

    后来梁青词听一个和尚说,人生八苦,莫痴莫执。

    二十、

    不等她问,一位判官惊道:「司命仙君?阎君刚去寻您了。」

    她还说,梁国是他们两个人的胜利果实。

    尤其是情劫,找个同僚入境帮忙,怎么狠怎么来,虐到渡劫成功为止。

    「最后,我综合考虑了金主的性格。他是个责任感很强的人。我就从小安排人告诉他,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整个天下都是你的责任。然后让他体会大厦将倾一人无法挽回国家的悲恸和绝望。

    十九、

    仙界一寻思,这要不咱还是合伙造一个轮回镜吧,尽可能地使世界真实。什么花鸟走兽,名山大川全给安排上。

    昭明二十年,昭明帝提前禅位给梁青词。臣民跪倒一地高呼万岁。

    他的心比大脑先下达指令:我想再进入一次轮回,去见一个人。我要告诉她,我把我们的天下打理得很好。以及,我心仪她。

    「所以梁青词九次不合格?」我掰扯回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司命嗑瓜子,「这不过了吗?前八次没过而已。」

    司命堵住耳朵,「别叫了,别叫了!这不完事了吗?」

    我问司命:「那神仙不可以不渡劫吗?」

    前朝后宫,再无忧虑。

    他眼里的星光落了下去。

    梁青词不止一次登上踏月楼。他像曾经那样翻身坐在栏杆上往下望。

    救命。

    「所以他呢,出身高贵,是深受父母宠爱的天之骄子。

    这一年春天,梁青词微服去买了几枝杏花。

    轮回镜到底不比真实的世界,仙力越高的神仙,越难真正地融入。一旦天道评判本次破劫不合格,直接重开。

    司命告诉我,很早以前他们仙界都是直接下凡历劫的。

    为了提高渡劫成功率,仙界发起轮回互助活动。找神仙扮演神仙的劫难,对面是个真仙,这总真实又有代入感了吧?

    他登上了踏月楼。

    前几次他苦苦寻觅得来的人才,这次都阴差阳错主动来到他身边,为他效命。

    这样陈晏晏醒来时,就只用享受。不,她并不耽于享乐,应该还是会不断地壮大自己。

    要养个这么具体的「精怪」,属实强人所难。

    我:……

    梁青词终于某天靠在城墙上说:「算了吧,陈晏晏。我们还是下一次轮回再见吧。我老了,你要笑话我的。」

    司命感慨:「自从咱们开了轮回镜,虽然成了几对,但更多都去西方遁入空门了。」

    「然后转折来了。先死个母妃,再来个越来越不靠谱的父皇,自力更生人情冷暖都尝遍啊。

    这一次,不会再有一个姑娘拽住他。

    我冷笑,「那你有本事别?。」

    司命愤怒地投笔,「这你还不满意。你说小小年纪死了娘可怜,好,我改了。你说劳碌八世了,黄世仁也不能这么压榨,我把人才给他送上门,还搞死了好几个未来的敌人。这他还要什么小饼干?」

    登基后的第一天夜晚,梁青词悄悄把玉玺在城墙上放了一会。虽然这一次,我们没有并肩作战。但无论如何,朕的江山都有你一半。

    我曾经的感觉没错。不论是轮回时天地倒置的敷衍,还是天下只有大梁,都因为这根本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她掏出命册,「你看,剧情我是这么设计的。」

    司命说:「你们凡人有 kpi,有各种考核,神仙也一样。谁都得道成仙,那不神仙通货膨胀吗?所以说,咱得定期考核清一批。」

    这一次轮回的起点,依然是昭明十年。

    司命瞬间滑跪,「姑奶奶,别吧。」

    梁青词想,这八苦可没有谁比朕还要体验得深刻了,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求不得。

    昭明三十五年,梁青词如他父皇一样招募天下方士。废黜已久的三清宫又住满了人,燃起丹炉的烟。

    「中间再穿插一些挚友离心、心腹背叛、叛徒得势的小悲剧,这不是很完美吗?」

    方士问他何所求?

    这都什么玩意?

    「搞不好钱能不退。」她嘟囔着。

    城墙寂静不语。

    过奈何桥,经望乡台,一路满是曼珠沙华。

    本应被逼死在这年的母妃还好端端地活着,仅凭一张脸就能把父皇从道观拉进红尘。

    我晒干了沉默,沉默也晒干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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