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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么人？”
他过去所有的一切，都被强制断开了，包括他的家人在内，没有人能证明他是‘康犬’。
他从此就能一直是这样叫人喜欢的笑模样。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叫康犬的人，在第一军团做过副官。
片刻后，他才低下头，声音嘶哑：“多谢，我叫……”
显然，那个叫兰遐的青年属于后者。
埃兰斯诺披着外套，坐在检测台上，脸色苍白到可怕，身上气压极低，“……知道了。”
自手腕往下，都是冰冷的金属,这是机械手，还没有贴上人造皮肤，骨骼构造都十分清楚。由于他极不适应，机械手的反应很迟钝。
他轻轻点去花瓣上的一颗露珠，才回眸看过来，一双金瞳清澈透亮。
一片空白。
‘上将’这两他叫了六年的字，差点就脱口而出。
他每次疼到厉害的时候，总会依稀想起来什么，但等疼痛平息，他却又忘了。
凯恩说：“人会忘记一些东西，或许是出于重大打击，或许是出于外部重击，属于正常想象，如果相隔时间太久的话，记起来就不太容易，上将要是觉得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事情，我可以给您开一些药调理调理。”
他……没死？
这张被换上的笑脸，宛如小孩子出气的恶作剧一般，轻易就打破了他坚守的那些刻板规则。
埃兰斯诺：“嗯。”
窗边站着一个面容清隽温和的青年，笑吟吟地拨弄着窗台上一朵盛开的白花。
可康犬怔怔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
长时间的洗脑，需要一次次的巩固，但埃兰斯诺作为上将，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第一军团，身边护卫无数，根本没有人能对他下手。
……不是上将。
一点都没有。
康犬想不通，不灵活的机械手动了动，他怎么会出现在西北星域。
无人知晓他心中刚才掀起了怎样的巨浪，他在上将身边六年时间，早就已经将上将的声音、身形、小习惯刻在了记忆里。
兰遐。
聂凉守在一旁，慢慢垂下眼。
康犬勉强一笑，“谢谢相救。”
兰遐没说话，朝他轻轻颔首，转身出了这间房。
这……这不可能！
明明这么大的事情。
前面一片热火朝天,后面一间小房子里，却有个一直昏迷不醒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见鬼的‘爬虫’。
“上将，并没有检测出来您身体有什么问题，”凯恩拿着一张全身检查的报告。
“你好，我叫兰遐。”
……只有一个人能办到。
万事皆消，一切从头。
聂凉着急，却找不到可以使力的地方。
他觉得，那张脸。
**
埃兰斯诺站起来：“没有效果，就换别的，直到有效果为止，不用考虑药物的副作用。”
犬是最忠诚的陪伴者。
断手足，换脸，换虹膜。
该死的联邦。
“我劝你最好还是好好躺着，我学生费了不少功夫才把你救回来的。”
康犬剧烈加速的心跳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下来。
对他而言，他其实已经死过一次了。
他武官出身，最不怕吃苦受累，流血流汗，严谨和肃然几乎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那些高端的武器无法卖出去，金黛轲研究了两天，亲手拆了外观,重新组装成最常见的模样,留下来给曦光的核心成员用了。
[“副官，你都不会笑吗，总那么严肃干什么？”]
合与鸟，组成了鸽。
像是在哭。
“我叫，犬。”
完全组成不了什么有用的词。
可是星网舆论风向一直控制在帝都行政处的手里，军部的内网消息一贯封锁的严格，如果有人不想让这些东西出现在大众眼前，那就绝对不会找到半点踪迹。
他顿了顿，指尖抵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后半句话到底没说出口。
搜不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康犬愣神许久，肢体才从僵直状态缓过来。
就好像挺过惩罚之后，一场冷酷且残缺的新生。
满足一个可能存在威胁的，陌生人的请求，一种是善良到蠢，另一种是有足够的强大的自信，相信那个人不会伤害到自己的利益。
这还有些头绪，但最多的‘可’字，找不到半点线索。
另一只手也是。
“……”
康犬顿住。
试问，这世上，有谁能对一个精神力强悍的S级进化者进行洗脑？顶多也不过是控制一时半刻，远远持续不了这么多年。
康犬先回避了兰遐的问题，声音低下去：“……可以给我一个没用的光脑吗，我想，查一下东西。”
他找蓝州河说过了，也说了自己关于上将被洗脑的猜测，但讨论之后，发现这个猜测并不准确。
埃兰斯诺的行动力极强，性子有时候固执到可怕，越不让他碰的东西，他偏要去看看那里面有什么，不记吃也不记打。
[“康犬，在我身边办事是苦差么？从来没见你笑过，影响心情。”]漫不经心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太清晰的戏谑，清晰地在康犬脑海浮现。
埃兰斯诺：“我总觉得自己忘记了……”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眼睛的颜色变成了琥珀色，虹膜不是他原来的。
这张脸不难看，天然带笑，即使是生气惊怒，也像是藏着笑似的，和气而俊朗。
兰遐看他一眼，淡声道：“我那几个学生现在还没经历太多的风雨，我这个做老师的，要确保他们的安全，如果你今天不能给出一个交代的话，我不介意亲自动手。”
鼠脊城……
他目光落在窗边装饰用的落地长镜上，忽的愣住了。
记忆仍旧停留在上将用精神力切开他手脚筋的那一刻。他背叛了上将,只有死路一条，可为什么……
还有他的双脚，都是机械假肢。
“不过毕竟是针对于脑域的药，不能长时间使用，”凯恩说，“我先给您用几个月，没有效果，就停下吧。”
守冰一边掌管后厨,一边学着训兵。
这不是他原本自己的脸。
他不在乎。
这里是西北星域的地盘。
康犬一惊，倏地抬头看向窗边，瞳孔骤然紧缩。
他想不起来，对着镜子揭不下面具，就一遍遍去尝试，短短一天的时间，聂凉买回来的镜子全被他失控的精神力绞碎。
他准备了一个小本子，反复看了很多遍，那上面如今零星记了几个歪七扭八的词：[可可、可、石、合、鸟、火。]
暗金色的夕阳光芒斜斜穿过窗户缝隙，康犬终于抬起来僵硬酸疼的脖子，茫然到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他负责上将身体多年，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心理藏着那份【肃清计划】的秘密，现在让他即刻去死，他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这个人和上将的身形真的很像，如果换一个发色、瞳色、再戴上面具……他没忍住再次打量了兰遐一眼。
“奇怪的名字，不过也很好，犬是忠诚的陪伴者，”兰遐微微一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小冰说，他是在鼠脊城的盐水巷把你捡回来的，捡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奄奄一息。”
兰遐顿了顿，眼神带着审视：“你的手脚被人以一种利落的手法砍断，断口却很适合承接假肢，重伤如此还能活下来，身体素质想来也极好，你——”
凯恩忍不住看了聂凉一眼，却见后者虽然十分担忧，但盯着上将的眼中，那股平静的狂热亮到了吓人的程度。他一噎，深觉现在不是劝说的好时候。
过了没多久，就有人送进来了一个全新的光脑，离开的时候还关上了门，给了他充分的空间。
康犬尝试着下床,可身体太虚弱，仅仅是一个翻身的动作，都已经叫他满头虚汗。
“这……”
或许一切的答案都在研究院的资料库里，可偏偏，资料库的完全解析，需要两三年的时间才可以。
被弃在西北星域。
紧接着，他狼狈掀开被子，机械脚用不习惯，他摔在地上，却顾不得疼，爬到了镜子前，死死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
一时间,谣言四起,传来传去,不知什么时候,连妖就被传成了他是阿尔杰的私生子。连妖听说后破口大骂,被爸爸阿尔杰揪着领子扔进了账本堆里。
这个名为兰遐的青年，说话的声音和语气都是温和的，可康犬确然感受到了淡淡的杀意。
操纵着生疏的机械手，他搜索了自己的名字，原本以为会看到无数对‘康犬副官叛变’的唾骂，却没想到——
除了和他重名的那些人，他这个人就像是被谁凭空抹去了一样，包括之前的经历，甚至是边边角角的军方小料。
康犬从清晨找到太阳西下，仍旧什么线索都没有。
他说道。
怎么会没有？
康犬自己原本绑定身份的光脑已经被销毁，只能以游客的身份进入星网。军部官方的内网他已经进不去了。
新式军火的投入,让曦光成长的速度加了一个推进器，阿尔杰开始变得忙碌起来，和他一起忙的,还有不到他半条腿高的连妖，抱着账本满处跑。
康犬吃力地抬起手，对着阳光看了看。
] “是什么人？”
他过去所有的一切，都被强制断开了，包括他的家人在内，没有人能证明他是‘康犬’。
他从此就能一直是这样叫人喜欢的笑模样。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叫康犬的人，在第一军团做过副官。
片刻后，他才低下头，声音嘶哑：“多谢，我叫……”
显然，那个叫兰遐的青年属于后者。
埃兰斯诺披着外套，坐在检测台上，脸色苍白到可怕，身上气压极低，“……知道了。”
自手腕往下，都是冰冷的金属,这是机械手，还没有贴上人造皮肤，骨骼构造都十分清楚。由于他极不适应，机械手的反应很迟钝。
他轻轻点去花瓣上的一颗露珠，才回眸看过来，一双金瞳清澈透亮。
一片空白。
‘上将’这两他叫了六年的字，差点就脱口而出。
他每次疼到厉害的时候，总会依稀想起来什么，但等疼痛平息，他却又忘了。
凯恩说：“人会忘记一些东西，或许是出于重大打击，或许是出于外部重击，属于正常想象，如果相隔时间太久的话，记起来就不太容易，上将要是觉得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事情，我可以给您开一些药调理调理。”
他……没死？
这张被换上的笑脸，宛如小孩子出气的恶作剧一般，轻易就打破了他坚守的那些刻板规则。
埃兰斯诺：“嗯。”
窗边站着一个面容清隽温和的青年，笑吟吟地拨弄着窗台上一朵盛开的白花。
可康犬怔怔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
长时间的洗脑，需要一次次的巩固，但埃兰斯诺作为上将，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第一军团，身边护卫无数，根本没有人能对他下手。
……不是上将。
一点都没有。
康犬想不通，不灵活的机械手动了动，他怎么会出现在西北星域。
无人知晓他心中刚才掀起了怎样的巨浪，他在上将身边六年时间，早就已经将上将的声音、身形、小习惯刻在了记忆里。
兰遐。
聂凉守在一旁，慢慢垂下眼。
康犬勉强一笑，“谢谢相救。”
兰遐没说话，朝他轻轻颔首，转身出了这间房。
这……这不可能！
明明这么大的事情。
前面一片热火朝天,后面一间小房子里，却有个一直昏迷不醒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见鬼的‘爬虫’。
“上将，并没有检测出来您身体有什么问题，”凯恩拿着一张全身检查的报告。
“你好，我叫兰遐。”
……只有一个人能办到。
万事皆消，一切从头。
聂凉着急，却找不到可以使力的地方。
他觉得，那张脸。
**
埃兰斯诺站起来：“没有效果，就换别的，直到有效果为止，不用考虑药物的副作用。”
犬是最忠诚的陪伴者。
断手足，换脸，换虹膜。
该死的联邦。
“我劝你最好还是好好躺着，我学生费了不少功夫才把你救回来的。”
康犬剧烈加速的心跳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下来。
对他而言，他其实已经死过一次了。
他武官出身，最不怕吃苦受累，流血流汗，严谨和肃然几乎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那些高端的武器无法卖出去，金黛轲研究了两天，亲手拆了外观,重新组装成最常见的模样,留下来给曦光的核心成员用了。
[“副官，你都不会笑吗，总那么严肃干什么？”]
合与鸟，组成了鸽。
像是在哭。
“我叫，犬。”
完全组成不了什么有用的词。
可是星网舆论风向一直控制在帝都行政处的手里，军部的内网消息一贯封锁的严格，如果有人不想让这些东西出现在大众眼前，那就绝对不会找到半点踪迹。
他顿了顿，指尖抵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后半句话到底没说出口。
搜不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康犬愣神许久，肢体才从僵直状态缓过来。
就好像挺过惩罚之后，一场冷酷且残缺的新生。
满足一个可能存在威胁的，陌生人的请求，一种是善良到蠢，另一种是有足够的强大的自信，相信那个人不会伤害到自己的利益。
这还有些头绪，但最多的‘可’字，找不到半点线索。
另一只手也是。
“……”
康犬顿住。
试问，这世上，有谁能对一个精神力强悍的S级进化者进行洗脑？顶多也不过是控制一时半刻，远远持续不了这么多年。
康犬先回避了兰遐的问题，声音低下去：“……可以给我一个没用的光脑吗，我想，查一下东西。”
他找蓝州河说过了，也说了自己关于上将被洗脑的猜测，但讨论之后，发现这个猜测并不准确。
埃兰斯诺的行动力极强，性子有时候固执到可怕，越不让他碰的东西，他偏要去看看那里面有什么，不记吃也不记打。
[“康犬，在我身边办事是苦差么？从来没见你笑过，影响心情。”]漫不经心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太清晰的戏谑，清晰地在康犬脑海浮现。
埃兰斯诺：“我总觉得自己忘记了……”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眼睛的颜色变成了琥珀色，虹膜不是他原来的。
这张脸不难看，天然带笑，即使是生气惊怒，也像是藏着笑似的，和气而俊朗。
兰遐看他一眼，淡声道：“我那几个学生现在还没经历太多的风雨，我这个做老师的，要确保他们的安全，如果你今天不能给出一个交代的话，我不介意亲自动手。”
鼠脊城……
他目光落在窗边装饰用的落地长镜上，忽的愣住了。
记忆仍旧停留在上将用精神力切开他手脚筋的那一刻。他背叛了上将,只有死路一条，可为什么……
还有他的双脚，都是机械假肢。
“不过毕竟是针对于脑域的药，不能长时间使用，”凯恩说，“我先给您用几个月，没有效果，就停下吧。”
守冰一边掌管后厨,一边学着训兵。
这不是他原本自己的脸。
他不在乎。
这里是西北星域的地盘。
康犬一惊，倏地抬头看向窗边，瞳孔骤然紧缩。
他想不起来，对着镜子揭不下面具，就一遍遍去尝试，短短一天的时间，聂凉买回来的镜子全被他失控的精神力绞碎。
他准备了一个小本子，反复看了很多遍，那上面如今零星记了几个歪七扭八的词：[可可、可、石、合、鸟、火。]
暗金色的夕阳光芒斜斜穿过窗户缝隙，康犬终于抬起来僵硬酸疼的脖子，茫然到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他负责上将身体多年，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心理藏着那份【肃清计划】的秘密，现在让他即刻去死，他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这个人和上将的身形真的很像，如果换一个发色、瞳色、再戴上面具……他没忍住再次打量了兰遐一眼。
“奇怪的名字，不过也很好，犬是忠诚的陪伴者，”兰遐微微一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小冰说，他是在鼠脊城的盐水巷把你捡回来的，捡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奄奄一息。”
兰遐顿了顿，眼神带着审视：“你的手脚被人以一种利落的手法砍断，断口却很适合承接假肢，重伤如此还能活下来，身体素质想来也极好，你——”
凯恩忍不住看了聂凉一眼，却见后者虽然十分担忧，但盯着上将的眼中，那股平静的狂热亮到了吓人的程度。他一噎，深觉现在不是劝说的好时候。
过了没多久，就有人送进来了一个全新的光脑，离开的时候还关上了门，给了他充分的空间。
康犬尝试着下床,可身体太虚弱，仅仅是一个翻身的动作，都已经叫他满头虚汗。
“这……”
或许一切的答案都在研究院的资料库里，可偏偏，资料库的完全解析，需要两三年的时间才可以。
被弃在西北星域。
紧接着，他狼狈掀开被子，机械脚用不习惯，他摔在地上，却顾不得疼，爬到了镜子前，死死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
一时间,谣言四起,传来传去,不知什么时候,连妖就被传成了他是阿尔杰的私生子。连妖听说后破口大骂,被爸爸阿尔杰揪着领子扔进了账本堆里。
这个名为兰遐的青年，说话的声音和语气都是温和的，可康犬确然感受到了淡淡的杀意。
操纵着生疏的机械手，他搜索了自己的名字，原本以为会看到无数对‘康犬副官叛变’的唾骂，却没想到——
除了和他重名的那些人，他这个人就像是被谁凭空抹去了一样，包括之前的经历，甚至是边边角角的军方小料。
康犬从清晨找到太阳西下，仍旧什么线索都没有。
他说道。
怎么会没有？
康犬自己原本绑定身份的光脑已经被销毁，只能以游客的身份进入星网。军部官方的内网他已经进不去了。
新式军火的投入,让曦光成长的速度加了一个推进器，阿尔杰开始变得忙碌起来，和他一起忙的,还有不到他半条腿高的连妖，抱着账本满处跑。
康犬吃力地抬起手，对着阳光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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