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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是谁,包括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狼崽对他忠诚,一如既往爱着他。

    怪不得宋逾白总说他嘴硬。

    白色狼耳冒出发间,江宴乖顺得不像狼。

    他当神明的第二年,带人执行任务回来的途中,捡到一只刚满月的狼崽。

    狼崽的爱很纯粹,纯粹到时鱼惭愧。

    时鱼决定收养狼崽,很多年后,时鱼无数次后悔,是他疏于教养,才令狼崽对他产生不该有的念头。

    阿罗星原谅了时鱼,原谅了这个叛逆的孩子。

    时鱼揉了揉江宴的头发,轻声喊:“阿宴。”

    “小时,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江宴改捏时鱼的兔耳朵。

    江宴危险地眯了眯眼,“小时,这个时候你怎么有时间想宋逾白?”

    哥哥代表着他们的关系,这是时鱼最抗拒的禁忌之恋,尽管在江宴看来,他的这份爱光明正大,从不是什么禁忌之恋,他们既没有触犯律法,也没有为世人所不容。

    “江宴,我不想回那个世界了,”时鱼从江宴怀中抬眸,瞳孔变成浅金色,与胸前的吊坠相呼应,他说:“那个世界没有你。”

    “你觉得熟悉就对了,因为这些都是你的记忆。m.gudengge.com”宋逾白看热闹不嫌事大,他知道江宴内心深处害怕什么,但是顽疾不除,前尘过往就永远是横亘在时鱼和他之间的障碍,时鱼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傲娇,嘴硬。

    时鱼浑身战栗,小小声说:“知道。”

    时空裂缝也不是他撕破的,那场浩劫跟他无关。

    “手感怎么样?”时鱼问。

    时鱼消受不起这份干干净净的爱,他选择了逃离,这一逃,便是几千年。

    江宴傲娇地别过头,嘴角已经挂上笑。

    见江宴半天不说话,时鱼讨好地凑上去,“吧唧”一口亲在江宴脸上。

    江宴卑微地祈求这凌迟来得慢一些。

    他能说服自己等时鱼几千年,也不在乎再等上千年甚至上万年。

    他选择了叛逃。

    时鱼撤回手,眼眸暗下去,他说:“我的狼崽长大了。”

    “我哪里想宋逾白了?”时鱼闻到很重的醋味,他嫌弃地把江宴推到一边,捏着鼻子瓮声瓮气说:“我想的明明是我的东西。”

    其实比起哥哥,他更喜欢叫小时。

    江宴的后颈出现了只兔子头。

    但是狼崽是他最忠诚的信徒,几千年来如此。

    至少这样他还可以自欺欺人下去。

    时鱼甩甩圆球尾巴,让江宴捏住。

    爱越积越深,成了心头的月光,明明近在眼前,却又在咫尺天涯。

    时鱼沉默的几分钟,于江宴而言,像是过去了几亿年。

    他自请消除记忆,在阿罗星面前许下誓言,将永生永世忘掉江宴。

    “是我辜负你。”时鱼红着眼眶说:“傻孩子,你怎么就不能忘了我。”

    如今面前的男人再也不是他口中的傻孩子了。

    “小时。”江宴哽咽出声。

    他犹记得当初得知江宴切下心脏一角做成礼物送给他的心情,他将感动藏于心底,表现出来的是厌恶,唯有这样才能打消狼崽不该有的心思。

    他当神明的第一年,没有一个信徒。

    江宴用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温柔地凝视着时鱼。

    手心里握着的金色石头发出急促的频率,心脏的残缺部分的主人好像感受到了什么,时鱼散光的眼睛渐渐聚集,黑夜中那点金色光芒成了安慰。

    时鱼没有脸面对狼崽,是他刚愎自用自私自利,抛弃狼崽一次不够,还要反反复复伤狼崽的心。

    “江、宴!”时鱼从牙缝里蹦出字来:“你死定了!”

    阿罗星招来一朵云遮住自己,哎呀,没脸看。

    说起这个,时鱼想起一事。

    但阿罗星选他坐上那个位置,他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处理所有事,江宴从小跟在他身边耳濡目染,他早就看出这只狼崽与众不同。

    这一声就足够了。

    江宴掩不住欣喜,将时鱼拥入怀中,天幕上的守护神星发出亮光,见证了他们的誓言。

    他不知道的是,情根一旦深种,便是永远的事。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混混来统领自己,每天晚上时鱼都能听到那些人的骂声,让他滚下神明的位置。

    江宴双膝跪下,他低着头,如从前一般臣服于时鱼:“信徒永不会忘记他信奉的神明。”

    他宁愿狼崽恨他。

    “我将永远忠于我的爱人江宴,我自愿与江宴缔结契约,我永不背弃今日誓言。”

    宋逾白和章年早就离开了。

    此时只有他们。

    江宴眼眸带笑,看来这只小兔子不光心狠,还是只笨兔子。

    “狼崽崽。”时鱼又哭又笑。

    他想起来了。

    他千挑万选的两个神明,怎么就这样了呢?

    “看来不够,”时鱼干脆捧着江宴的脸一顿亲,“要不你变回狼,我给你梳毛?”

    狼耳顿时红了个透。

    他的神就在眼前。

    但狼崽每次都奇迹般地在他手上活了下来,打不乖的狼崽对谁都睚眦必报,唯独对他从不记仇,甚至在他不开心是还会主动递上竹藤,小心翼翼地掀开满是伤痕的衣服,带着满身刺目的伤趴在他面前。

    “你这只狠心的小兔子,”江宴神情委屈,“这么多年对我不管不问,你以为几个吻就能收买我么?”

    话音落地,时鱼双眼茫然:“宋逾白,为什么你说的这些我觉得很熟悉?”

    时鱼狠狠闭上眼,良久,他重新睁开眼,浅绿色的双瞳覆上一层冷漠,冷得人骨子里都跟着发寒。

    “我向阿罗星起誓,”江宴双手合十,虔诚地跪在时鱼面前,他仰头看着天幕上最耀眼的守护神星,“我永远忠于我的爱人时鱼,我自愿与时鱼缔结契约,倘若我背叛今日誓言,我将承受万劫不复之苦。”

    他看着自己养大的小狼崽,心里泛起难言的痛,时鱼不愿承认这出禁忌之恋,他不愿意自己亲手养大的狼崽爱上自己。

    时鱼一度怀疑江宴被自己折磨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受虐者爱上施虐者。

    那是江宴送给他的礼物。

    狼崽子毛发雪白,乖顺地任由他抱着,一双红色的眼瞳吸引了他。

    当时年少,若不然,早该回应这份炽热浓重的爱恋。

    “我的记忆?”时鱼被宋逾白的话刺激到,脑海里迅速闪过一堆片段,这一回,片段不再是转瞬即逝过眼云烟,而是慢慢地在拼凑成完整的画面。

    

    金色的玫瑰印出现在时鱼后颈上。

    但他后面才发现,这只狼崽只是单纯地依恋他。

    人是活了过来,时鱼却决心与过去割裂。

    “你去哪,我便去哪儿。”江宴亲吻时鱼的眉心,温声说:“如果你觉得在这个世界待腻了,我们就去其他世界。”

    时鱼感受着江宴过快的心跳,想起那场火灾,他的灵魂沉睡了几千年,被惊扰后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江宴,当时他整个人都慌了,他摆脱千年的畸形爱恋重现于眼前,他别无选择,只能抹掉江宴的记忆。

    是江宴坐上他的位置,平息了那场浩劫,阿罗星对叛逃者的惩罚何其严厉,他的神骨被一截截剔下,心脏被碾成碎片,数千年来,他的胸腔里装着一颗金色的石头,他便是靠着那颗金色石头活下来。

    那只狼崽长大后更加肆无忌惮,性格内敛,城府极深,瞒着他做了不少事,每次事发时鱼都拿竹藤把狼崽抽得半死不活,时鱼下手狠,是冲着打死去的。

    从未有一天变过。

    事已至此,浅嗑个CP吧。

    他浑身重伤,躺在血泊之中,仿佛下一秒就要死去。

    “哥哥。”江宴执起时鱼的手放在头顶,他感受着时鱼手心的温度。

    “那肯定不够,”时鱼用手指挑起江宴的下巴,逼迫江宴抬头看自己,他动了动兔耳朵,“我自己就有兔耳朵,都不用戴那些玩意儿。”

    “我向阿罗星起誓,”时鱼跪在江宴旁边,他从未似此刻这般尊重这颗守护着万千臣民的神星,他是个没有信仰的人,但从今天起,他的爱人就是他的信仰。

    “宋逾白还没还我时空镜。”

    但今日他也说了情话。

    江宴在漫长的时间里忐忑不安等待即将降临在自己身上的残酷审判,他甚至想,时鱼不说话该多好。

    “我不配你信奉啊。”时鱼想要扶江宴起来,但江宴推开了他的手。

    “顺顺毛。”

    狼崽太害怕被他赶走,于是百般讨好,从无半点怨言。

    人的磁场变化是很微妙的,但江宴仍然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时鱼的变化,他的心脏暂停了跳动,所有一切都放慢了,时鱼看他的眼神,章年关切时鱼的话……

    时鱼伸手搭在江宴额头前,犹如几千年前他捡到狼崽给狼崽赐福一般,但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赐给狼崽的了,万千话语涌到心头,喉咙似被大石堵住,时鱼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点残缺的心脏有着极强大的生命力,他只靠着这点心脏就重新活了过来。

    他知道江宴会替他担起神明的胆子,什么狗屁神明,他才不乐意当,他只想快快活活当个混子 ,每天乐得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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