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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近了楚尘对着陶然点点头,然后走过去蹲下和费谦平视,没急着给他想办法把那千斤重力的咒给解了,反是说:“你要不再坐会儿?我不着急。”

    费谦和楚尘比他们先一步回到缚灵处,陶然和小冉后一步赶上,赶巧的是,缚灵处的另一位成员也回来了。

    那小男生戴一副黑框眼镜,有些不太敢看他,应该是胆子内向的原因,程衍心里默默在想,我本来以为我已经很内向了,没想到还有人比我内向。

    小冉扭头看陶然:“那我们也回去?”

    “你说小钟和程衍?”

    小冉扭头就走。

    虽然没人信,但是也从那以后,从那栋房子附近经过的人更少了,时间一长,村子里流言四起,都说那地方邪乎,大人进去少不得失了一魂,小孩子进去了骨头渣子都不剩。

    有些小孩儿吓破了胆,言语不清地把看见的说了一通,有些孩子的父母信了,有些不信,信的人根据孩子说的地方找过去,什么事也没有,回家又狠狠地把孩子说教了一通。

    他们被冤枉,但是又欲哭无泪。

    你问我?

    到了木门前,看着那把锈迹斑驳的铁锁,松垮垮地搭在门上,陶然把锁摘下来,推开面前的门,如记忆中的一样,恍惚之间又听到了那种撕心裂肺地哭叫,然后再消失不见。

    因为那件事太过记忆深刻,陶然一直都很好奇,想知道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于是在几年前找着一个机会有去看了看。

    “很早之前我在帮老师整理一份档案时,老师给我布置了一个作业,说让我做一份文物时间整合报告,”那小男生说,“我回去做了,可是前几天我把报告交给老师时,老师说他没让我作报告,然后他平常叫我名字时都是叫的‘东升’,可是这两天老师不再叫我‘东升’却一直叫我‘蒋东升’。”

    费谦和楚尘进二楼那间房间已经好几天没出来了,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陶然和小冉一直很担心。

    程衍是陶然在缚灵认识的第二个成员,第一个就小冉。

    青紫色的密密麻麻的条纹从脖颈往上蔓延布满整张脸,那张本若姣好的面容这样直观看起来凄厉又可怖,背后发出一阵阵恶寒。

    陶然:“回去吧。”

    ……

    费谦远远地就看到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过来,还有心情调侃:“您上辈子这是蜗牛转世投胎来地么?”

    时间再长,村子里也渐渐有人在市里买了房搬走了,只剩很少的一些人还生活在那个不大的小村子里。

    费谦的声音拉回了陶然的思绪,他看向费谦。

    小陶然苍茫而迫切地离开那栋破败的房子,穿过杂草丛生的前院,直奔大门,门被关上的刹那,瘦小的身板虚脱般地坐在地上,而那尘封已久落满了灰尘的大门又再一次紧闭,落上了沉淀岁月的大锁。

    费谦也的确是废了点儿。陶然心里默默想。

    拿着手机往里走,依旧什么也没有,他大气不敢出,舌头顶着后槽牙咽一口唾沫都十分艰难。

    回来后的小陶然始终没告诉任何人他在那里发生的事,村里的大人似乎也都知道他和其他小孩子玩不到一起去,那天那些小孩子吓得慌不择路跑回家时早就忘了门里的小陶然,父母问起发生什么事也都用各种各样的谎言隐瞒,甚至都没人提小陶然的名字。

    程衍:“?”他扭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这个比他还腼腆的小男生。

    那一幕几乎又成了他第二次深刻在脑海的记忆,每次心情不好都会在晚上睡觉时做梦梦到那看见的一幕一幕。

    “诶?陶然你这手上提的什么?”小冉看着陶然大包小包的手上提了很多东西。

    头上冷汗涔涔,他不敢乱动,双手撑着地面眼动头不动的四处张望。

    又是一声笑响在耳边,那声音是个女声,尖细且悠扬:“别救我了。”

    “你看不见我的,我就在你面前。”那声音说。

    陶然十分无语地跟了上去,他们打算去悦城大学问问究竟的目的也扑了空,费谦说要带他出来吃饭的事情也被抛在了脑后。

    “请讲。”程衍说。

    顿时连呼吸都要忘了,他屏着气慢慢扭过头,一片黑,什么都没有,全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冻结了。

    程衍正准备走就听见身后有个怯懦的声音。

    程衍跟钟昂之刚出任务回来就要着手另一个案件,简直忙得快比国家主席会见各国使者还要忙了。

    可能一般人感受不到叫别人名字时多一个字少一个字的变化,可是对于像蒋东升这样的人来说,心思则细腻了许多,感官最为敏锐,别问程衍怎么知道的,问就是程衍跟他是一类人。

    先前费谦还准备跟陶燃一起去悦城大学问问情况,现在费谦楚尘不在,这任务只能先让他们俩顶着。

    陶然点头。

    程衍柔声对着蒋东升说:“具体的我了解清楚了,多谢相告。”

    那些学生竟然表情状态出奇的一致,竟然无一人意识到常教授的不对劲。

    “是啊,没个三五天好不了。”叫程衍的别扭地看着陶然说,他刚回来,听说师父收了一个新人,他满心欢喜去看看师父新收的徒弟,没想到不是徒弟,师父还逗他让他叫“师母”。

    陈媛之死案。

    程衍打算走,蒋东升确是突然冲他喊:“您您等等。”

    那个女人说错了,他其实是能看见她的,看见她吊着的舌头,翻白的眼珠,脸上的血,还有脖子上的一圈手指印,他看见女人的指甲外翻,裹着木头碎屑长在手指尖上,黑色的血黏成一团,分外恐怖。

    陶然把头扭回来,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几乎脸贴着脸的女人。

    说曹操曹操到,陶然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从外面进来了。

    宁安路距离缚灵处不算远,刚才他和费谦就是要回缚灵处等楚尘他们回来一起去悦城大学问问情况的,谁都没想到费谦的“旧疾”犯了,就耽搁在了半路。

    程衍带着钟昂之到了悦城大学,悦城大学果然不同凡响,进去里面全都是才子佳人,学生气息十足,程衍恍惚又想起了当初他上大学时的时光,微风不燥,阳光正好,缱绻的午后坐在安静的学校图书馆里,一道光线打进来,便是一段时光。

    程衍立即回头。

    “程衍,费谦以前受伤也是这样好几天都待在里面吗?”陶然开口就叫“费谦”,他心里根本没把费谦当哥。

    她又笑:“你救不了我的。”

    “不是蜗牛,是人。”楚尘冷冷地回他,陶然看见小冉也跟来了。

    厚重的木门缓缓敞开,透过一条缝隙露出门外耀眼的光芒,仿若神明降下来的光辉,神圣又温暖,他若太阳的孩子一样被包裹在神晕里,让人仓惶又觉得寻回归属。

    小冉白天待在缚灵处值班,这时候太阳也快落山了,马上到了她和陶然交接班的时候,还在想陶然前两天来的还挺早的,今天怎么回得晚了?

    蒋东升就是那小男生的名字。

    蒋东升:“不客气的。”

    小冉朝大门口看了一眼:“他们查案子去了吧,一会儿就回来了。”

    陶然高考那年爷爷突发性疾病去世,他把爷爷的后世安顿好在家住了一段时间,开学就住了校,渐渐地回去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一直到现在,他在外租了一间便宜的房子,因为又加入了缚灵处,他直接入住了缚灵处分配的房间,还不用交房租。

    因为一切太诡异了,让人无法理解,又无法解释地清楚。

    “然然,然然?”

    “没,我就买了一些零食和水果什么的,”陶然左右四顾,“他们呢?”

    原本陶然还觉得缚灵处一个神秘的组织还都有了分区,那肯定人不少,结果除了他和小冉、程衍还有一个成员钟昂之就没其它人了,楚尘、费谦不是人。

    但是其中有个男生私底下弱弱地叫住程衍。

    楚尘带着陶然回去了,现场只剩下他和小冉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他乖乖喊“师母”,闹了个大笑话。

    那栋房子还在,院落里的杂草还是那么茂盛浓密,淹没过腰身,经过乱草丛生的院落奔着那间屋子走去。

    那个声音似乎离他更近了,只是一直不见任何人的身影,他左右四顾,看见地上自己的影子旁像是有一个头。

    陶然一度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费谦这张脸,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那张脸到底熟悉在哪儿,盯着盯着,陶然又出神了,直到楚尘他们找过来。

    也是在见到钟昂之两天后才知道,钟昂之也不是人。

    程衍找到常教授的学生,问了一些相关问题。

    “那个我觉得有点不对。”

    木门里黑得看不见任何东西,这时候流行起了手机,他掏出手机用手电筒照明,灯光亮开照起周遭的黑暗,这才知道,不是只有黑才看不见,而是本来就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显得凄清。

    “你是来救我的吗?”

    突然一个声音撞进耳朵里,陶然腿软一下子跌坐在地,手机也磕在地上,摔在了两米远处。

    陶然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什么声音又似乎没有,越往里走越迈不动步子。

    查案子陶然自然知道查的哪个案子。

    陶然心里嘀咕,心想,他们都走了我们还能去哪儿?

    这么爽快干嘛还来问我

    她突然停下笑,声音幽长且空灵地说:“我见过你。”

    旁边陶然浑身别扭,四肢僵硬地扭头看向身后的俩人,点头是个什么意思?

    “你不着急我着急啊,快点带我回去把这压力解了。”费谦看起来的确有些气恼,偏偏现在双腿又重得一点都不能动,他们再晚来一会儿,他连头都别想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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