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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温忍笑道:“我和他们并不太熟,未曾听说过您,不过这两位都是少年英才,当时就想他们家的长辈也一定是人中龙凤。”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住自己因心脏狂跳而微微发抖的身体,试探道:

    时温忍闷在他衣服里,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路巷笑了下,就这么半揽半抱着他回家.

    “对于真正相爱的人而言,那顶多是一种表达的方式,但那并不是全部,也不是我爱你的初衷,它不决定爱的生死,爱超越一切。”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你签售会就要到了对不对?现在已经有很多人认可你了,早就不是过去了,更何况你后面还要操心签售会的事情,好好休息吧。”

    气氛凝固僵持了一瞬。

    还没来得及脑补完,姜问鼎就笑吟吟地为他答疑解难:

    时温忍在那股无法抵抗的力道中睁开眼,路巷同样看着他,密集绵长的车流缓缓移动,街边商贩的摊位炊烟袅袅,便利店清脆的铃声不绝于耳,走向家的脚步声欢快轻盈,少年眼中,是十五年如一日,是比世界通明的灯火汇聚起来还要明亮的光芒。

    “我跟时力不是一边的,妈,我是来接你回……”

    路巷拍拍他的肩膀:

    路巷松开他,又侧过头去拥抱他,他把下巴支在时温忍的肩膀上,贪恋着他怀里的气息:

    时温忍此刻在心里终于承认,他也不是那么无所畏惧的。

    这种事,不是知道了他不是自己的错,就可以毫无芥蒂地抛开,不是知道犯法的是别人,就可以假装置身事外的踏过去,等所有的事情真正地来袭的时候,是他根本抵挡不住的汹涌猛烈,也不知他心中的那道属于爱人的壁垒,是否早已摇摇欲坠。

    时温忍抿唇而笑,目送他离去,但是等到姜问鼎彻底离开,时温忍的眼神便晦暗下来,立马转身,按照原路返回,重新来到了接待室门口。

    他慈笑着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叔叔对孩子的宠溺与无奈:“我们家唯一真的是,之前少读了几年初中,现在跟个小孩子似的,天天黏着他哥。”

    “我没有眼手通天、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的能力,但至少,我还站在你的身旁。”

    她如今才堪堪到青年的肩膀,骨瘦嶙峋的,被笼在他的阴影之下,方才那一眼对视,再听姜问鼎左一句小时老师,右一句小时老师,心下已明了七分。

    时温忍微微踮起脚,双手搂住路巷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衣服布料很柔软,被晚风吹得哗哗作响,时温忍闭起眼睛,鼻间只有他们家洗衣粉的味道,耳边只有晚间的风声。

    大约是玻璃门的通道太窄, 她又生得矮小, 被随行的工作人员一挤,踉跄着就要往里摔去——

    路巷捧起他的头,然后俯身,偏头吻了上去。

    姜问鼎颇有风度地一伸手,时温忍同样点头回礼, 两人相互寒暄了几句,姜问鼎就抬手输入自己的指纹,然后小心地擦去, 准备带时温忍离开接待室, 不料正逢一名清洁女工进来打扫。

    时温忍差点爆出粗口,瞬间背后冷涔涔,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过说起来,我跟小姜同学是一个考场的,他应该跟我同年啊。”

    “他中学跳了几级,提前去读大学了,高考嘛,只不过是为了让他体验下人生。”

    姜问鼎弯唇:“大侄子叫姜秋衡,小侄子叫姜唯意。”

    女人神色一凛,原本的平静已经不复存在,她咬着唇,连牙关都在颤抖,她紧紧攥住扫把,不断退后,直到背部抵在桌沿,才脸色惨白地抬起痛,眼白里恐惧涌现,冷黑的瞳仁在眼眶中微微发抖。

    “姜问鼎。”

    时间弹指间飞逝,眨眼间就过去了大半个月,签售会的大部分流程已定,时温忍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去负责策划的娱乐公司确认场地。

    走在前面的姜问鼎听到后面的动静,转过头来,关切到:“怎么了?”

    出乎意料的,女人并没有肯定他的猜测,只是小幅度地退后一步,嘴唇抿紧,眼神闪烁,但摇头的动作却十分坚定:“你认错人了。”

    时温忍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喉头一哽,浑身顷刻僵硬如石,他稍稍后退,垂下眼,眉眼看似平静,眼中却涌动着一种沉痛的、无措的、甚至有些茫然的复杂情绪。

    时温忍:“……”

    “唔……”

    气氛沉默良久,姜问鼎才重重地在时温忍肩上一拍,抬眸一笑:“那今天就到这里吧,二十分钟过后我有个会议要出席,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找那边的工作人员,先告辞了。”

    他声音很轻,语气如同二十七年前,母亲轻唤孩子的声音.

    他根本不需要去做什么鉴定,也不需要什么证据来证明彼此之间的亲缘关系,或许是曾经寄宿在母体,骨血相融,同死共生,所以他只需要那一双眼睛,那一双已经饱经风霜但却又与他极为相似的眼睛,过去母亲子宫里的温存就跨越了一整场时空,抵达他们彼此相触的臂膀。

    何止认识。

    “哦?”姜问鼎似笑非笑,扬了下眉,“这么巧吗?”

    他一边哈哈着打圆场,一边无数弹幕在心中飞过:卧了个槽原来姜唯意也没上过完整的义务教育?!看他当年气定神闲笔下生风的样子亏我还以为他是个学霸??同样是有段时间没读过书的怎么他就那么自信!!??

    在他向无尽深海沉去的时候,忽然一道深沉有力的声音,破开万千狂风海浪,用一股无坚不摧地力量,攥住了他。

    他顿了顿,颔首道:

    “说起来,既然你们认识,我们家唯一和阿衡,有没有跟你提到过我这个当叔叔的?”

    “我不是你妈。”

    那确实不是学霸,那特么是个学神。

    姜问鼎微微偏头,眸光深暗,笑而不答。

    如今漂过了时间长河,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女人摇摇头, 抬起头,目光向时温忍的脖颈后瞥,落到了那块红色的胎记上,瞳孔突然猛地一缩, 五指骤然收力,时温忍吃痛地嘶了一声, 忍不住定睛看她, 岁月在她的脸上刻下了深重的痕迹, 眼角鱼尾纹深邃, 皮肤蜡黄松弛, 嘴唇干裂, 唯有那一双眼睛幽黑清明, 倒映着时温忍模糊的面孔。

    在他们第一次对视的瞬间,时温忍的心跳就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某种从未有过的念头在心中油然而生,然后在接下来的短短几十分钟里无限放大。

    “……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女人骤然澄起双眼,浑浊的眼球中布满了细红的血丝,她恶狠狠地抬头看向时温忍,模样看起来有些歇斯底里,“我没有孩子,我没结过婚,我不是你妈………你再来骚扰,我现在就去叫保安!”

    “……”心在剧烈摇晃,时温忍战栗的呼吸声中,透出一种快要压抑不住的忐忑和期待:

    他站在原地,沉默良久,才轻声开口:“妈,我跟时力不是一伙的,我不会伤害您,也不会再让

白,他握住路巷的手腕,想要把他的手指一点点掰开再逃脱——

    确实是市面上有名的大公司,整体构造和格局都更气派更宏伟,董事长在企业家里绝对算得上年轻,眉眼俊朗、温和有力,他冲时温忍一鞠躬,微笑道:

    “你看着我,时温忍,你知道吗,我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些。”

    “久闻时老师大名,能被您选择是我们的荣幸,我是这家公司的董事长,我的名字叫——”

    时温忍听到这个名字时, 忍不住挑了下眉,随即礼貌一笑:“您好。”

    “哪里,哪里。”姜问鼎与他寒暄几句,又带他参观了会场布置,一场流程下来走了一个多小时,结束后,姜问鼎递过来一杯美式,突然话锋一转,却仍然眉目温和:

    他的声音沉稳、温柔、真诚、有力:

    时温忍见状,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扶, 低头问她:

    时温忍笑着摇了摇头,快步跟上他。

    “好。”他面带微笑,目光诚恳,“那姜唯意同学才是真的有真才实学。”

    第39章 笼中飞鸟|三.

    里面那道瘦小的身影仍未离去,她佝偻着腰背,指甲灰黄,连弯个腰看起来都像折了一身骨头,她咳嗽了几声,像是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连忙从灰尘扑扑中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人,蓦地瞪大双眼。

    “——妈。”

    “……妈。”时温忍看向女人,心中不由得抽痛一阵,轻轻道,“我见过您的照片,我不会认错的,现在姐姐也回来了,跟我回家吧,好不好?”

    “您好,我们是不是,以前认识?”

    时温忍还算平静,半靠着墙,就这么看着她。

    “……”时温忍听他东扯西扯了点家常,原本就当是正常的闲聊,但是当他听到最后一句,实在是没忍住,开口问了句,“……请问您侄子叫什么?”

    路巷的时温忍伸出手:

    时温忍见状,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

    这是时温忍完结后的第一场签售会,受万众瞩目,听说他们的董事长敬他年少成名,还特意亲自赶来。

    时温忍心中莫名感到不安:“你……”

    时温忍听罢,心中一愣,右眼皮不由自主地一挑,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脏话:“我r……认识他们,真、真有缘分啊,哈哈。”

    姜问鼎接着道:“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小时老师大可以提出来,我对您这类有才华的年轻人大为敬佩,我的小侄子只比你年轻了几岁,倘他同你一般有出息就好了。”

    清洁工咬了咬下唇, 随即一言不发地甩开他的手, 深深地把头埋了下去,拿起扫帚径直钻进了接待室。

    “没事吧?”

    那是一份曾经缺失的情谊,流浪了将近三十年的遥遥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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