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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连云滋是他心甘情愿的事,多久都无所谓,可是到了吃完饭,总得还给他一个跟去上班时一样好好的连云滋。

    陈吉紧紧盯着连云滋讨伐般微微愠怒的表情,嘴上很老实地反问着,手却更诚实地搭上怀里人的后腰,腰侧捏几下,又去按/腰椎。

    小孟迷茫地摇头又点头:“好像说什么朋友在外面。”

    连云滋反应慢半拍,低头看看手里被塞进来的罐子,思索了一下,抬眼对着小姑娘笑笑,刚好被行至眼前的陈吉看个正着。

    “怎么喝多了?”

    “小陈啊……你来了,人就交给——”

    “你!为什么不老实?”

    连云滋没有先问小孩为什么不愿意上学,只是说,向日葵喜欢吗?现在还在上绘画班吗?陈吉也会画画可好了,以后可以来我家,让他跟你一起玩。

    小谢被烦得没办法,只想早点结束回家睡觉,最后偷梁换柱,换了葡萄汁,跟已经几两下肚的吴总说这是红酒,然后一口全喝干。

    他打开副驾车门,先把酸奶丢进垃圾桶,接着想把人往座位上放,可是喝了点酒,变成连云滋来粘他,身体已经在副驾,还搂着脖子不松手。

    出了包厢,砭人肌骨的冷风扑面而来,被酒精催热的人觉不出冷,慢慢穿过水泥铺的院子,从一片咕咕嘎嘎声音里迈向摇曳红灯笼的大门,拐出去走了段路,瞧见停车的地方,有个人穿着大衣,靠在连云滋的车头等着。

    但到了连云滋这里,没那么好糊弄,吴总说要小孟见世面,虽然不会喝,但可以师父代代劳,一大桌子人看着,付桐打圆场也来不及,连云滋没多说什么,让喝多少喝多少。

    她知道连云滋上学上得很好,但过去她一点都不羡慕连云滋,总觉得这哥哥温文尔雅稳定的情绪下面有种淡淡的心死的气质。

    小孟:“……”

    陈吉不悦地低声问一句,扫视一眼年轻的女生、脸色微微醺然的付桐,用力搂紧连云滋的腰,用大衣把人裹进去,转身时低头尝了尝他的嘴巴。

    但进了包厢,发现分管部门的吴总介绍来的实习生竟然也在,是一个高挑的女生,也是A大毕业,正坐在靠门口的位置。

    很多道理讲起来其实都懂:即便最亲近的人,也要给彼此留一定的空间。

    当然,也是有看见成绩的高兴,但失落亦是突如其来,他不了解整个儿的陈吉,而且竟然陈吉也没有要他完全了解的意愿,故意地隐藏,不知还要藏到哪一天。

两个男生,一个小女孩在房间里,连云滋让陈吉把门敞开着,程小满却不要,紧紧关上卧室门还扭了锁扣。

    连云滋不知道自己在饭桌上还能教人家什么,刚坐下都觉得尴尬。吴总爱喝点酒,每次聚会付桐都记得自己从家带点儿,不从团建费里划酒钱。

    既然陈吉不打算告诉他,他也没有主动问。

    而且这本书,12月已经出版了。

    第94章 我男朋友在外面

    付桐话没说完,连云滋先把一直被他虚抓着的手臂抽走,往前半步撞在陈吉身上,眼睛闭着,在人外套上自然地摸来摸去,找到口袋,把酸奶投放进去。

    今天晚上,陈吉早就到了,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车内空调一直烘着,好让连云滋一进来就能很暖和。

    “我,怎么不老实?”

    然后很紧地搂这人的脖子,头抵在颈窝处使劲顶,说:“你!为什么不老实?”

    程小满感到震撼,小小的心不明所以,但看看陈吉,好像明白什么,陈吉紧紧挨着连云滋,手随意又刻意地搭在人肩头,对她说:“上学没意思?只要还有觉得有有意思的事就行。”

    好多人啊,陈吉呢?陈吉在哪儿?他摸出来手机,解锁了给置顶的人发消息,问你在哪怎么看不见你?对面是秒回:“我在门口,出大门右拐,就在车里。”

    “哦……小陈啊!那是来接他的。”付桐颇放心地道了一句,小孟意识到师父马上要被接走,赶忙把一直捏在手里的酸奶塞给连云滋,说:“连老师,今天感谢您照顾!您拿这个,回去解解酒。”

    因为是公费的团建,按理说,不可以捎带上非正式员工,兼职的也不行。

    陈吉学连云滋的样子,摸摸她的羊角辫,说嗯,这个要点运气,也要使劲争取,不能太早放弃才行。

    按照所谓餐桌礼仪,年轻人确实要坐在离上菜口最近的地方。而全部门其他的人,再按年龄排,最年轻的就是连云滋。

    吴总特意嘱咐,要找个有耐心的记者老师带她,多多指导,孩子明年要毕业,可能直接招进来做记者,面试要看作品集,有余力就帮她打磨打磨。

    可今天好像不一样。

    餐桌上,付桐在和领导推杯换盏,几位大哥勾肩搭背出去挑待会儿要杀的土鸡,小孟紧张兮兮地看他,手里举一杯老酸奶,随时准备往前递。

    看见这边三人的身影,那人快步地近前来,腿长肩宽,身形高大,在地面上拉出的影子都有种利落的美感。

    一群人里,除了吴总,还是付桐酒量最好,又是个小领导,要对全桌的员工负责任,见连云滋要走,赶紧追上来,对滴酒未沾最清醒的小孟问:“他咋啦?要回家?”

    腿还这样沉沉地压挤着,呼吸很近,已经是危险的姿势与距离。

    这些天,他已经利用上厕所、摸鱼时间见缝插针仔细翻完了“小居”的账号,还有新发现,陈吉几个月前铺了一画室的鸟,竟然是通过她牵线,给一本科普书供的稿件。

    这也算是一个社会热点,但要写好不容易。部门里新来的实习生小孟,吴总介绍来朋友家的小孩,毕业设计计划做的纪录片主题也是这个。

    女生有礼貌,站起来对各位前辈打招呼,等待全部人都落座。

    小孟当然也不知什么情况,看着付桐护着连云滋出去,自己拿了老酸奶默默跟上。按理说,今晚连云滋有好几杯是替她喝的,人现在有点喝懵了,自己没有一点表示,显得太不懂事。

    程小满不说话,坐在拱形蚊帐下的儿童床上抠手指,过了好一会儿,讲:“上学没意思,我不知道做那些题和考试到底有什么意思。”

    晚上八点,连云滋和陈吉要告别回家,程小满把陈吉拉到一边单独说话,说好羡慕你,哥哥,你和小连哥哥很幸福。

    人生需要焦点,哪怕有一个也好,日常中能拯救人于空虚,关键时刻还可以救命。

    付桐:“……”

    接近年底,新闻部还有一笔团建的经费没花掉,在人事的提醒下,付桐兴致勃勃要组织部门聚餐,把地方定在离社20公里的农家乐。

    “你,你什么?”同事也喝得有点多,用手指抠抠耳朵眼,摇摇头,自言自语,“幻听了。”

    付桐带的酒质量真不错,喝了只是头重脚轻地飘飘然,不会晕得想吐,连云滋从胃到喉咙热起来,一点不容忽视的郁闷与怀疑被暂时麻痹。

    陈吉拍他背,拍他屁/股,又不敢使劲掰他的手,好不容易挠痒让人松开了,关上门,自己转到另一边上车,见对方又轻而易举跨过中央扶手爬过来,往他腿上坐,面对面举高临下看他。

    连云滋很守纪律,陈吉也理解,没有非要跟着去。团建是下午下班后开始,一个部门的人早早结束工作,锁了门,打了三辆车去订好的饭店,连云滋给陈吉报备了吃饭的地点,约好三个小时后来接。

    连云滋有礼貌,轻轻拉开人家的手,说:“不了,谢谢,我男朋友在外面。”

    最近,付桐想让连云滋去做婚恋主题的深度报道。

    因为算得上是校友,付桐理所应当把女生安排给连云滋带,让他带着新人从报选题开始熟悉做新闻的全流程。

    还要对女生笑,笑得那么不克制,不知道自己很好看。

    好浓的酒味。

    他哦了一声,站起来,要往外走,同事一把拉住他,问:“去哪儿?喝多啦?那儿不是有沙发吗去睡会儿走的时候再叫你!”

    “在外面,要打招呼?还是来接他?这才几点,菜还没上完呐!”

    所以接到人,他是生气的,非常不喜欢那些人把连云滋搞成这样,更讨厌连云滋不再理智与冷静的样子被被人看见。

    这空间里,就包括“小居”究竟是谁的疑问,连云滋自己默默消化了,将情绪浓缩成一粒种子,皱皱巴巴地卡在胸口。

    吴总对付桐的安排也满意,对连云滋说:“你们都是,学长学妹,明年她毕业,你对学校的什么节点,要什么材料,还有明年校招笔试怎么准备的更清楚,请你不吝赐教!来,你就坐她旁边。”

    之后几轮也是如此,小孟看他眼白都染上红色,开始坐立不安,问他真能喝吗?要不别喝了吧。

    领导爱喝,下属多少得喝点,从聚餐开始,大概隔十几分钟全桌要敬一轮酒,只有小谢坚持喝果汁,轮到她时吴总不高兴,说都是文人,一点儿不喝不像话,不喝怎么写好文章?

    虽然也疲惫,也明显有什么心事,可是由里到外很放松,好像活过来,有焦点,像一缕轻易能够飘散的云中倏尔透出一道金光。

    那是……

    她呆呆地看陈吉,手里还握着一角向日葵的叶子,不禁想,什么事情有意思呢?搭积木,画画,还有看到别人很幸福,好像挺有意思。

    连云滋语气加重,又重复一遍,眼神说不上很清醒,口齿却很清晰,陈吉不知道他何出此言,只察觉他实在很烫,手、脸、脖子,贴在哪里都传导令人躁动的热力。

    喝点酒,食道就火烧火燎,热得忘记它还卡在那里。

    他感到恍惚,不可思议,之前一直担心陈吉找不到出路,在社会中得不到合适的位置,没想到不知道认识了什么人,连出版的资源都搭上,其间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受骗,怎么陈吉一点也没跟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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