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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何处?

    第30章 博弈 不要叫我捉

    她极有可能会向裴家借马,或者躲在山中某个角落,伺机而动。毕竟,除了这个现成的机会,她能求助的又有几人。

    背身解下铃时,身后的人缓缓坐起,眼瞳赤红,猛地将她摄住。她猝不及防,下意识往前扑,滚在厚地毯上,奈何崔寂即便意识昏沉,仍站起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人被堵住唇舌,只能竭力发声,且不时用脚蹬踢地砖、桌椅,看来是被人限制了行动。

    作者有话说:

    猝然对上崔寂一双含光的笑眼,她害怕地说不出话。他面目温和,轻声诱问:“她说什么?”

    却在这时兀然哂笑一声,将下属们惊了一跳。想来那虎狼之药便是此女给她的,心软叫二人往来,却助长她的妄念,与这女子暗中勾结,令他空欢喜一场,从云端直坠地狱。

    最后一夜,他当然要极尽放肆,欲给她烙下永不磨灭的沉刻印象,故而整座内园里无人。崔寂对自己信心十足,也根本没有在暗处安排护从。她顺利翻过高墙,在夜色中一路奔跑。

    话说开,到底顾念郑娘子可怜,也不想因心中怨怼害死活生生一条人命。她只是单纯地复述,不敢添加任何自己的情绪。

    香气,热吻,强占。

    他会暗地将润娘捉回,不会叫外人窥见他们的关系。

    寂寥的深山中,灯火通明。侯府府兵列队,高举火把,从裴家开始搜,至于其余预备下山的人家也暂且被拦回。

    此举猖狂,有人不满,然崔寂到底是圣人义兄,手持御赐金牌,若遇危情有查验之权。更何况他身兼数职,无人敢出列置喙。

    再看,他已握着金环陷入昏睡。

    一副问心无愧的做派。

朦胧,崔寂嗅到一股玫瑰香水的气味。

    良久,在他即将登上天外诸神殿时,她终于抓到间隙,反客为主地叫他成为奴仆,及时止息。

    润娘……

    不敢耽搁,穿男装,戴幞头。将他的金饼、银铤以及一些碎钱铜币通通收走。即便不适,她也强耐着掀窗跃出。

    竟叫她敢在约定之期的前一夜逃了,不知与何人接触,给他下虎狼之药, 引他坠入温柔乡,最后抛弃一切逃得无影无踪。

    无法挣脱,手被束向身后,她埋脸忍耐着。

    派在附近的护卫没有来禀,看来她并未顺着温泉暗道游出去。时间紧迫,眼下再想寻蛛丝马迹也迟了。

    他俯身,在她惊疑不定的目光下高高扬起手掌。她又往后退,却被擒住金环,撇开,数掌落中。

    灯烛早已燃尽, 眼下不知是什么时辰。

    崔寂并未生怒,吃吃地笑着,把玩手中脚环。润娘啊润娘,你真是昏了头。此番捉回你,且看你还有何话说。

    被请出门时,裴家夫妇还迷迷糊糊,根本就是刚从寝帐里爬起来的。就着火光看清是崔寂,对方又阴沉着一张脸,夫妇二人视线对撞,原本心怀不满,登时默不作声。侧身放众人进来,命管事帮衬,任凭他们查。

    挥退眼前幻象, 妩媚的面庞渐渐消散。

    橘黄的暖灯下,崔寂意识昏沉。

    石榴红裙却在眼前一荡而过,润娘,消失不见。

    崔寂面无表情地叫诸人出去。

    夜风刮骨,前路漆黑。

    她却在想,马匹,赶去与驴店主汇合需要马匹。楚楚应该听从她的话将马拴在后山-

    静坐良久,方才擦去污秽,披衣正冠。将凌乱的被褥踢在床角,他正襟危坐,吹哨令侍从进门,重新点燃明灯。

    他再度展眸时满是桀骜,那对眼珠在黑沉沉的暮色中好似两颗黑曜石。即便察觉到她有些小心思, 他仍不表露,还是想给她机会。

    听到动静,女子惊惶地转过面。

    瞧崔寂未得圆满,面色痛耐的失态模样,她忍不住篾笑一声,起身简单收拾自己后便要去取衣物。怎料他猝然揾紧金环,她吓一跳,赶忙迈过步。

    其中一名汉子瞧她哭得可怜,腿脚打颤走不动,又使力将她提了提,安抚:“我们主君

    不只他想违背约定。

    黑蒙蒙中,崔寂望向天花,整个头颅撕裂闷痛, 记忆缺失。轻住眉心, 掌心握住一片冰凉,正是那只脚环。

    她彻底驯服了一匹烈马,策马扬鞭,英姿飒爽。跑至中途却非要丢开他下去,他怎么肯?探臂一捞,她却如同虚幻的梦蝶,翩飞灵活,如梦泡影。

    猜测成为现实,他反倒产生一股释然的情绪。

    话毕,崔寂起身往外去,门外又进来一名护从,往她怀里塞了一只荷包,比郑菩提给的还要多。她两股颤颤,呆呆地将荷包拢在怀里,不知此刻该收,还是该求饶。却已被二人架起往外去,一路晃晃,冷风将泪痕吹干,直至看到山阶才又落下泪来。

    一则这下就彻底是润娘理亏,他有由头更进一步,她心软又良善,他已经可以预见她羞愤答应那些条件的面庞,一步一步引她坠入深海。

    山中地势高峻,如此短的时间她还走不出去。注视眼前属下,他沉声道:“立刻将山庄和寺庙都围了,搜查各家庄园,奴仆中无论男女都不要放过。所有山路都要派人,再派一路人去山下守着。”

    给韶楚楚松绑,又将自己的厚衣披在她身上,她扭动麻木的四肢,歇了一会儿,这才有力气说话。

    这些钱就当你骗我的报酬。日后天高海阔,各走一边!

    他漏了口子,她不跑很好,跑了却更好。

    回首,他半眯着眼,仍然在甜梦里。

    眼见他缓步靠近,她撑肘后退,试探轻唤:“崔寂?”

    润娘一贯不是个蠢笨的,若想避开看守尽快下山,必要先做一番乔装。夜色过半,有不少人家的下仆已经在分装行囊,准备归程,其中就有裴家。

    几番问询对峙,还是没有结果。在此便耽搁了一些时间,经过一处药师殿时,崔寂忽听殿中有愈来愈急的呜咽声。抬手,勒令众人止步,再度侧耳倾听,此番果然听清里面传来极其细微的声响。

    直接从身边府兵腰间抽出一把长剑,崔寂径直推门跨入其中。却在入殿时先向神像一拜才绕到后殿,一名身姿娇小窈窕的女子侧对诸人,被捆住手脚绑在木柱上。

    勉强披了衣裳, 将早已凉透的茶水饮尽, 他没有点灯。意动竟未完全疏解,喉头干涩, 靠在床头好一会儿, 臊红的面色才趋向霜白。

    乍见武威侯带一群高壮的猛汉进门,对方又冷得像那庙里的活阎王,不言不语地提剑上前,韶楚楚不禁吓得连连摇头,泪流了满脸。然手脚被束无法移动,有人扯落口中娟帕,她浑身骤然一抖,立刻求饶。

    似乎是女子。

    记忆被打成零散的碎片, 纷乱在眼底闪过。她好似灵巧的媚狐,莹莹倩影在眼前跃动,如何都抓不住, 叫他失了体统。又晃过一道背身疾走的影子,她微微侧过脸, 眼底满是嫌恶, 最后携杂一晃而过的快意,头也不回地翻窗离去。

    他却将手放在鼻边,轻嗅,笑了笑。

    她心似海底针,是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幽谷,摸索其中迷失方向。他分明已经投降,她却变得格外吝啬,就不肯给,反倒对着他的窘态大笑,指指点点。

    她今夜,好放肆!

    眼看他一动不动,神情恍惚。郑菩提试探着推了推,这才小心翼翼地钻出去,准备先将那碍事的金铃除去。

    便在地毯上,任她如何哄诱,他软硬不吃,吞了雪丘,宛如五指山屹然压顶,终于将她攫向深渊。

    思及那股陌生的香气,他又说:“去寺里寻一份香客名单来。”

    一幕幕逐渐清晰。

    “她……她说,自己是被君侯强抢入府中的良家妇,夜夜难耐磋磨,故而才向我求药。此药能叫人产生幻觉,误以为已经行事,极尽欢乐,但对身体绝无……损害。约定今日交易,郑娘子拿到药后趁我不备,使武力将我绑在此处。还说……”

    崔寂自有说法。

    “她让我如实说。若君侯知道我是被欺骗的,又饿了这么久,一定会饶过我。郑娘子认为……君侯是心慈的人。”

    她惊呼,酥痛无比。

    崔寂,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她竟变得如此妩媚,即便心底有一晃而过的怀疑,却因她难得的主动将之抛诸脑后,盛情难却,甘愿沉沦在温柔乡。

    早有两名府兵举起火把凑近,崔寂眯眼细瞧,恍然认出竟是那名韶姓乐姬。

    月华满庭,仰头揽望天边残月。

    侯府这座小庙到底屈就不了她这尊大佛。

    话刚出口,猛停,环视殿内殿外虎眸宽脸的男人们,怕贸然说了,使得武威侯面上无光,更要斩了她灭口。嗫嚅片刻,还是忍不住低低啜泣起来。

    狠狠一蹬,郑菩提翻身爬起就要跑,他生生将她拖回去。

    非要捉住她好好惩罚不可!

    窗外月明星烁,再转目,润娘宛若神女,逐着月色碰到他。

    那人抱拳,先一步出门整顿人马。

    无

    崔寂怔愣片刻,复又拧紧手中长剑,冷问:“她可有你透露准备去何处?将你们近日的对话原原本本复述来。”

    山中出现贼匪,为将之擒拿,更为诸人安全,他决定封锁山路,一户户搜起,请各家安心在宅中等候查验。事后再从私库出些玉器赔礼便是。

    崔寂仰面躺在大地上,看着携月远去的仙子,蜷缩成一团,在冰火两重天中反复无常。

    身躯逐渐冰凉,燥气仍未完全消散,崔寂沉肃面色,抚平衣裳的褶皱,阔步向前。这一次,千万不要叫我立刻捉到你。

    二则这次捉回来必然狠狠打击她的信心,让她以后再不敢轻易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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