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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们已经知道下一站该去哪里,闻仪的园林。

    唐梨想了想:“再问萧承昭。”

    闻仪眼神微动:“说什么?”

    月见打字:【我与唐梨想去拜访。】

    “不是放水。”闻仪纠正,“他没有替我抹掉任何罪责,也没有替我遮掩。回来以后,该审的一样没少。”

    闻仪看着她们,这一次没有绕:“是真的。”

    唐梨抬眼。

    话音刚落,屏幕亮了。

    闻仪:“……”

    “她死以后,我第一次觉得不会老也没什么意思。这园子原本几经转手。后来我买了下来,过到了萧家这一支名下。他们成立基金维护,我留了一处地方住,以后也会在这里老去。”

    闻仪看见她们,先合上书:“怎么突然来了?”

    唐梨继续道:“还有萧承昭。”

    这一次,对面停得稍微久了一点,随后回复:【好。】

    过了几秒,才收起手机:“到时候再看。”

    “可以。”

    唐梨彻底笑趴在桌边。

    闻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萧承昭死以后开始的。”

    闻仪:“嗯?”

    “为什么?”

    “你老板以前很看好你。”

    “这就不是今天要问的了。”

    “你现在越来越像唐梨。”

    月见:“听见了。”

    月见看她:“奶奶。”

    月见知道这些,却从没听过闻仪把前因说得这么完整。

    闻仪看她:“你也笑?”

    月见的手停了一下,她没有马上回答。

    唐梨明知道答案,真听她亲口承认,还是安静了几秒:“全部?”

    最后只发了一句:【奶奶,近日可在园中?】

    唐梨转头:“你知道我在找什么?”

    “嗯。”

    又过一会儿,闻仪像是想起什么,补了一句:【来之前告诉我。】

    唐梨一路都在看树,看到一棵年头很久的,就忍不住多看两眼。

    月见终于道:“不是这一棵。”

    闻仪沉默片刻。

    消息发出去以后,唐梨在旁边等:“她会不会装没看见?”

    闻仪看着她们,眼神很淡,却有笑意:“两次都没,但也不算失败。”

    “嗯。”

    唐梨接话:“然后她两次都没过。”

    “月见,你晚上自己睡。”

    “嗯。”

    清脆,很短。

    闻仪点头:“嗯。”

    月见看她,唐梨立刻改口:“挺像说书的。”

    唐梨盯着看了几秒,忍不住道:“我以前见过这么多次,怎么一次都没觉得这东西有故事?”

    唐梨问:“那当时掌司真放水了?”

    月见抬眼。

    闻仪等她笑完,才继续道:“我给了她两次机会,因为我自己当年也被给过机会。”

    闻仪看她一眼:

    她停了一下:“他爱才,也知道那一夜如果完全按规则堵死,人间会死很多人。所以他没有替我决定,只是给我一个自己承担后果的机会。”

    几百年前,一枚木戒从边疆树林走到帝王手中,又从帝王手中回到闻仪掌心。

    月见道:“不会。”

    闻仪看向她:“后来轮到你,我也是这么想。”

    唐梨盯着屏幕:“她这是同意了?”

    闻仪抬起手,那枚戒指就在她指间:“真的。”

    “嗯。”

    闻仪看了她一眼,没追究。

    唐梨点头:“一个女的,青灰长衫,长得还挺……”

    月见问:“你自己觉得呢?”

    唐梨转头看月见:“听见没。”

    闻仪难得没反驳:“可以这么说。”

    两个人重新往前走。街上的灯一路亮过去,月见腰间那枚小铜铃随着步子轻轻响了一声。

    闻仪回复:【在。】

    唐梨:“……”

    几百年后,一枚铜铃辗转来到月见身上。

    闻仪看向园中:“我当年调取大量非辖缘卷,又以循缘介入凡间战争。按最严的司律,不会只是十二年。”

    唐梨本来一路想好了怎么开口,真坐下来,反而有点不知道从哪一句讲最合适。最后还是月见直接:“我们昨天去听了一场说书。”

    月见看了一眼唐梨,唐梨也看她。两个人这一眼交换得太明显。

    闻仪越听越安静。

    “嗯。”

    “那是哪棵?”

    “不知道。”

    唐梨一下笑出声。

    这句话让月见安静下来。

    闻仪道:“情关不是只有通过才叫答案。”

    “你可以不补这一句。”

    “萧承昭是真的?”

    “知道。”

    闻仪继续道:“我当年过了情关。成为一根红线的一端,然后亲手把它剪掉。后来继续做执线官,受罚,回来,接掌司。月见没有,她最后选择了情。选择离开那条原本可以往上走的路,选择以凡人的方式,和你相守这一生。”

    唐梨被噎了一下,月见在旁边笑。

    还有一些旧事,没有讲完。

    唐梨一下坐直:“她怎么知道你的事?”

    “那为什么还补?”

    过了几秒,又来一条:【怎么了?】

    月见明显已经习惯闻仪这种说话方式,只道:“所以故事是真的?”

    唐梨立刻反应过来:“所以才考她?”

    “大体。”

    “木戒?”

    唐梨轻声道:“一个陪人,一个陪时间。”

    “……”唐梨白她一眼,继续往里走。

    这一次,闻仪彻底不说话了。

    等月见说完,她第一个问题却是:“檀郎?”

    闻仪立刻眯了眯眼:“有事?”

    月见道:“也可能近墨者黑。”

    第23章园中

    前几次来园林时,唐梨只觉得这里太静。树多,水多,人少,茶室廊下常年摆着一套茶具,闻仪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她知道闻仪住在这里,也知道萧家后人与这座园子有关,却从没想过为什么一个姻缘司掌司,会在现代长期住进一座由萧家后人照看的旧园林,更没想过她手上那枚不起眼的木戒究竟从哪里来。

    闻仪没接,只是等着。

    月见听到这里,神色慢慢变了。

    气氛松下来以后,月见才重新看向她:“您后来开始变老,也和那件事有关?”

    “……”

    “但你还是拿到缘卷了。”

    “那问戒指。”

    “追封是真的?”

    月见看着那三个字。唐梨已经在旁边催:“说我们要去。”

    唐梨神色也认真起来。

    月见问:“你认识?”

    这次再走同一条石径,感觉完全变了。

    两个人还没走到后园,闻仪就已经知道她们来了。

    闻仪继续道:“我那时已经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不可能一直撑着。掌司总要有人接。月见是我当时最看好的人。”

    闻仪淡淡道:“因为戒指不会自己开口。”

    “再问铜铃。”

    唐梨停下:“你这不是废话?”

    “因为事实。”

    闻仪语气仍旧平稳:“一开始只是偶尔发现头发会变,后来才慢慢确定,不是错觉。姻缘司查过,没有特别明确的原因。有人说是当年大规模循缘伤了缘识,有人说情关影响了根基,也有人觉得,是我在人间停留太深,身体开始主动接近凡人的时间。”

    闻仪低头转了转手上的木戒:“我剪了线,但我没有放下萧承昭。她死以后,我守她留下的嗣脉,守她后人遇到的麻烦。后来遇见萧予安,也继续往后看着。所以我们两个选的不是同一个答案。她不过情关,留下来陪一个人。我过了情关,后来用自己的方式陪了她留下的一切。”

    唐梨立刻道:“这叫近朱者赤。”

    唐梨接得很快:“说你。”

    闻仪淡淡补一句:“以前。”

    “她回消息一直很快。”

    月见:“……”

    她今日穿一身素色长衣,坐在廊下看一本旧册。腰间金铃没藏,却也不显眼。她如今的样子和唐梨第一次见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再知道那段故事以后,唐梨注意到她鬓边已经有了大片白发。

    唐梨坐下:“有,挺大的。”

    闻仪没有马上答。过了一会儿,只道:“知道这个人。”

    “这么确定?”

    月见神色很平静:“我只知道这里的树都是从边关移来的,最初是哪颗不知道。”

    闻仪却没有继续往悲处说,只抬眼看向月见:“所以后来我开始想找下一任掌司。”

    “对。”

    “所以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你们不是来问她的。”

    月见把事情从头解释了一遍。她们怎么路过仿古街,怎么进茶楼,怎么遇到那个自称檀郎的说书人,又怎么从“掌婚女史”一路听到黑石谷、剪线、循缘、十二年处罚,听到昭宸皇后,听到木戒,最后甚至听到萧氏祖训。

    她显然没有料到。

    月见收住:“没有。”

    唐梨没接话。

    &a;nbsp;闻仪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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