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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她把闻仪带去了萧家保存旧物的地方。

    第22章遗训

    闻仪听完,眼神震惊。她没有说“我认识你的祖先”,也没有说萧承昭。只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木戒。

    “我的名字。”

    也有人说昭帝倒确实终身未立皇夫。

    萧予安盯着那枚戒指看了一会儿,想起祖训里那句“不问来历”,很快把后面所有问题咽回去,只说:“我姓萧。”

    闻仪很久没说话,最后竟也笑了一下。

    唐梨和月见也跟着人流下楼。

    来自大晏的东西早在漫长岁月里散得差不多。

    “嗯。”

    原本热闹的二楼竟也安静了好一会儿。直到隔壁有人放杯子,碰出一点响声,唐梨才像终于从那个故事里回来。

    内容很短,甚至不像一个皇帝临终前会特意留下的东西。

    只是这一次,等到最后的人,换成了闻仪。

    二楼窗边的灯笼随风摇摆。

    萧予安是在一段旧廊下看见闻仪的。

    作者有话说:

    唐梨想起自己以前见过闻仪几次,确实有一枚很不起眼的木戒。

    家谱也保不住的时候,就由上一代亲口告诉下一代。

    萧予安大学以后便参与园林修复,后来索性留下来做相关工作。她知道自己祖上与大晏皇族有关,却从来没把这件事当成多了不起的身份。王朝都没了几百年,所谓皇族到了今天,也不过是一串写在家谱里的名字。

    窗外天快亮了。

    有人问过为什么,上一代也答不上来。

    月见想了想:“上次她没告诉我。”

    一个很简单的戒指轮廓,以及写在旁边的一句话:素木为戒,内刻二字。若见其主,不得问。

    “什么?”

    直到现在,萧氏这一支仍保留着完整家训,而负责重整家谱、旧物和那份祖训的人,她叫萧予安。

    史臣记曰:帝晚年疾笃,临终屏左右,独留内廷校籍供奉侍侧。五更帝崩,神色安然。

    她第一反应,是去看月见,月见也没有动。

    唐梨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茶楼:“你觉得是真的吗?”

    唐梨又想到另一件事:“那她怎么有我们的铜铃的?”

    有人信,有人不信,也有人只当是祖辈故意留下来的传奇。

    还有人开始讨论所谓“昭宸皇后”到底是不是真有其人。

    十二年前,萧承昭在边关等一个不会回来的神仙。

    萧予安却笑了一下:“应该是我们谢谢您。”

    嗣君一脉,无论王朝如何更迭,见木戒持有者,须敬待,不问来历,不夺其物,供养如见朕。

    唐梨很久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闻仪才问:“哪一支?”

    月见也回头。

    “旧人旧事,真假难辨。”

    大晏没有永远存在。再稳固的边防会变,再完善的制度也会在漫长岁月里被后来的人修改。有人守得好,也有人做不到。王朝从盛转衰,旧都数次易主,最后连“大晏”这个国号都真正成了史书上的名字。皇族散入各地,有人改名,有人隐姓,也有人仍然保留着萧氏。曾经被封存在宫中的很多东西在战乱里失散,帝王印玺、旧朝典籍、宫中珍藏,一样一样消失。唯独那条家训,被一代一代留下来。

    有人说史书上根本没写过这么细。

    萧予安没有问她为什么看得那么久,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对某几个名字停留。

    台下那人笑道:“你这故事讲得跟真的一样,所以到底是真是假?”

    一个看起来白发苍苍的奶奶,穿得很素,站在一棵已经长了很多年的树下。她没有拍照,也没有看导览,只抬头看树,站了很久。

    有人还在讨论,有人已经起身往外走。

    闻仪低头,最后亲了亲她额头。

    闻仪抬眼:“为什么?”

    闻仪低头:“萧承昭。”

    萧承昭死后,留给后人的最后一道私人遗令,没有写进她在位时那些最重要的政令里,也没有刻进太庙。与遗令一同封存的,还有一张极简单的戒样,是宫中匠人按照萧承昭生前所佩木戒留下的轮廓尺寸。那道遗令和图样只交给了嗣君一脉,由继位的新帝亲自收下,与帝统谱牒一同封存。

    第一次见到闻仪,是在一座已经修复过很多次的旧园林里,传闻曾是大晏皇朝的御花园。

    萧予安把自己知道的祖谱支系说了。

    茶楼里,檀板落下最后一声。

    两个隔着几百年才见面的人,就站在那里看着彼此。

    “我在。”

    萧承昭闭着眼,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再叫。”

    四周顿时有人跟着起哄。

    她把那枚木戒戴到自己手上,尺寸并不完全合适,有一点松。闻仪用另一只手压住,摩挲着。

    说祖上留过一条很奇怪的规矩。以后如果遇见一个戴着素木戒的人,不论她是谁,不论她从哪里来,都不要抢她手上的东西,也不要逼问她身份。若她需要住处,便给住处;需要吃饭,便给饭;若什么都不要,也不必强留。

    “你不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承昭忽然很轻地叫她:“闻仪。”

    “我回来了,这次没走。”

    月见没有回答,唐梨已经从她那个表情里看出了答案。

    萧承昭越来越累,说话间隔越来越长。闻仪一直抱着她,木戒还在掌心,压得很紧。

    萧予安忽然明白,这大概就是祖训真正想等的人。

    【昭帝纪略】

    “萧承昭。”

    她以前只以为是普通旧物,甚至没仔细问过。

    那枚木戒真正被萧氏后人第一次看见时,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

    只知道最早那句话里还有五个字:供养如见朕。

    她笑了一下:“行,那就去找她。”

    那天园林里刚下过雨,游人很少。

    唐梨立刻坐直:“那现在再问。”

    “她不说?”

    十二年后,那个神仙终于回来了。

    临走时,闻仪向她道谢。

    闻仪显然察觉有人靠近,转头看她。

    “嗯。”

    没有解释木戒是什么,也没有说明持有者是谁。萧承昭甚至没有要求后人寻找,更没有留下所谓“若见此人,必须挽留”的命令。她只是把最后一点选择权留给了闻仪。

    这一次,没有回应。

    “我也不知道。”萧予安很诚实,“祖上传下来的。反正见到戒指,就要对您好一点。”

    话音落下,满堂终于重新热闹起来。

    茶楼里渐渐安静。

    如果有一天,那枚木戒重新出现在萧氏后人面前,就说明她愿意来。若她不来,后人也不许追问。

    怀里的人呼吸已经停了,可神色很安静,甚至还带着一点很浅的笑。闻仪没有立刻哭出声,只是抱紧她,像十二年前那个没有完成的拥抱,终于在这一刻补上。外殿的人很快察觉不对,却没有一个人立刻进来。

    可皇帝早就没了。

    很普通,颜色已经很深,甚至能看出戴过很多年的痕迹。

    月见看着台上,过了一会儿才道:“看来是。”

    也是从那以后,闻仪和萧家最后这一支有了联系。

    现在再想,那东西竟然从几百年前一直跟到今天。

    可那天她还是走过去了。

    “再叫一遍。”

    外面天已经黑了。仿古街两侧的灯全亮起来,檐角下挂着成排灯笼。

    “问了。”

    “哪一段?”

    最初还写在帝统密档中。后来没有帝统了,便写进萧氏家谱。

    东西其实已经不多。几本重新修过的家谱、几份手抄祖训,还有一些年代并不算特别久的旧物。

    唐梨低声问:“所以,她一直戴着的那个戒指,是萧承昭给的?”

    那名穿青灰长衫的女说书人抬起眼。

    月见终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小铜铃安安静静挂在那里。

    檀郎抬手,朝众人略一拱手。

    台上,有人终于忍不住扬声问:“檀郎!”

    只是按照祖训,什么都不问。

    可萧予安整个人当场愣住,因为她小时候见过一张祖上传下来的旧拓图。

    新帝登基以后,照做了。

    “诸位姑妄听之”她停了一下,“权当檀郎戏言。”

    园林刚下过雨,风穿过树叶,远处有人走动。

    闻仪等了一会儿,又叫:“萧承昭。”

    从故事讲到闻仪剪线开始,她便越来越安静。到了后面萧承昭死在闻仪怀里,她甚至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碰桌上的茶。

    唐梨挑眉:“你没问?”

    萧予安本来没有在意。直到对方抬手,袖口往下滑了一点,她看见那枚木戒。

    月见看她一眼:“你很想知道?”

    这座旧园如今由私人文化基金维护,部分区域对外开放。

    于是到了后来,这句话更像一个莫名其妙的祖训。

    她原本一直觉得这东西不可能真的存在,更不可能几百年以后还出现。

    闻仪眼泪落到她鬓边:“萧承昭。”

    闻仪在那里待了一整天。

    檀郎却没有解释,她只是把桌上的檀板慢慢收起来。动作不急,眉眼里甚至带着一点笑。

    这一次,闻仪彻底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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