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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宿察言观色,早先就很在意殷九那句话,此时留意到他的神色,当即助他一臂之力。

    白栾看不下去,“殷兄,你孩子叫你。”

    而殷九所处的石牢只是众多石牢中的一个,周围还有数百上千与之一模一样的牢笼,合在一起,远比一座城来的广泛,观之骇然。

    这点伤,等会儿调息下便好,受伤最重的应是破阵之人,也不知道是谁破了这巨阵。

    正想坦言所思所想,忽有一点明悟,换了说法,“我们并不都在幻象之中。”

    既然他们之前已经破过一个幻阵,那么再次处于幻阵中的几率很小。

    可残留的灵力波动,却清楚地告诉他,此处破阵之人是谁。

    还是贺云岚在旁解围,“他饿了。”

    贺云岚抬头看向正对大门的楼梯,上方墙壁正正摆着一副太极阴阳盘,不是寻常人家能挂的东西。

    在无声无息中,就被侵入记忆,腐蚀麻痹人的神识,使人无知无觉。

    所有桌子自发挪动,向他撞去,气势骇人。

    被打断思路的殷九不悦,“做什么。”

    既然找出幻阵的真假之分,那事情就简单许多。

    贺云岚将城中无人却有人居住过的痕迹说与他,殷九想起自己破阵时说过,阳光不曾挪动半分,两人一合计,一致认为:“我们都在阵中。”

    贺云岚自然不会被这点动静吓到,给自己倒了两粒恢复灵力的丹药吞服,便抽出剑。

    而后便掏出石杵给他弄吃的,几人满脸无奈。

    “她一定是个关键,你确定人已死?”

    生意不好也是理所应当,他伸手抹拭桌面,干净无尘,有人在经常擦拭打扫。

    王宿笑着称赞他,“没错,前辈一点就通。”

    闻及此,贺云岚同样说,“我入她阵时,亦无所觉。”

    而所遇何种幻阵,他却是绝不会同殷九细说。

    他收回视线,伸手拿起其中一盘菜肴,微微抬起,指尖松动,菜肴应声落地,四分五裂。

    耳膜震痛,头脑晕眩,音波之下,死城摇摇欲坠。

    晚风刮过,寂寂无声,无人回应他的呼唤。

    “贺师兄有话说?”

    白栾又问,“为何?”

    “你能看见我与王宿,而我与王宿却不能。”他不擅长用很多话去解释一件事,只能点出问题所在。

    若没记错,刚路过一家成衣店时,里头已经挂上冬衣。

    几人陷入僵局,深陷谜阵,找不出那一丝清明。

    才出去,就和一直等候的徐道友碰面。

    唯独小崽子因许久没吃东西,有些饥饿,抓着殷九衣襟叫唤,而他正苦思冥想,还以为龙崽又再叫贺云岚。

    殷九就询问贺云岚那边的情况。

    贺云岚略微颔首,王宿知他躲在这里也是情理之中,所以并不恼他,还是一起破阵。但到底没了一开始的真诚,只说了破阵方法,没有详细告知院中一切。

    不因别的,只初见第一眼,便觉古怪。

    白栾吓了一跳,出去时险些绊住。

    贺云岚点头,言道,“此阵非魔修幻阵可比拟。”

    白栾只好跟上他,“殷兄,等我!”

    没错,如此大型的幻阵,不是一个小小化元能使出的,殷九又是想起一处疑点。

    三人再次分开搜寻,不知是否被困过一次后,胆子大上许多,王宿这回很果断地自己去找线索。

    王宿不好托大,连忙谦虚,“我与贺师兄定会竭尽全力救殷长老与前辈出来。”

    死城死城,唯一与死城不般配的便是品目繁多的商品物件。

    殷九却随即领悟,恍然大悟言明,“确是,我与白栾所处为真实世界,而你们依旧陷于幻象。”

    殷九只怔愣一瞬,心里预感越发强烈,立即腾空而起。

    好话谁听了都喜欢,殷九听着很满意。

    他关切地询问二人,“贺道友,王道友,你们可无碍,那魔修呢?”

    “这么说来,我们能否出去,全靠你二人。”白栾一知半解地瞧他。

    白栾拍手抢答,已然明了,“所以你们就要去找假世界中的真!”

    殷九给一旁看着,只觉这小弟子聪明伶俐,人好心善。

    他又仔细辨认桌上菜品,虽很普通,但全是夏季才有的季节植物。

    王宿脑子一转,也明白过来,为他解惑。

    这么一说思路清晰许多,但白栾听不明白,“那为何我与殷兄出不去?”

    音波越来越强,似永不会停息,死城濒临瓦解,地动山摇间,他半跪下去,头顶一块巨石顺势砸落。

    殷九烦他,根本没细听,王宿只好帮忙提醒,“殷长老,殷长老?”

    殷九全力帮小崽子隔绝音波,自己硬抗之下,头痛欲裂,口鼻出血。

    他速度极快,很快来到断垣残壁中,但这里巨石掩埋,垒成山堆,没半点贺云岚等人的影子。

    在直觉这方面,修士一向敏锐,只因所修道法与天道因果相系。

    边上印着店名的招牌破了两个口子,也没换新,而是这么破烂地放着。

    “我与白栾修为皆高于你所说魔修,就算入了阵,应也不会没察觉对方身上杀气。”

    站于震动中心的贺云岚当即吐出一口血,洒在前方地面,长剑猛然插入地下。

    他走进去,张张摆放整齐的木桌上,只有零星几桌放着菜肴。

    王宿被他语气一吓,不敢回话。

    明明做的客栈生意,却只留着一扇小门的缝隙,让人能看清里头情形,比起其他店铺门户大开,欢迎来客,更有遮掩躲藏,谢绝顾客入内的意思。

    贺云岚也不像做事不稳妥的人,那到底哪里才是破阵的关键?

    客栈内终于传来异动,两声刺耳的尖叫在耳边炸开。

    不知怎的,有些不安,想快些从这地方出去。

    此地便是破阵的眼。

    他抱着小龙崽,一脚踹开石牢大门,飞身窜出,只见外头黑夜如昼,天上繁星点缀,皎月当空,衬得下方数以千计的座座牢笼,越发诡异阴森,让人不寒而栗。

    殷九扶额,这狐狸是真傻吧,是吧,不然为何一向以七巧玲珑心著称的狐族,怎会这般思虑单纯。

    白栾比他好些,音波停下来后除了头疼些,没殷九受的罪多,见他出血,还给他擦,“殷兄,你怎么样!”

    欲要将这大厅毁于一旦。

    几人商量完毕,贺云岚两人便告辞去找线索。

    殷九更是没多问,幻阵变化多端,因人而异。

    

    小龙崽拽他,殷九才反应过来,“哎,小祖宗,饿了?”

    客栈后墙开裂,透出白光,墙上爬满细纹,几欲倾塌。

    听他忙活,贺云岚默然静立,略有踟蹰,似是纠结,想问些什么、又觉着很不妥当,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他只稍微一想,心中就有了人选。

    有请君入瓮之意,却不可不入。

    或者有可能两人看到的城,都不是真的城。

    殷九继续说,“我们所处石室的阳光无法偏移,或许就是破阵线索,你们可去寻找城中违反自然法则的地方。”

    虽看不见对方,但贺云岚依然觉着几人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见的是繁华夜城,而贺云岚见到的则是荒废死城,同样陷入过魔修制造的幻阵之中,也彼此破了阵,那么就只剩下谁的城才是真的城。

    几人听闻都是一愣,殷九问,“何出此言?”

    贺云岚再次回到最初想查看的那间店门前。

    “这这……”

    轰地一声,一切归于平静,他们所处试炼之地终于露出本来面貌。

    贺云岚伸手抹剑,精血顺着剑身滑动,融进剑里,大量灵力从周身疯狂涌来,灌进剑身,被他用力挥出。

    他并不知晓贺云岚在哪,但只要飞到高处一看,就能清楚知道哪里倒塌最严重,往那个方向走准没错!

    他又抬手,掀了整张桌子,身后小门嘭地关上,显出来者不善。

    阴阳太极整齐断开,两声凄厉的嚎叫响起,向整座死城蔓延开来,分处各地的王宿、徐某、殷九、白栾,全都似有所感地望向那方。

    王宿不厌其烦地继续跟他解释,“殷长老的意思是说,若前辈所处世界是真,却出现了不合常理的现象,那定然是我们所处假世界的影响,就如阴阳相生,太极黑白各有一点作为眼睛……”

    殷九指尖微颤,大声疾呼,“贺云岚?!”

    殷九摆摆手,没什么力气,坐在地上缓了缓,才推开他站起,“无碍,贺云岚他们已经破阵,我们出去罢。”

    周围毫无动静。

    一个个不想着破阵出去,在这吵他。

    “前辈出不来是因这幻阵真真假假虚实参半,假的那方不被打破,真的那方也会蒙在鼓中,这也是为何你们是被困,而我与贺师兄能随意走动的原由。”

    贺云岚将古城与魔修的事简单说了一番,殷九闻言陷入沉思。

    这是一座巨型死牢。

    他又问,“你们到这边后,有什么异样?”

    对方坚定点头,王宿也插话进来,“千真万确,殷长老,我也见过那女魔尸体,已没了气息。”

    这石牢若是真的,那为何打不破,若魔修已死,无人施加阵法,就只能是幻阵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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