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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翰举起酒杯，与对面建筑的外阳台上，同样在“欣赏”底下游行队伍的“绅士们”遥遥致意，然后才转过头。瞄了眼李斯特衬衣上的血迹，老人开口了，语气平淡，既谈不上责备，也算不得关切。
李斯特从内厅拖出一把椅子，毫不客气地搬到了老人对面坐下。
正在这时，一直守候在老人身旁，貌似是贴身保镖或男仆的男人上前一步，为李斯特打开了外壳包裹着一层深色法兰绒的金属烟盒，里面整齐地躺着十根精致到仿佛它们就不该被点燃的香烟。他甚至主动为李斯特滑燃了火机。
如果不是头顶上方永远有一片压抑的灰色，这里和东大陆海滨的度假城市看起来也没多大差别。
“很简单，只要你......”
约翰将雪茄凑到鼻端轻嗅：“如果你有无法解决的困扰，不妨试试去教堂祈祷。从这里走过去最快只需要十分钟。你知道路的，对吧？”
李斯特沉着脸，没有答话，刚走出两步，突然转过身来，一把夺走了老人正准备享用的雪茄，随手丢在地上踩了个粉碎，接着迅速推开门，下楼而去。
不过，李斯特对此并不关心，白衬衣被鲜血浸湿大半的他如鱼一般在人潮中游动穿行。很快，他便沉着脸走向一栋古典风格的三层白色石质建筑。
“教堂？去给你送钱吗？谁都知道你有那个钱箱的钥匙！”李斯特嗤笑一声，手指在桌上重重点了两下，将烟灰抖落，“对着一块石头祈祷？哈，老头儿，如果神真的存在，那你可就得小心了。”
“特蕾莎欠你多少钱？”
黑白交错的头发向后梳着，露出一张让人只需看上一眼就绝不会忘记的脸。老人一边的眼球浑浊，很明显是瞎掉了，而罪魁祸首，大概就是那道不知道多少年前留下的疤了。
“我不记得有给你安排很危险的任务。”
老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这个素以冷酷无情而闻名的老人，眉眼中竟多了几分慈祥，只是当他扭头望向底下的游行队伍时，这份慈祥迅速转变为了嘲弄。
李斯特收回视线，转过头，一脸严肃地将烟头在老人餐盘前按灭，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她欠你多少钱？”
午夜酒吧的二楼。
当然，偶尔也会有被吸干血，或是被分食了心脏的倒霉蛋躺倒在路边，但很快就会被“收尸人”拖走，连沿途的血迹都会被仔细擦拭干净。
“小伤。”
这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看似井然有序，实则也仅限于这里而已，出了这条街，他们就和过境的蝗虫无异。
老人放下雪茄，并未因李斯特的不敬而发怒：“你错了，孩子，神是否真的存在，问题是否真的能被解决都不是祈祷的重点，祈祷的目的是合理地把一切无法解决的问题都丢给那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东西，然后我们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继续享受或憧憬。所以，‘祂’最好是不存在的。”
老人刚给已经被切掉头部的雪茄预热完毕，一听这话，手突然停下，几秒钟后，才朝身旁的男人递过去一个眼神。
男人会意，不发一语地转身走进内厅，并贴心地为二人合上了玻璃门，然后双手交叉叠放，站在了宫廷式落地窗帘的后面。
没办法，谁让建立这座城市的不是他们的父亲或祖父呢？
离着六点还有些时间，宽敞的街道上，大批菲戈罗族举着手工制作的立牌，大声喊着杂乱无章的口号，参与着一场声势浩大的游行。
菲戈罗族属于“妖”的一种，身体结构总体来说与人族和血族们差不多，但普遍更为高大和健壮，最大的特点是无论性别，皮肤都呈深棕色。除此之外，因为菲戈罗人的祖先染指了“自然”和“诅咒”两种权柄，所以他们往往如野兽般依靠本能行动，寿命也普遍不长，也因此哪怕数量不少，但依旧成了所多玛低层的存在。
眼看他走近，门口体型健硕的两个菲戈罗保镖毫无反应，任凭他进入了这间名为“Midnight（午夜）”的酒吧兼餐厅。当然，要是换做其他不认识的人，他们就会用拳头招待对方的莽撞了。
尽管常年待在又脏又乱的外城区寻欢作乐，尽管他们中的大部分都已彻底堕落为完全服从欲望的瘾君子，但骨子里依旧高傲，且有着世代相传的家族底蕴赋予他们独到审美的血族们需要一个能区分他们与下等种族的地方，所以这里总算是有了些正常城市该有的模样。
“不......谢谢。”李斯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拿起一根烟放在嘴里，朝着火光凑了上去。
宽敞的外阳台上摆放着方形的餐桌，产自人族帝国的精美瓷盘下垫着洁白的餐布，新鲜的肉块经过厨师恰到好处的烹调后，正向外散发出混杂了迷迭香的醉人香气。
老人将雪茄放在火焰上烘烤着，不紧不慢地道：“好吧，为我做一件事，我就允她以自由。不过我要提醒你，孩子，自由在这里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也许我才刚放走她，她自己就会主动跑回来；也许......”
以诺区的中心。
他就是李斯特口中的“老爹”。约翰（John)老爹，整个以诺区地下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当然，这里其实也没什么地上地下的分别，所谓的警察厅只是个聊以慰藉居民的摆设而已，所谓的法律对那些真正会触犯法律的人而言倒不如说是一种“温和的建议”。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曲起两根手指，身后的仆人便立马将一根产自南大陆，由三种不同的烟草混合包裹而成的名贵雪茄放在了他如树杈般分开的手指上。
“少抽些烟。”
“一个该死在绞刑架上的劣等妖族，只因为死在了街道上，如今倒成了英雄。”
“我的意思是......”老人抿了一口酒，悠悠地道，“你应当换一身干净衣服再过来。”
不一会儿，知晓了任务内容的李斯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正要走时，老人突然开口:“大卫剧场新来了个外乡魔术师，听说很不错。他们送了我一些票，我想也许你可以和特蕾莎一起去看看。”
老人的穿着十分精致。全套手工定制，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包括背心、衬衫与裤子在内，干净而内敛。这在外城区象征着地位与权力，因为那些朝不保夕的人，是绝不会在意，也没有能力去注意自己外表的。
李斯特无言以对，右手无意识地摸出了衣兜里的烟盒，一低头才发现已经空掉了，心情不禁愈发烦躁了起来。
路面宽敞平整，足可容纳三驾普通马车并行，哪怕是那些镶嵌了族徽的豪华马车行驶在这样的路上也不会觉得逼仄。至于人行道上虽然谈不上有多干净，但总归是没有异味的，街边的排水沟更不至于堆满了死老鼠和各种呕吐物和排泄物。
“我的孩子，难道我忘了给你忠告，告诫你永远不要为爱情而盲目吗？你有没有想过，她或许只是在利用你，就像是利用了那个卑贱的菲戈罗人一样。”
餐桌旁，满面皱纹的老人端坐在椅子上，一只手轻轻摇晃着杯中酒，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热火朝天的游行队伍。
李斯特深吸了一口手里的烟，转过头看向对面楼里那些正享受着美食与美酒，似乎完全没被下方声势浩大的游行所影响到的贵族们，好半晌才终于开口。
李斯特吐出一口白雾，咧了咧嘴，语气中带着些许自嘲的意味：“混血儿本来就是些短命鬼，抽不抽有什么分别？”
街道两旁林立的是各式各样的店铺。从可以量身定制的服装店，到天南海北的各式餐厅，消遣娱乐的酒吧和赌场，应有尽有。每一栋建筑都是干净又明亮，刚上漆不久的白色外墙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一股新贵的味道。
因为四周都拉着厚实的深红色绸面窗帘，所以餐厅的一楼异常昏暗，唯独吧台那亮着光。戴着黑色蝴蝶领结的调酒师本在仔细擦拭着酒杯，注意到李斯特进来后，十分热情地抬头打起招呼：“李......”
不等他说完，李斯特便抬手示意了下。约莫是感受到了李斯特郁结的心情，调酒师识趣地闭上嘴，目送他踩着大理石旋转阶梯走了上去。
尽管不是每个菲戈罗族人都能觉醒并掌握非凡的力量，但他们天生就拥有一副好体格，勤加练习后，欺负些普通人是完全够用的。
“说吧，什么事。”李斯特不耐烦地打断了对方。因为不想看见老人的脸，他把头使劲扭向外侧，然后他便看见对面的人们竟在底下妖族游行的口号声中欢快地跳起舞来。其中一个男人将嘴凑到怀中女孩儿如天鹅般洁白细长的脖颈处，许是察觉到了李斯特的视线，他微微抬头，朝着这边邪魅一笑。尖尖的犬齿，猩红的瞳孔，又是个在外寻欢作乐的血族，又是个被浮华迷住双眼的少女。
] 约翰举起酒杯，与对面建筑的外阳台上，同样在“欣赏”底下游行队伍的“绅士们”遥遥致意，然后才转过头。瞄了眼李斯特衬衣上的血迹，老人开口了，语气平淡，既谈不上责备，也算不得关切。
李斯特从内厅拖出一把椅子，毫不客气地搬到了老人对面坐下。
正在这时，一直守候在老人身旁，貌似是贴身保镖或男仆的男人上前一步，为李斯特打开了外壳包裹着一层深色法兰绒的金属烟盒，里面整齐地躺着十根精致到仿佛它们就不该被点燃的香烟。他甚至主动为李斯特滑燃了火机。
如果不是头顶上方永远有一片压抑的灰色，这里和东大陆海滨的度假城市看起来也没多大差别。
“很简单，只要你......”
约翰将雪茄凑到鼻端轻嗅：“如果你有无法解决的困扰，不妨试试去教堂祈祷。从这里走过去最快只需要十分钟。你知道路的，对吧？”
李斯特沉着脸，没有答话，刚走出两步，突然转过身来，一把夺走了老人正准备享用的雪茄，随手丢在地上踩了个粉碎，接着迅速推开门，下楼而去。
不过，李斯特对此并不关心，白衬衣被鲜血浸湿大半的他如鱼一般在人潮中游动穿行。很快，他便沉着脸走向一栋古典风格的三层白色石质建筑。
“教堂？去给你送钱吗？谁都知道你有那个钱箱的钥匙！”李斯特嗤笑一声，手指在桌上重重点了两下，将烟灰抖落，“对着一块石头祈祷？哈，老头儿，如果神真的存在，那你可就得小心了。”
“特蕾莎欠你多少钱？”
黑白交错的头发向后梳着，露出一张让人只需看上一眼就绝不会忘记的脸。老人一边的眼球浑浊，很明显是瞎掉了，而罪魁祸首，大概就是那道不知道多少年前留下的疤了。
“我不记得有给你安排很危险的任务。”
老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这个素以冷酷无情而闻名的老人，眉眼中竟多了几分慈祥，只是当他扭头望向底下的游行队伍时，这份慈祥迅速转变为了嘲弄。
李斯特收回视线，转过头，一脸严肃地将烟头在老人餐盘前按灭，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她欠你多少钱？”
午夜酒吧的二楼。
当然，偶尔也会有被吸干血，或是被分食了心脏的倒霉蛋躺倒在路边，但很快就会被“收尸人”拖走，连沿途的血迹都会被仔细擦拭干净。
“小伤。”
这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看似井然有序，实则也仅限于这里而已，出了这条街，他们就和过境的蝗虫无异。
老人放下雪茄，并未因李斯特的不敬而发怒：“你错了，孩子，神是否真的存在，问题是否真的能被解决都不是祈祷的重点，祈祷的目的是合理地把一切无法解决的问题都丢给那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东西，然后我们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继续享受或憧憬。所以，‘祂’最好是不存在的。”
老人刚给已经被切掉头部的雪茄预热完毕，一听这话，手突然停下，几秒钟后，才朝身旁的男人递过去一个眼神。
男人会意，不发一语地转身走进内厅，并贴心地为二人合上了玻璃门，然后双手交叉叠放，站在了宫廷式落地窗帘的后面。
没办法，谁让建立这座城市的不是他们的父亲或祖父呢？
离着六点还有些时间，宽敞的街道上，大批菲戈罗族举着手工制作的立牌，大声喊着杂乱无章的口号，参与着一场声势浩大的游行。
菲戈罗族属于“妖”的一种，身体结构总体来说与人族和血族们差不多，但普遍更为高大和健壮，最大的特点是无论性别，皮肤都呈深棕色。除此之外，因为菲戈罗人的祖先染指了“自然”和“诅咒”两种权柄，所以他们往往如野兽般依靠本能行动，寿命也普遍不长，也因此哪怕数量不少，但依旧成了所多玛低层的存在。
眼看他走近，门口体型健硕的两个菲戈罗保镖毫无反应，任凭他进入了这间名为“Midnight（午夜）”的酒吧兼餐厅。当然，要是换做其他不认识的人，他们就会用拳头招待对方的莽撞了。
尽管常年待在又脏又乱的外城区寻欢作乐，尽管他们中的大部分都已彻底堕落为完全服从欲望的瘾君子，但骨子里依旧高傲，且有着世代相传的家族底蕴赋予他们独到审美的血族们需要一个能区分他们与下等种族的地方，所以这里总算是有了些正常城市该有的模样。
“不......谢谢。”李斯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拿起一根烟放在嘴里，朝着火光凑了上去。
宽敞的外阳台上摆放着方形的餐桌，产自人族帝国的精美瓷盘下垫着洁白的餐布，新鲜的肉块经过厨师恰到好处的烹调后，正向外散发出混杂了迷迭香的醉人香气。
老人将雪茄放在火焰上烘烤着，不紧不慢地道：“好吧，为我做一件事，我就允她以自由。不过我要提醒你，孩子，自由在这里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也许我才刚放走她，她自己就会主动跑回来；也许......”
以诺区的中心。
他就是李斯特口中的“老爹”。约翰（John)老爹，整个以诺区地下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当然，这里其实也没什么地上地下的分别，所谓的警察厅只是个聊以慰藉居民的摆设而已，所谓的法律对那些真正会触犯法律的人而言倒不如说是一种“温和的建议”。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曲起两根手指，身后的仆人便立马将一根产自南大陆，由三种不同的烟草混合包裹而成的名贵雪茄放在了他如树杈般分开的手指上。
“少抽些烟。”
“一个该死在绞刑架上的劣等妖族，只因为死在了街道上，如今倒成了英雄。”
“我的意思是......”老人抿了一口酒，悠悠地道，“你应当换一身干净衣服再过来。”
不一会儿，知晓了任务内容的李斯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正要走时，老人突然开口:“大卫剧场新来了个外乡魔术师，听说很不错。他们送了我一些票，我想也许你可以和特蕾莎一起去看看。”
老人的穿着十分精致。全套手工定制，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包括背心、衬衫与裤子在内，干净而内敛。这在外城区象征着地位与权力，因为那些朝不保夕的人，是绝不会在意，也没有能力去注意自己外表的。
李斯特无言以对，右手无意识地摸出了衣兜里的烟盒，一低头才发现已经空掉了，心情不禁愈发烦躁了起来。
路面宽敞平整，足可容纳三驾普通马车并行，哪怕是那些镶嵌了族徽的豪华马车行驶在这样的路上也不会觉得逼仄。至于人行道上虽然谈不上有多干净，但总归是没有异味的，街边的排水沟更不至于堆满了死老鼠和各种呕吐物和排泄物。
“我的孩子，难道我忘了给你忠告，告诫你永远不要为爱情而盲目吗？你有没有想过，她或许只是在利用你，就像是利用了那个卑贱的菲戈罗人一样。”
餐桌旁，满面皱纹的老人端坐在椅子上，一只手轻轻摇晃着杯中酒，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热火朝天的游行队伍。
李斯特深吸了一口手里的烟，转过头看向对面楼里那些正享受着美食与美酒，似乎完全没被下方声势浩大的游行所影响到的贵族们，好半晌才终于开口。
李斯特吐出一口白雾，咧了咧嘴，语气中带着些许自嘲的意味：“混血儿本来就是些短命鬼，抽不抽有什么分别？”
街道两旁林立的是各式各样的店铺。从可以量身定制的服装店，到天南海北的各式餐厅，消遣娱乐的酒吧和赌场，应有尽有。每一栋建筑都是干净又明亮，刚上漆不久的白色外墙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一股新贵的味道。
因为四周都拉着厚实的深红色绸面窗帘，所以餐厅的一楼异常昏暗，唯独吧台那亮着光。戴着黑色蝴蝶领结的调酒师本在仔细擦拭着酒杯，注意到李斯特进来后，十分热情地抬头打起招呼：“李......”
不等他说完，李斯特便抬手示意了下。约莫是感受到了李斯特郁结的心情，调酒师识趣地闭上嘴，目送他踩着大理石旋转阶梯走了上去。
尽管不是每个菲戈罗族人都能觉醒并掌握非凡的力量，但他们天生就拥有一副好体格，勤加练习后，欺负些普通人是完全够用的。
“说吧，什么事。”李斯特不耐烦地打断了对方。因为不想看见老人的脸，他把头使劲扭向外侧，然后他便看见对面的人们竟在底下妖族游行的口号声中欢快地跳起舞来。其中一个男人将嘴凑到怀中女孩儿如天鹅般洁白细长的脖颈处，许是察觉到了李斯特的视线，他微微抬头，朝着这边邪魅一笑。尖尖的犬齿，猩红的瞳孔，又是个在外寻欢作乐的血族，又是个被浮华迷住双眼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