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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不说这个了。”

    “你都不肯回头看我,当然不知道是我了。”

    直到现在,季氏就要破产,再不找到办法力挽狂澜,季家就要倒了。

    季青临把领带捡起来,发现是落在酒店那条蓝白纹的,一把抓住已经转过身的宁安,紧紧搂着他,在他耳边说:“别走,先别走。”

    他拖着宁安的后颈,一手揽着那盈盈一握的腰,几乎把人抱了起来,低头和宁安吻在一起,两人的呼吸都乱了。

    季青临

    他看见季青临双手攥紧了胸前挎包的肩带,因为太过用力骨节都泛起一阵阵白,神色紧张严肃,鬓角被汗水浸得湿透。

    宁安偏头躲开,抬手捂住他的嘴巴,闷闷地说:“你、你是小狗吗,舔我干嘛……”

    季青临顿了片刻,下意识去摸裤子口袋,那里放着宁安写给他的便签。

    “什么烦心事?”

    不联系还有什么原因?单纯地不想联系罢了。

    季青临迟钝地动了动,转头看他,声音微微发颤,“他……到底怎么了?”

    陈尘叹了口气,“大概是太累了。先生在M国忙了一个多星期,几乎没合过眼,医生本来让他在那边住院半星期,但先生执意要回来,今天又喝了这么多的酒。”

    他抱起宁安往外走,“我们去医院,别怕。”

    酒吧光线昏暗,一开始,季青临并没有发现宁安脸上的伤。

    季青临想起那行烂熟于心的数字,一个个扁圆扁圆的,“9”看起来像个“0”,“7”的尾巴也是弯弯的,几乎要和头碰在一起,数字下方写了一个龙飞凤舞的“安”,他觉得自己即便闭着眼睛也能写出一模一样的字迹来了。

    宁安扭开脸,把领带甩在季青临脸上,说:“我要回家了。”

    他皱着眉,又觉得宁安的脸似乎也是肿的,便抬着他的下巴细细地看,没想到宁安一仰头,脖颈间可怖的掐痕就露了出来。

    自那天之后,他一直都把它随身携带在身上,纸条已经被他揉搓得发卷了,黏糊糊掉落下一两粒纸屑,边缘角落已经有了裂痕。

    “嗯,确实,我应该是大狗,不是小狗。”

    陈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先生有烦心事。”

    “嗯,他一年前车祸去世了。”

    季青临揪心不已,抱紧了他轻声安慰,一边催促陈尘开快点。

    他低低地笑了两声,攥着他的手腕吻他的手心,“我就是小狗。”

    陈尘这才气喘吁吁地赶到这里,和季青临一起坐在长廊的凳子上。

    宁安睡得很沉,但看起来并不放松,眉头紧皱,一脸愁苦,大约是发烧的缘故,呼吸声有些重,嘴唇也抿得紧紧的。

    “你怎么了?”

    医生点点头,“我给他打了退烧针和镇静剂,明天应该就好了。他平时太过劳累,身体已经处于透支状态,本来体质就弱,以后不要让他太辛苦;还有他的胃也不大好,得戒酒,辛辣刺激的东西也不能碰了。”

    到了医院,车子还没停稳,季青临就打开车门抱着宁安跑下去,直奔急诊大厅。

    这时候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医生出现在门口,朝季青临招了招手。

    “你怎么不拦着他点?身体不好喝什么酒?来酒吧干什么,为什么不能在家好好休息!”

    他把宁安交到几个护士手中,看着她们把人推进了急诊室。

    季青临面沉如水,“家里至少有个做饭的阿姨吧?”

    “不是,但是我是他的,”季青临顿了顿,“我是他的未婚夫,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医生,有什么你就说吧。”

    “你是他的秘书是吗?你不知道情有可原,他身边的其他人呢?父母,朋友,要不要通知他们过来?”

    一出酒吧门,等在外面的陈尘就迎了上来,见到宁安这幅样子,立刻让季青临上车。

    “哪里疼?”

    季青临走出去,见他哗啦啦翻着病历,便问:“医生,有什么事吗?”

    “你是他的alpha吗?”

    宁安“哼”了一声,“现在你倒要管了,刚才我请你喝酒,你不要,联系方式我给你了,你也不给我打电话,说什么想我?都是花言巧语骗我的。”

    温热的呼吸喷在宁安耳垂上,宁安不自在地缩了缩肩膀,双手撑在季青临胸前推他,但因为喝了酒,手上软绵绵使不出力道,反倒像在撒娇。

    “我以为是别人想跟我搭讪,今天是……我哥哥的忌日,我哪里会有那种心思呢?”

    一路上宁安都在哭,细细小小的声音,听起来奄奄一息。

    半个小时后,宁安被送进病房。

    季青临听了站起来,在走廊来来回回踱步,心中无比焦躁。

    “那他平时休息,一个人在家怎么吃饭?”

    陈尘不说话,季青临皱着眉,冷声道:“算了!那你说说,他脖子上的掐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打他了?”

    宁安见他迟迟不说话,心一点点凉下来。

    宁安眼睛闪着水光,脸色发红,不知是害羞还是因为喝醉了酒,“胡、胡说八道……”

    他想起宁安纤细的手腕,弱柳扶风的腰,忽然就明白宁安为什么这么瘦,为什么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病态白了。

    季青临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宁安,说:“没事,我陪着他,你去忙吧。”

    但为什么迟迟不联系,当然并不是因为季永良强烈反对他和宁安来往,而是因为,在季氏即将宣布破产的这个时机,和宁安的这一通电话,不管他说些什么,看起来都会像是为了挽救季氏而向宁安做出的讨好之举。

    “没、没谁,你不要管。”

    他尝到各种各样的味道,辛辣苦涩的酒,还有咸得发苦的泪。

    季青临脑袋一懵,“这是怎么回事?谁弄的?”

    “好,我记住了。”

    季青临捉住他的手吻了一下,放轻声音,语气柔软,“你的脸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陈尘虽这么说,但他猜测大概是周潭清和宁安发生了争执,就算不是忌日,平时周潭清也总要三番五次地惹宁安不痛快。

    季青临一怔,等医生走远了才回过神来,转身回到病房。

    季青临碰了碰他眼角那颗泪痣,想着果然是有泪痣的人,又是一个omega,到底是爱哭一些。

    就在他喘着气停下来的时候,忽然有股血腥气在舌尖弥漫开来。

    “行,好好看着吧。对了,他这次发烧,还有一个原因是发qing期快来了,你多注意点。”

    他哭出了声,手在空中乱挥了两下,抓住了某人的衣衫,本能地靠近那冰凉的身躯,喃喃道:“阿临……阿临……”

    宁安在听他说起季春生时恍惚了一下,不自觉紧张起来,攥着他的衬衣,眼神中略过一丝惊慌,“你哥哥?”

    “别哭。”

    眼前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光怪陆离,四周的事物开始扭曲,仿佛正在被一个无形的巨大漩涡吸入,包括他自己,也即将被卷进去,撕扯般的痛感叫他神志混沌,心口火烧似的烫。

    季青临摸了摸他的额头,被滚烫的温度惊得缩回手来,出了一声冷汗,不明白宁安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发起高烧。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霎时一阵天旋地转。

    有那么一瞬间,他短暂地失去了意识,再清醒时耳边轰鸣,夹杂着钢琴曲和闹哄哄的杂乱人声,和隐隐约约的季青临的呼唤。

    宁安咬紧牙关故作镇定,想要说些什么,脑子却一团乱,“你……他……”

    所以季青临才不得不极尽奉承恭维,说什么“想你”,什么“我替你出气”,就算季青临现在说出“我和你结婚”这样的话,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陈尘垂下眼睛,“平时先生身边只有我,我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比较多一些,先生不让别人过多干涉他的生活。父母的话,都在国外,至于朋友,一个都没有。”

    宁安眨眨眼睛,眼泪流得更多,季青临俯身吻他,舔了舔他的嘴角,又一路往上,亲吻他的眼睛。

    “我就要管。”

    他咳了一声,说:“季少爷,您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宁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姿势,蜷缩着身体侧躺过来,半张脸藏在被子下,一副弱小无助的惶恐姿态。

    陈尘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迟疑着说:“先生基本全年无休,都在工作。”

    可现在这个局面又能怪谁,是他宁安自己,放不下过往,企图用一场联姻来交换季氏的未来,把季青临绑在身边。

    季青临握住他的手,“我在,我在这儿。”

    季青临一愣,急忙解释,“我不知道那是你送的酒,对不起。”

    “那就麻烦您了,早上我会再过来的。”

    他捧着宁安的脸,借着从别处照射过来的微弱灯光,看见了他嘴角的伤口,裂痕一直延伸到嘴巴里面,连舌尖也沾着点点血迹。

    “没、没有,先生不让陌生人进他的家,我也很少去。”

    季青临低头又想吻他,他躲开,含含糊糊地问:“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陈尘转身走出去,季青临关上病房门,坐在床边握住了宁安的手。

    陈尘本想留下来,但接到公司电话,某份合同出了问题,事情紧急,必须立刻回去处理。

    宁安被他逗得浅浅笑了一下,他提着的心稍稍松懈下来,问:“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我,谁欺负你,我帮你出气。”

    “疼……”

    他不想要这样,他想要的,是我打电话给你,并不是为了求取任何东西,而仅仅只是因为,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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