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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淮眼皮不抬，自嘲般道：“本想着他年纪小，争强好胜也是天性，我便一再忍让，倒成了纵容他的筹码。”
“北疆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落入谁的手中……又有什么区别呢？”顾淮本以为他能云淡风轻地说出这句话，心中还是闪过一丝动容。
宽恕和谦让，在敌人的眼里本就是懦弱。顾淮懂得这个道理，可他不想与顾衍同室操戈，他能够重活一世，不是为了和顾衍争权夺势，而是为了保护父王和爱的人，保护北疆的子民和疆土。
“是三公子给斩月教报的信？”高烨然猛地反应过来。
“遇上了斩月教的剑客，”顾淮顿了顿，眼神似乎在寻找方才高烨然落子的地方，片刻后漠然说道，“与那马夫一同杀了条血路出来。”
或许是有着同病相怜之处，顾琛和顾淮关系走得急近。
顾淮也想到过这方面，可他每每回想道楚云湛肩上血流不止面相气若游丝的模样，便觉得不可能。
顾琛的娘亲是顾北闻府上一个通房丫鬟，没地位没名分，顾琛从小到大也跟着受了不少委屈和白眼。
高烨然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最后竟不顾四周是否有旁人，抱拳单跪道：“殿下！属下愿助殿下成王！”
“那你是怎么脱身的？”高烨然也没心思再下棋了，干脆收了棋子。
“三公子就算想要我的命，也不会蠢到这种地步，用闻亲王王府上特有的羽箭来行凶，”顾淮重新把断箭拿回手中把玩，“这羽箭民间白百姓虽没有能力锻造，可宫中想要锻造此箭的大有人在。”
而顾珅和顾瑜都是和顾衍来往更为密切些。
雪过天晴，顾淮在宫里养了几天的伤，心情大好，于是便来找高烨然下棋。
“那日我带兵刚到城门，便被三公子的人马给拦住了，锦安城外归他们管，我也不好贸然冲突，只得听了三公子的折回去，”高烨然回想着那日的情景，“三公子和你关系一向还不错，又是你的堂兄弟，我便没多虑，不成想……”
甘心吗？
顾淮面色微沉。
顾琛，是闻亲王顾北闻的三个儿子之一，排行第三，还未封名爵，而他两个哥哥顾珅、顾瑜，分别是钦定的世子和贝勒。
苦肉计若是做到这种程度上，那楚云湛可真算是个狠人了。
高烨然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后知后觉望向顾淮。
“烨然！”顾淮连忙止住了高烨然的口，“不可胡言乱语！”
“不是三公子。”顾淮道。
可若不是他给楚云湛用了保命丸，依着那日楚云湛失血的程度，是必死无疑的。
顾淮的思绪被这句话拉回来，他沉默了一下，从袖中掏出那羽箭后尾上取下来的菱形标识。
“这！”高烨然愤然起身，看到那羽箭尾的第一眼便认了出来，“顾琛真是胆大包天！敢谋害你的性命，我这就去拿了他！”
能从斩月教剑客们中逃出生天，这马夫自己也不简单。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高烨然愤慨道，“阿淮，你甘心让别人为刀俎吗？”
“三日后便是马球赛，可挑好了人？”顾淮换了话题，顾衍的残害他迟早要报回去，眼前最关紧的还是马球赛。
“不严重。”顾淮平静地说道，却不合时宜地咳了几声。
顾淮点点头。
高烨然低头不语，似是在思量着什么。
“在想什么？”顾淮看出来了高烨然的走神，问道。
“你说什么！？三公子没有去救驾？”高烨然手中的棋子猝然落地，掉在白玉棋盘上，引得一阵叮咣乱响，“三公子怎敢拿你的性命开玩笑？”
高烨然把顾淮全身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番，也不顾上收拾棋盘上的残局，急忙问道：“伤的严重吗？”
“你也觉得这太过明显了？”顾淮轻笑道。
他知道以顾淮的身手不难和那个南屿逃兵对抗，只是这几日都没见顾淮，此时得知了那日顾琛根本没有去救驾，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闻亲王近些日子可往锦安城里送过什么不寻常的物什？”顾淮想着那菱形羽箭，轻声问道。
听探子来报，说楚云湛已经恢复意识清醒过来了。
他受的剑伤大都是些皮外伤，没有伤到内力，看起来很是严重，实则静养几天便恢复的差不多了。
“这菱形羽箭整个北疆只有闻亲王府上的人有，不是他顾琛还能是谁！？”高烨然愤愤道，“咱们从未把他视为敌人，却不曾想他在背后捅刀子，阿淮，好在你这次平安无事，若是他伤了你半点，他就算是大王的儿子也……”
顾淮本就没想过问高烨然后来没有跟上去的缘由，那日被斩月教剑客追杀的事情也是只口不提，却还是一个不小心被高烨然听出来的端倪。
“是二殿下？”高烨然压低了声音道。
虽说这是在将军府的暖阁上，可这到底也是众多眼睛盯着的地方，少不了隔墙有耳，顾淮本没有那个成王的心思，若是被不安好心的人传了出去，少不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高烨然说着，又叹了口气。
在外驻守的将军封王往锦安城内送家书或其余物什都要经过查验，高烨然想了想刚刚看过的记事簿，摇摇头道：“还是和往常一样的东西，闻亲王本来就鲜少与锦安城内的家眷来往，这几日遇上大雪，每次来往也只是一封家书。”
高烨然茫然抬头，仿佛没听到顾淮刚才说什么。
尽管此刻顾淮完好无损地坐在他面前，他还是后悔那日没有硬跟上顾琛去救顾淮。
“阿淮，”高烨然的语气沉了几分，抬头看着顾淮道，“阿淮，咱们一起长大，我怎么可能不了解你的心思，你对王位不在乎，可你问问自己的内心，真的不在意北疆落入柯王后和二殿下的手里吗？”
高烨然瞪大双眼，满脸惊骇，“斩月教的剑客怎会挑这么准的时机？定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莫不是那马夫用苦肉计在做戏罢。”
“阿淮，大权在握，才能生杀予夺。”高烨然慨叹道，“这个道理，你比我更懂。”
] 顾淮眼皮不抬，自嘲般道：“本想着他年纪小，争强好胜也是天性，我便一再忍让，倒成了纵容他的筹码。”
“北疆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落入谁的手中……又有什么区别呢？”顾淮本以为他能云淡风轻地说出这句话，心中还是闪过一丝动容。
宽恕和谦让，在敌人的眼里本就是懦弱。顾淮懂得这个道理，可他不想与顾衍同室操戈，他能够重活一世，不是为了和顾衍争权夺势，而是为了保护父王和爱的人，保护北疆的子民和疆土。
“是三公子给斩月教报的信？”高烨然猛地反应过来。
“遇上了斩月教的剑客，”顾淮顿了顿，眼神似乎在寻找方才高烨然落子的地方，片刻后漠然说道，“与那马夫一同杀了条血路出来。”
或许是有着同病相怜之处，顾琛和顾淮关系走得急近。
顾淮也想到过这方面，可他每每回想道楚云湛肩上血流不止面相气若游丝的模样，便觉得不可能。
顾琛的娘亲是顾北闻府上一个通房丫鬟，没地位没名分，顾琛从小到大也跟着受了不少委屈和白眼。
高烨然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最后竟不顾四周是否有旁人，抱拳单跪道：“殿下！属下愿助殿下成王！”
“那你是怎么脱身的？”高烨然也没心思再下棋了，干脆收了棋子。
“三公子就算想要我的命，也不会蠢到这种地步，用闻亲王王府上特有的羽箭来行凶，”顾淮重新把断箭拿回手中把玩，“这羽箭民间白百姓虽没有能力锻造，可宫中想要锻造此箭的大有人在。”
而顾珅和顾瑜都是和顾衍来往更为密切些。
雪过天晴，顾淮在宫里养了几天的伤，心情大好，于是便来找高烨然下棋。
“那日我带兵刚到城门，便被三公子的人马给拦住了，锦安城外归他们管，我也不好贸然冲突，只得听了三公子的折回去，”高烨然回想着那日的情景，“三公子和你关系一向还不错，又是你的堂兄弟，我便没多虑，不成想……”
甘心吗？
顾淮面色微沉。
顾琛，是闻亲王顾北闻的三个儿子之一，排行第三，还未封名爵，而他两个哥哥顾珅、顾瑜，分别是钦定的世子和贝勒。
苦肉计若是做到这种程度上，那楚云湛可真算是个狠人了。
高烨然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后知后觉望向顾淮。
“烨然！”顾淮连忙止住了高烨然的口，“不可胡言乱语！”
“不是三公子。”顾淮道。
可若不是他给楚云湛用了保命丸，依着那日楚云湛失血的程度，是必死无疑的。
顾淮的思绪被这句话拉回来，他沉默了一下，从袖中掏出那羽箭后尾上取下来的菱形标识。
“这！”高烨然愤然起身，看到那羽箭尾的第一眼便认了出来，“顾琛真是胆大包天！敢谋害你的性命，我这就去拿了他！”
能从斩月教剑客们中逃出生天，这马夫自己也不简单。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高烨然愤慨道，“阿淮，你甘心让别人为刀俎吗？”
“三日后便是马球赛，可挑好了人？”顾淮换了话题，顾衍的残害他迟早要报回去，眼前最关紧的还是马球赛。
“不严重。”顾淮平静地说道，却不合时宜地咳了几声。
顾淮点点头。
高烨然低头不语，似是在思量着什么。
“在想什么？”顾淮看出来了高烨然的走神，问道。
“你说什么！？三公子没有去救驾？”高烨然手中的棋子猝然落地，掉在白玉棋盘上，引得一阵叮咣乱响，“三公子怎敢拿你的性命开玩笑？”
高烨然把顾淮全身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番，也不顾上收拾棋盘上的残局，急忙问道：“伤的严重吗？”
“你也觉得这太过明显了？”顾淮轻笑道。
他知道以顾淮的身手不难和那个南屿逃兵对抗，只是这几日都没见顾淮，此时得知了那日顾琛根本没有去救驾，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闻亲王近些日子可往锦安城里送过什么不寻常的物什？”顾淮想着那菱形羽箭，轻声问道。
听探子来报，说楚云湛已经恢复意识清醒过来了。
他受的剑伤大都是些皮外伤，没有伤到内力，看起来很是严重，实则静养几天便恢复的差不多了。
“这菱形羽箭整个北疆只有闻亲王府上的人有，不是他顾琛还能是谁！？”高烨然愤愤道，“咱们从未把他视为敌人，却不曾想他在背后捅刀子，阿淮，好在你这次平安无事，若是他伤了你半点，他就算是大王的儿子也……”
顾淮本就没想过问高烨然后来没有跟上去的缘由，那日被斩月教剑客追杀的事情也是只口不提，却还是一个不小心被高烨然听出来的端倪。
“是二殿下？”高烨然压低了声音道。
虽说这是在将军府的暖阁上，可这到底也是众多眼睛盯着的地方，少不了隔墙有耳，顾淮本没有那个成王的心思，若是被不安好心的人传了出去，少不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高烨然说着，又叹了口气。
在外驻守的将军封王往锦安城内送家书或其余物什都要经过查验，高烨然想了想刚刚看过的记事簿，摇摇头道：“还是和往常一样的东西，闻亲王本来就鲜少与锦安城内的家眷来往，这几日遇上大雪，每次来往也只是一封家书。”
高烨然茫然抬头，仿佛没听到顾淮刚才说什么。
尽管此刻顾淮完好无损地坐在他面前，他还是后悔那日没有硬跟上顾琛去救顾淮。
“阿淮，”高烨然的语气沉了几分，抬头看着顾淮道，“阿淮，咱们一起长大，我怎么可能不了解你的心思，你对王位不在乎，可你问问自己的内心，真的不在意北疆落入柯王后和二殿下的手里吗？”
高烨然瞪大双眼，满脸惊骇，“斩月教的剑客怎会挑这么准的时机？定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莫不是那马夫用苦肉计在做戏罢。”
“阿淮，大权在握，才能生杀予夺。”高烨然慨叹道，“这个道理，你比我更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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