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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云湛闭了闭眼，仿佛听到顾淮在叫自己，只是那声音越来越渺小，越来越空落……
“要谢也只能谢你命大，”男人说着给楚云湛递了一杯温水，又继续说道，“我是没见过流了这么多血还能活下来的人。”
“好，一言为定。”楚云湛的声音越来越弱，沉笑道。
“皇、皇兄？”楚云湛暗暗攥住了拳头。
男人眼中露出讥讽的笑意：“他前天夜里就走了，临走前还给你备下了丧葬钱，没想到你还能活过来。”
“你还有没有点同情心了？”楚云湛皱眉，开始在心里后悔今天真是不该在马背上轻薄这位殿下。
楚云漠迎上他的目光，思量了片刻，随手拿起案桌上的战令：“这里的行兵之计写错了。”
这么说来，他已经昏睡快两天了。
昏黄的烛火柔和了楚云湛硬朗的五官，或许是他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惨白，顾淮竟觉得这个时候的楚云湛简单的如同一张白纸，让他一眼就能看穿。
楚云湛不由愣住了，他知道楚云漠视他如敌，却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对他动手。
楚云湛擦去额上的冷汗，诚心实意道：“多谢。”
楚云湛经常做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出现过的所有东西似乎都和这个神秘的地方有关，他渐渐有了想去北疆一探究竟的想法，梦里那个未曾谋面的人让他时常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话音刚落，楚云漠从身后拉出一把羽箭，闪着寒光的黑箭直勾勾正对着楚云湛，一双冷眸寒若冰霜。
“哪里？”楚云湛心里陡然一惊，明日便是最后一战，商议出兵作战大计，这些战略都是他反复推敲后写下的，不可能出错。
“楚彦，”楚云湛面相庄重地道，“你呢？”
“做噩梦了？”那男人问他。
“凌川。”男人回道。
甚至，大有战败的迹象。
楚云湛死死咬紧牙关，皮肉撕裂的疼痛铺天盖地涌上来，大脑中一片山崩地裂的眩晕感，疼到最后没了任何知觉，可还是能察觉到伤口那里的鲜血不断往外溢出……
楚云湛欲哭无泪，到底谁才是眦睚必报的人？
“要还是不要？”顾淮沉声道。
楚云漠颀长的身影被军帐内昏暗的烛火映在舆图上。
“我是说，要不要给你拔箭。”顾淮无奈，这人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能想到别的事上去？
“若是觉得疼，可以喊出来。”顾淮握紧了箭羽，掌心猛地一发力——
好像在现实中，也该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楚云漠冲他一笑：“南屿水军向来在四国中数一数二，一时难以攻克，干着急也没用。”
楚云湛摇摇头，屋子里暖意熏人，肩上的鲜血还在往外渗，他觉得身子越来越空，眼前顾淮的面庞也变得缥缈起来。
楚云湛回过神来，连忙道：“要！”不过又有些担忧顾淮下手太狠，“你会拔箭吗？”
这是中楚和南屿的一场大战，中楚两位皇子亲自带兵上阵，势要攻克南屿的海上通商口岸埠鄱海，只是中楚士兵不善于海战，在埠鄱海外围驻扎了快半个月，战况也没有丝毫起色。
羽箭出弦，飞速插入楚云湛的胸口，震得他身子连连后退，眼前一片模糊，似是要坠入深渊。
楚云漠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诡深莫测的笑意，道：“我不一样。”
楚云湛着实怔了一下，看着顾淮的眼神，一时间忘了回答。
楚云湛撂了战令，一时无言。
楚云湛：“……”
男人停下手上的动作，哼笑道：“为什么告诉你？”
楚云湛猛然睁开双眼，四周一片寂静，一双黑的深沉的双眸正盯着他，是那个客栈老板。
“你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去榻上好好睡一觉吧。”楚云漠顺着楚云湛的目光看去，发现他在看与战况无关的北疆舆图，一时间以为自己看走了眼。
“你叫什么？”楚云湛想找个人说说话，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皇兄什么时候进来，怎么也不通报一声？”楚云湛站在舆图前，虽未转身，却听到身后静谧的营帐里漠然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楚云湛从北疆的舆图上收回目光，细细看着对面的楚云漠，笑道：“哪里不一样？”
“嗯。”楚云湛应了一声，眼神不自觉看到了舆图纸上左上角的一小块位置。
楚云漠不应他，拉弓送箭，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似是早有准备。
正当楚云湛逐字逐句核对着是哪里出了差错时，楚云漠却突然笑道：“开玩笑的，弟弟切莫动怒。”
温热的茶水入口，楚云湛瞬时觉得身子好了许多。
不知道顾淮平安回去没有，有没有再遇上什么危险，以他那三脚猫的功夫会不会再被人欺负了……
“皇兄不也一样没睡好？早点休息罢。”
“滋——”的一声，一阵血雾喷起，顾淮本就不干净的前襟顿时染红一大片。
“你还有别的人选吗？”顾淮审视着那利箭，冷静地说道，“这支箭头在你肩膀上留了这么久，天寒地冻，再不拿出来，你这条肩膀就算是彻底废掉了。”
“夜深了，怎么还不休息？”楚云漠缓缓踱步到楚云湛身边，把滑落的披风给他披好。
“楚云湛……楚云湛……”
“你还真打算让我说遗言？”楚云湛抬眼便看到顾淮若有所思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别啰嗦了，动手吧！”
楚云湛心想，不用阴魂不散，他已经开始对这位殿下难舍难分了。
“哪里不一样？”楚云漠自顾自重复着这句话，而后说道，“明日若是得胜，凯旋回京，那便是我楚云漠的军功，若是兵败，亏损惨重，那便是你楚云湛的无用，这便是不一样。”
那是北疆的领土，一个比南屿更为神秘的地方。
“还觉得有仇必报最为惬意吗？”顾淮冷笑着讽刺他。
“战况愈下，睡不着。”楚云湛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浑身上下有着说不出的疲惫。
顾淮冷哼一声：“你最好是阴魂不散，生生世世都对我难舍难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顾淮撕开楚云湛肩上残破的衣物，缓缓握住了箭羽。
“他呢？”楚云湛翻身坐起，看向窗外的暮色，思量着他昏睡了多久。
房内的烛火时明时暗，顾淮的脸庞因失血虚弱多了几分清秀的病弱美感，好看的身影映在窗纸上。
他好像还从来没有见过楚云湛这种样子。
恢复片刻，他不由自主想到顾淮。
“动手吧。”楚云湛故意轻松一笑，“你要是把我弄死了，我就化成厉鬼夜夜缠着你。”
] 楚云湛闭了闭眼，仿佛听到顾淮在叫自己，只是那声音越来越渺小，越来越空落……
“要谢也只能谢你命大，”男人说着给楚云湛递了一杯温水，又继续说道，“我是没见过流了这么多血还能活下来的人。”
“好，一言为定。”楚云湛的声音越来越弱，沉笑道。
“皇、皇兄？”楚云湛暗暗攥住了拳头。
男人眼中露出讥讽的笑意：“他前天夜里就走了，临走前还给你备下了丧葬钱，没想到你还能活过来。”
“你还有没有点同情心了？”楚云湛皱眉，开始在心里后悔今天真是不该在马背上轻薄这位殿下。
楚云漠迎上他的目光，思量了片刻，随手拿起案桌上的战令：“这里的行兵之计写错了。”
这么说来，他已经昏睡快两天了。
昏黄的烛火柔和了楚云湛硬朗的五官，或许是他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惨白，顾淮竟觉得这个时候的楚云湛简单的如同一张白纸，让他一眼就能看穿。
楚云湛不由愣住了，他知道楚云漠视他如敌，却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对他动手。
楚云湛擦去额上的冷汗，诚心实意道：“多谢。”
楚云湛经常做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出现过的所有东西似乎都和这个神秘的地方有关，他渐渐有了想去北疆一探究竟的想法，梦里那个未曾谋面的人让他时常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话音刚落，楚云漠从身后拉出一把羽箭，闪着寒光的黑箭直勾勾正对着楚云湛，一双冷眸寒若冰霜。
“哪里？”楚云湛心里陡然一惊，明日便是最后一战，商议出兵作战大计，这些战略都是他反复推敲后写下的，不可能出错。
“楚彦，”楚云湛面相庄重地道，“你呢？”
“做噩梦了？”那男人问他。
“凌川。”男人回道。
甚至，大有战败的迹象。
楚云湛死死咬紧牙关，皮肉撕裂的疼痛铺天盖地涌上来，大脑中一片山崩地裂的眩晕感，疼到最后没了任何知觉，可还是能察觉到伤口那里的鲜血不断往外溢出……
楚云湛欲哭无泪，到底谁才是眦睚必报的人？
“要还是不要？”顾淮沉声道。
楚云漠颀长的身影被军帐内昏暗的烛火映在舆图上。
“我是说，要不要给你拔箭。”顾淮无奈，这人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能想到别的事上去？
“若是觉得疼，可以喊出来。”顾淮握紧了箭羽，掌心猛地一发力——
好像在现实中，也该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楚云漠冲他一笑：“南屿水军向来在四国中数一数二，一时难以攻克，干着急也没用。”
楚云湛摇摇头，屋子里暖意熏人，肩上的鲜血还在往外渗，他觉得身子越来越空，眼前顾淮的面庞也变得缥缈起来。
楚云湛回过神来，连忙道：“要！”不过又有些担忧顾淮下手太狠，“你会拔箭吗？”
这是中楚和南屿的一场大战，中楚两位皇子亲自带兵上阵，势要攻克南屿的海上通商口岸埠鄱海，只是中楚士兵不善于海战，在埠鄱海外围驻扎了快半个月，战况也没有丝毫起色。
羽箭出弦，飞速插入楚云湛的胸口，震得他身子连连后退，眼前一片模糊，似是要坠入深渊。
楚云漠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诡深莫测的笑意，道：“我不一样。”
楚云湛着实怔了一下，看着顾淮的眼神，一时间忘了回答。
楚云湛撂了战令，一时无言。
楚云湛：“……”
男人停下手上的动作，哼笑道：“为什么告诉你？”
楚云湛猛然睁开双眼，四周一片寂静，一双黑的深沉的双眸正盯着他，是那个客栈老板。
“你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去榻上好好睡一觉吧。”楚云漠顺着楚云湛的目光看去，发现他在看与战况无关的北疆舆图，一时间以为自己看走了眼。
“你叫什么？”楚云湛想找个人说说话，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皇兄什么时候进来，怎么也不通报一声？”楚云湛站在舆图前，虽未转身，却听到身后静谧的营帐里漠然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楚云湛从北疆的舆图上收回目光，细细看着对面的楚云漠，笑道：“哪里不一样？”
“嗯。”楚云湛应了一声，眼神不自觉看到了舆图纸上左上角的一小块位置。
楚云漠不应他，拉弓送箭，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似是早有准备。
正当楚云湛逐字逐句核对着是哪里出了差错时，楚云漠却突然笑道：“开玩笑的，弟弟切莫动怒。”
温热的茶水入口，楚云湛瞬时觉得身子好了许多。
不知道顾淮平安回去没有，有没有再遇上什么危险，以他那三脚猫的功夫会不会再被人欺负了……
“皇兄不也一样没睡好？早点休息罢。”
“滋——”的一声，一阵血雾喷起，顾淮本就不干净的前襟顿时染红一大片。
“你还有别的人选吗？”顾淮审视着那利箭，冷静地说道，“这支箭头在你肩膀上留了这么久，天寒地冻，再不拿出来，你这条肩膀就算是彻底废掉了。”
“夜深了，怎么还不休息？”楚云漠缓缓踱步到楚云湛身边，把滑落的披风给他披好。
“楚云湛……楚云湛……”
“你还真打算让我说遗言？”楚云湛抬眼便看到顾淮若有所思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别啰嗦了，动手吧！”
楚云湛心想，不用阴魂不散，他已经开始对这位殿下难舍难分了。
“哪里不一样？”楚云漠自顾自重复着这句话，而后说道，“明日若是得胜，凯旋回京，那便是我楚云漠的军功，若是兵败，亏损惨重，那便是你楚云湛的无用，这便是不一样。”
那是北疆的领土，一个比南屿更为神秘的地方。
“还觉得有仇必报最为惬意吗？”顾淮冷笑着讽刺他。
“战况愈下，睡不着。”楚云湛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浑身上下有着说不出的疲惫。
顾淮冷哼一声：“你最好是阴魂不散，生生世世都对我难舍难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顾淮撕开楚云湛肩上残破的衣物，缓缓握住了箭羽。
“他呢？”楚云湛翻身坐起，看向窗外的暮色，思量着他昏睡了多久。
房内的烛火时明时暗，顾淮的脸庞因失血虚弱多了几分清秀的病弱美感，好看的身影映在窗纸上。
他好像还从来没有见过楚云湛这种样子。
恢复片刻，他不由自主想到顾淮。
“动手吧。”楚云湛故意轻松一笑，“你要是把我弄死了，我就化成厉鬼夜夜缠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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