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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君翮轻轻笑了笑：“王位可以给你，皇宫可以给你，大齐的每一寸土地都可以给你，唯有她不行。”
她沉默看着白瓷上蜿蜒的绯红：“我知道你会答应。师兄，你知道我，爱一个人，会把命都给他。”
我怔了一怔，刚想细问时，玉盘的光晕已将我包围。
我茫然点头，老者道：“沈姑娘，秦丫头说，你定会来这里找她。她让我见到你时，务必把这个交给你。”
他若有所思抚上剑柄的花纹，良久开口道：“谁说江山和美人，只能二选其一？”
拾伍
拾陆
他高深莫测地看了我一会儿：“其实，我不是大燕人。”
老者又颤颤巍巍咳嗽一阵，将目光转向我：“姑娘可是姓沈？”
见我点头，他对我递出一只手来：“上来吧，我带你过去。”
士兵进攻王城攻得异常容易，皇宫似是一座空城，连奴仆都被遣散，只余帝后二人相依立在高远城楼，像两只要羽化的蝶。
木质锦盒被交到我手中，我打开盒盖，里面放了块通体清白的玉石，是玲珑石。
我接话道：“当今天子？”
周遭景物逐渐模糊，万籁俱寂，天地间似乎只剩贺连齐仓皇的背影，在榻前僵得笔直。
“你师父？”他出声打断我。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只是从方才起，贺连齐的神色似乎很是凝重。
他遥遥地看着她，把声音放得更柔：“晚歌，你是不是还在恨我？”扫到她身旁的绯衣一角，他眸光骤冷，“成王败寇，你要与一个战都不敢同我战的男人一起殉国吗？”
拾捌
她没有说话。
我喃喃着：“九辞？”刚想再问，贺连齐已先我一步开口：“二哥呢？”
事已至此，万般无奈皆不可说。
我依稀记得在幻境中，年幼时的君尧是不戴面具的。我将疑惑问出口，老人颤颤巍巍道：“从前是不戴的，可弱冠之年，长得越发像，越发像……”
那是我日日都能在铜镜里看到的，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君尧懒洋洋道：“皇弟，你觉得如今，还有跟我谈判的余地吗？”他轻挑了嘴角，继续说，“你让她跟着你，是想让她陪你一起死吗？”
他凝眉望着我，许久，突兀道：“阿潋，我要救一个人。”
从出生那一刻起，他已被无情地规划了命运，日后所做，不过是为了夺回本应属于他的东西。
我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可我却连说话也是不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太医从我身边匆匆跑过又匆匆离开。
天幕沉得像是要落雪，远处杀伐声不绝，耳畔是猎猎风声，像刀子般割在脸上，山雨欲来。
兵临城下。
贺连倚疑惑地瞥我一眼：“你不知道？她啊，是小五未过门的世子妃。”
玉盘一格一格缓慢跳动，晃神之际，我已身处市井街头。我不知这里是何处，只是身在繁华街市，蓦然觉得街景颇为眼熟。
君尧驻军在城东十里。
他步步为营走到今日，一切只为如画江山，所以他舍弃了孝义，舍弃了暗门，甚至连秦晚歌都舍弃。他在暗门的这些年，广撒人脉，早就将一切都部署好。逼宫，只是早晚的事。
我点点头。
我沉默地站在花厅的一处花景旁，直到风吹起帷帐，才终于看清那人的模样。
婢女趁夜逃出王都，一路南下，谁知不过月余便遭遇饥荒，盘缠也在慌乱中丢失，连自身都难保，更何况是小皇子，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将男婴送与他人。
贺连齐一怔，接着微微欠身：“三哥。”又对我道，“这是我三哥贺连倚。”
他的脚步顿了一瞬，只是略略点头，正准备说什么时，石桥对面忽然跑来一人，绸袍玉带，手中握一把折扇，眉眼同贺连齐有五分相似，却更风流轻佻。那人喊了一声：“小五？”
他漫不经心地挑出刺入手中的瓷片：“白日方说你们要同生共死，今夜你又要嫁我，你来找我，我那位皇弟可知道？”
贰拾
原来君尧与苏君翮是一胞所生，生母乃玉和长公主。那年大齐与邻国交恶，大战一触即发，邻国遣使臣前来谈判，听说玉和长公主怀的乃是双生子，只要将其中一位皇子送去当质子，便可换两国数年安好。长公主心中不忍，临盆时便遣了贴身婢女将其中一个男孩送出皇宫，并嘱咐婢女永世不得带小皇子入王都，对外宣称一婴孩出生时便夭折。
层层叠叠的白纱后，大约能看出是个身形纤瘦的姑娘，只着单衣，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想来是痛到极致。
我心道，果真如此。
拾柒
故事就此戛然而止，因这大齐如今依然太平，让人着实猜不透这三人命运到底如何。
我再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的爱情，能胜过苏君翮的纯粹热烈，即便他是帝王，坐拥如画江山，从他见到秦晚歌的第一眼起，眼中就只看得到她。他不是一个称职的国君，却是一个难得的良人。
说到此处，老者背过身咳嗽一阵，我看向身旁始终抱肩不语的贺连齐，虽然知道他永远不会面临这样的选择，我还是忍不住问出口：“那你呢？如果是你，你要江山，还是美人？”
从前我觉得，越是珍贵的东西，得到就越难，却不想如此轻易便得到流光剑。
青玉命盘每隔三月才能开启一次，但若中途需要使用，可用血祭强行开启。我从不知道贺连齐会用命盘，就像他从没有同我说起过他的身世。
却不想，竟会阴错阳差被前任暗门门主收养。
我怔了怔，很快释然。其实他是哪里的人都没关系，不是有句话说，英雄不问出处。更何况，这简直是坦白的大好机会。于是，我宽慰道：“没关系，我也不是大燕人。”
苏君翮的声音伴着风声传来，响在王都上空：“于她，我就是这般自私。”
我将他们的对答默默消化一遍，却见被他称作三哥的男人目光转向我时，陡然瞪大了眼睛：“九辞？”
果真是造化弄人，长公主一定不会想到，正是因为她当年走出的这一步，才让两兄弟今日彻底反目。
贺连倚见状，叹一口气，也去牵了匹棕马，又回头看我一眼，犹豫地问：“姑娘可是与我家小五同行？”
玲珑石既已寻到，我也不便在大齐多做停留，默念咒语开启青玉命盘，方才准备道别，始终沉默的老者忽然道：“沈姑娘，当心你身边的人。”
贺连倚暂且收回目光，将手中的折扇摇得呼呼作响：“咳，二哥常年游山玩水潜心道义，不在宫里也是常有的事。”又朝身后看一眼，蹙眉道，“我来找你，不是要同你说二哥的事。是君姑娘她……”他贴近贺连齐耳畔，低声说了什么。
饶是千想万想也没想到，君尧竟然同苏君翮是双生子。
老者所知，只到这里为止。他说从此之后，他再也未见过君尧或是秦晚歌。
老者惊道：“姑娘可是见过少主本来的样貌？”
我问：“说起来，你一直拿着流光剑？”
我想一想，又了然道：“你是不是不知道你手里的那把剑叫流光剑？其实流光剑能破一切幻术，那日我被秦晚歌困在幻境中，师父他来救我的时候，我就知道……”
——第三卷终——
消失的听觉因这一句话恢复，我茫然转过头，听到自己用沙哑的声音在问：“她是……”
君尧的谋反来得且急且快。
贺连齐斜斜瞥来一眼。
我看向贺连齐手中的破布，这才想起，他从未同我说过他手中剑的来历。
回到大燕，我望着青玉命盘，久久不语。
“你也觉得奇怪是不是，你们两个人，竟然长得一模一样。”从方才起就跟在我身旁的贺连倚兴致勃勃地凑过来，用扇子敲在我的手臂上。
我不知道他们二人会如何抉择，可我相信，只要他们能够牵紧彼此的手，世间诸事皆可破。
他手中的酒盏裂成数块，良久，笑了一声：“你是当今皇后，我是谋反的逆贼，我为何要留他一命？”
半边银色面具极轻地颤了颤，半晌，才道：“我可以留你的性命，但我要三样东西。”他微微停顿，“传国玉玺、令兵虎符和你身边的女人。”
像是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苏君翮的一双桃花眼里无悲无喜：“孤不出兵，只因不想因为自己的欲望，枉送大齐将士无辜的性命，大哥。”
她看着他：“我可嫁你。”
如今六件圣器已齐，只等一个血月便可施术。
我从未在贺连齐脸上看到如此严肃的神色，还未来得及问清情况，他已飞身行至桥头，跃上一匹黑马，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拾玖
沿着官道一路向南飞驰，隐隐现出皇宫一角。我心中疑虑更甚，却只能任凭贺连倚将马驾得飞快，连守皇宫的侍卫都无人敢拦，一路行过高大宫门，行过九重宫殿，行至一处幽静寝殿，我跟在贺连倚身后，绕过重重帷帐，终于看到贺连齐，和他在照看的人。
当夜，一身夜行衣的秦晚歌独身闯入军营，像是每一次她去书房找他，要同他说一说白日里所见所闻一般：“师兄，留他一命。”
行过一处石桥，我问身侧从方才起就默不作声的贺连齐：“这是哪里？”
六军之首，一席青衣策马而出，微微抬起头，嗓音清冽如陈年旧酒，语声轻柔得仿佛她还是他的小师妹：“晚歌，下来。”
他微微侧目，将剑握在手中掂量：“这也是你要找的六件圣器之一？”挑眉笑了笑，把剑递给我，“送你了。”
] 苏君翮轻轻笑了笑：“王位可以给你，皇宫可以给你，大齐的每一寸土地都可以给你，唯有她不行。”
她沉默看着白瓷上蜿蜒的绯红：“我知道你会答应。师兄，你知道我，爱一个人，会把命都给他。”
我怔了一怔，刚想细问时，玉盘的光晕已将我包围。
我茫然点头，老者道：“沈姑娘，秦丫头说，你定会来这里找她。她让我见到你时，务必把这个交给你。”
他若有所思抚上剑柄的花纹，良久开口道：“谁说江山和美人，只能二选其一？”
拾伍
拾陆
他高深莫测地看了我一会儿：“其实，我不是大燕人。”
老者又颤颤巍巍咳嗽一阵，将目光转向我：“姑娘可是姓沈？”
见我点头，他对我递出一只手来：“上来吧，我带你过去。”
士兵进攻王城攻得异常容易，皇宫似是一座空城，连奴仆都被遣散，只余帝后二人相依立在高远城楼，像两只要羽化的蝶。
木质锦盒被交到我手中，我打开盒盖，里面放了块通体清白的玉石，是玲珑石。
我接话道：“当今天子？”
周遭景物逐渐模糊，万籁俱寂，天地间似乎只剩贺连齐仓皇的背影，在榻前僵得笔直。
“你师父？”他出声打断我。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只是从方才起，贺连齐的神色似乎很是凝重。
他遥遥地看着她，把声音放得更柔：“晚歌，你是不是还在恨我？”扫到她身旁的绯衣一角，他眸光骤冷，“成王败寇，你要与一个战都不敢同我战的男人一起殉国吗？”
拾捌
她没有说话。
我喃喃着：“九辞？”刚想再问，贺连齐已先我一步开口：“二哥呢？”
事已至此，万般无奈皆不可说。
我依稀记得在幻境中，年幼时的君尧是不戴面具的。我将疑惑问出口，老人颤颤巍巍道：“从前是不戴的，可弱冠之年，长得越发像，越发像……”
那是我日日都能在铜镜里看到的，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君尧懒洋洋道：“皇弟，你觉得如今，还有跟我谈判的余地吗？”他轻挑了嘴角，继续说，“你让她跟着你，是想让她陪你一起死吗？”
他凝眉望着我，许久，突兀道：“阿潋，我要救一个人。”
从出生那一刻起，他已被无情地规划了命运，日后所做，不过是为了夺回本应属于他的东西。
我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可我却连说话也是不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太医从我身边匆匆跑过又匆匆离开。
天幕沉得像是要落雪，远处杀伐声不绝，耳畔是猎猎风声，像刀子般割在脸上，山雨欲来。
兵临城下。
贺连倚疑惑地瞥我一眼：“你不知道？她啊，是小五未过门的世子妃。”
玉盘一格一格缓慢跳动，晃神之际，我已身处市井街头。我不知这里是何处，只是身在繁华街市，蓦然觉得街景颇为眼熟。
君尧驻军在城东十里。
他步步为营走到今日，一切只为如画江山，所以他舍弃了孝义，舍弃了暗门，甚至连秦晚歌都舍弃。他在暗门的这些年，广撒人脉，早就将一切都部署好。逼宫，只是早晚的事。
我点点头。
我沉默地站在花厅的一处花景旁，直到风吹起帷帐，才终于看清那人的模样。
婢女趁夜逃出王都，一路南下，谁知不过月余便遭遇饥荒，盘缠也在慌乱中丢失，连自身都难保，更何况是小皇子，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将男婴送与他人。
贺连齐一怔，接着微微欠身：“三哥。”又对我道，“这是我三哥贺连倚。”
他的脚步顿了一瞬，只是略略点头，正准备说什么时，石桥对面忽然跑来一人，绸袍玉带，手中握一把折扇，眉眼同贺连齐有五分相似，却更风流轻佻。那人喊了一声：“小五？”
他漫不经心地挑出刺入手中的瓷片：“白日方说你们要同生共死，今夜你又要嫁我，你来找我，我那位皇弟可知道？”
贰拾
原来君尧与苏君翮是一胞所生，生母乃玉和长公主。那年大齐与邻国交恶，大战一触即发，邻国遣使臣前来谈判，听说玉和长公主怀的乃是双生子，只要将其中一位皇子送去当质子，便可换两国数年安好。长公主心中不忍，临盆时便遣了贴身婢女将其中一个男孩送出皇宫，并嘱咐婢女永世不得带小皇子入王都，对外宣称一婴孩出生时便夭折。
层层叠叠的白纱后，大约能看出是个身形纤瘦的姑娘，只着单衣，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想来是痛到极致。
我心道，果真如此。
拾柒
故事就此戛然而止，因这大齐如今依然太平，让人着实猜不透这三人命运到底如何。
我再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的爱情，能胜过苏君翮的纯粹热烈，即便他是帝王，坐拥如画江山，从他见到秦晚歌的第一眼起，眼中就只看得到她。他不是一个称职的国君，却是一个难得的良人。
说到此处，老者背过身咳嗽一阵，我看向身旁始终抱肩不语的贺连齐，虽然知道他永远不会面临这样的选择，我还是忍不住问出口：“那你呢？如果是你，你要江山，还是美人？”
从前我觉得，越是珍贵的东西，得到就越难，却不想如此轻易便得到流光剑。
青玉命盘每隔三月才能开启一次，但若中途需要使用，可用血祭强行开启。我从不知道贺连齐会用命盘，就像他从没有同我说起过他的身世。
却不想，竟会阴错阳差被前任暗门门主收养。
我怔了怔，很快释然。其实他是哪里的人都没关系，不是有句话说，英雄不问出处。更何况，这简直是坦白的大好机会。于是，我宽慰道：“没关系，我也不是大燕人。”
苏君翮的声音伴着风声传来，响在王都上空：“于她，我就是这般自私。”
我将他们的对答默默消化一遍，却见被他称作三哥的男人目光转向我时，陡然瞪大了眼睛：“九辞？”
果真是造化弄人，长公主一定不会想到，正是因为她当年走出的这一步，才让两兄弟今日彻底反目。
贺连倚见状，叹一口气，也去牵了匹棕马，又回头看我一眼，犹豫地问：“姑娘可是与我家小五同行？”
玲珑石既已寻到，我也不便在大齐多做停留，默念咒语开启青玉命盘，方才准备道别，始终沉默的老者忽然道：“沈姑娘，当心你身边的人。”
贺连倚暂且收回目光，将手中的折扇摇得呼呼作响：“咳，二哥常年游山玩水潜心道义，不在宫里也是常有的事。”又朝身后看一眼，蹙眉道，“我来找你，不是要同你说二哥的事。是君姑娘她……”他贴近贺连齐耳畔，低声说了什么。
饶是千想万想也没想到，君尧竟然同苏君翮是双生子。
老者所知，只到这里为止。他说从此之后，他再也未见过君尧或是秦晚歌。
老者惊道：“姑娘可是见过少主本来的样貌？”
我问：“说起来，你一直拿着流光剑？”
我想一想，又了然道：“你是不是不知道你手里的那把剑叫流光剑？其实流光剑能破一切幻术，那日我被秦晚歌困在幻境中，师父他来救我的时候，我就知道……”
——第三卷终——
消失的听觉因这一句话恢复，我茫然转过头，听到自己用沙哑的声音在问：“她是……”
君尧的谋反来得且急且快。
贺连齐斜斜瞥来一眼。
我看向贺连齐手中的破布，这才想起，他从未同我说过他手中剑的来历。
回到大燕，我望着青玉命盘，久久不语。
“你也觉得奇怪是不是，你们两个人，竟然长得一模一样。”从方才起就跟在我身旁的贺连倚兴致勃勃地凑过来，用扇子敲在我的手臂上。
我不知道他们二人会如何抉择，可我相信，只要他们能够牵紧彼此的手，世间诸事皆可破。
他手中的酒盏裂成数块，良久，笑了一声：“你是当今皇后，我是谋反的逆贼，我为何要留他一命？”
半边银色面具极轻地颤了颤，半晌，才道：“我可以留你的性命，但我要三样东西。”他微微停顿，“传国玉玺、令兵虎符和你身边的女人。”
像是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苏君翮的一双桃花眼里无悲无喜：“孤不出兵，只因不想因为自己的欲望，枉送大齐将士无辜的性命，大哥。”
她看着他：“我可嫁你。”
如今六件圣器已齐，只等一个血月便可施术。
我从未在贺连齐脸上看到如此严肃的神色，还未来得及问清情况，他已飞身行至桥头，跃上一匹黑马，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拾玖
沿着官道一路向南飞驰，隐隐现出皇宫一角。我心中疑虑更甚，却只能任凭贺连倚将马驾得飞快，连守皇宫的侍卫都无人敢拦，一路行过高大宫门，行过九重宫殿，行至一处幽静寝殿，我跟在贺连倚身后，绕过重重帷帐，终于看到贺连齐，和他在照看的人。
当夜，一身夜行衣的秦晚歌独身闯入军营，像是每一次她去书房找他，要同他说一说白日里所见所闻一般：“师兄，留他一命。”
行过一处石桥，我问身侧从方才起就默不作声的贺连齐：“这是哪里？”
六军之首，一席青衣策马而出，微微抬起头，嗓音清冽如陈年旧酒，语声轻柔得仿佛她还是他的小师妹：“晚歌，下来。”
他微微侧目，将剑握在手中掂量：“这也是你要找的六件圣器之一？”挑眉笑了笑，把剑递给我，“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