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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干咳一声，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深深颔首，只差将头埋进胸口，低声道：“这么晚，你不回房休息吗？”
“你怎么知……”瞥见他一副心知肚明的神情，我咽下后半句话，故作强硬道，“是又如何？”
我重新在桌边坐好：“秦姑娘怎么知道，我一
他嘴角轻轻勾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进我的眼中，在我不自在地别开眼时，蓦然贴近我：“那你今夜对我做了什么，是不是也忘记了？需不需要，我提醒你？”
我从没有害怕失去什么，只因世间诸事对我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就算我独自一人在大燕的这些时日，也都熬了过来。唯有遇到贺连齐，他在身边时，我才会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一想到要失去他，只要想到失去他……
送还是不送，这真是一个难题。
他揉了揉额角，一副头疼的模样：“我发现你这个多管闲事的性子……”
我想了半天，毒是我亲眼看着她下的，酒也是我亲眼看着苏君翮喝下的，至于他为什么没有中毒，我也着实想不清楚。难道，他是百毒不侵？
我不想失去他。
可秦晚歌又是如何知道我要寻玲珑石的？
于是第二日，我特意寻了个艳阳高照的时辰，将我的决定告诉秦晚歌，只盼望她听完心情会好一些。
灯畔有烛泪幽幽淌下来，矮柜上的四件神器被妥帖地安置。窗外月影妖娆，我缓缓闭上眼，点头道：“等秦晚歌的事情结束，我会把我的过去全都讲给你听。”
说到此处，他微微停顿，我能感觉到他胸腔剧烈的跳动。
很不同寻常。
给出的心意能得到相同的回应，世间没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事情。
“有我在，你永远不需要逞强。阿潋，我想带你看遍江南烟雨，大漠飞雪，走遍所有你喜欢的地方。只是如今我……”
我已不记得这是贺连齐第几次救了我，道谢的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没什么新意。
“玲珑石。”
难怪即使知道酒中有断肠草，他仍然喝得义无反顾。
等了半天，没等到回音。
拾壹
他揽住我的手臂微不可察地轻轻颤动，半晌，轻声道：“到时你便知道了。
全身的力气有一半分到他的肩膀，我靠着他，把他的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默念一遍，蓦地抬起头，望着他微蹙的眉：“你家，不就是在江南做生意吗？”
他的声音一向很好听，在静谧的夜中便更加好听，尤其是微微上挑的尾音：“譬如今夜在快活楼的时候，秦晚歌说，我是你的心……心什么？”语声里全是戏谑。
世人常言难得糊涂，有些事他不说，自有他的道理。
贺连齐的眉头皱得更深。
贺连齐的性子我着实捉摸不透，只好抿抿唇，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我装傻道：“啊，她有说什么吗？”低头将鬓角的几丝发别至耳后，“时间过得太久，记不清了。”
拾
我“啊”了一声，抬手握上窗边：“说什么？”
他抬手倒了一杯凉茶，答非所问地道：“秦晚歌这桩事，你如何打算？”
起身下榻，我走到她身前，按下贺连齐执剑的手，凝目看她：“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沈姑娘，世间诸事，并不是你想的这般简单。”她懒懒打了个哈欠，仿佛今晚的一切，全是她一时兴起，只因有趣才造出了困住我的幻境。只是离开时，她忽然在我身侧站定，睨一眼始终蹙眉盯着她一举一动的贺连齐，轻声道，“他是真的在意你。你被困在幻境里时，他恨不能一剑刺穿我的喉咙。”
着实没有料到事态会如此发展，我吓坏了，惊呼一声：“贺连齐，你这是做什……”
才要离开的脚步顿住，我回头：“什么？”
我又将头抬起来，却见贺连齐不知什么时候已坐在桌旁，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打算。
这同我想象的不大一样。过去我的哥哥们同我讲他们的情史，多是哥哥们先告白说“我喜欢你”，姑娘们会娇滴滴地回答“我也喜欢你”，然后顺理成章在一起，如今却是反过来。但想来想去，我是一个公主，既是公主，注定要掌握绝对的主动权。
他的眼风淡淡睨过来，墨黑的眸子里含了丝笑，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撑了腮，若有所思道：“深得我心。”
心中的喜悦一点点破土而出，逐渐开成硕大的花树，撑满心房。他说出这些话，是不是说，他也是想同我在一起的？
百毒不侵！
她云淡风轻说出这样的话，可我却知道，言语越平淡，现实就越撕心裂肺。
如今六件神器已寻到五件，只余最后一件，眼见快要功成，我却越发害怕中途再生出什么变故来，更何况，我也不忍心将秦晚歌送回那个伤心之地。
青石砖上的剪影随着烛光不住跳动，身前的贺连齐微垂了眼，看不清神情。我一时冲动说了这番话，如今才猛然清醒过来，有些后悔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不像别的姑娘那样通情达理？其实我……”
我沉沉看着秦晚歌，幻境里的那些，足够让我看清眼前这个姑娘。她有一颗比谁都细腻的心，如今这般没心没肺，只因伤得太深，习惯伪装自己罢了。
攥着我肩膀的手指越来越紧，却又忽然松开，下一瞬，他已伸手将我揽入怀中。
原来这就是秦晚歌囚禁我的理由，她想回大齐，只为了再看心上人一眼。
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风，未合拢的轩窗被吹得吱呀作响，我看了他一眼，然后起身去关窗，身后响起他喑哑的嗓音：“你没有什么话要同我说？”
凛冽空气带着薄热闯入我的鼻息，手心不知什么时候沁出冷汗，我强迫自己直视他，想云淡风轻说出这些话，可开口时却发现声音抖得厉害：“我想跟你说的是，同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很开心。可是后来，你不告而别，我很害怕，害怕从此再也见不到你。看到你去找慎娘的时候，我又很难过，以为你终于找到了心爱的姑娘，我……”心底一阵一阵涌起酸楚，被我努力压下去。
在幻境中看尽十余年的光景，大燕不过才是亥时。秦晚歌走后，房间里一时静极，我抹了把额头上已经风干的冷汗，头一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么说，苏君翮身上有玲珑石？
他像是感受到我的紧张，用手臂将我拥得更紧：“阿潋，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将一切都安排好，我会告诉你我的身世。”
想来贺连齐也一定知道施术者毁，幻境中人亦毁，同秦晚歌交手时终是有所顾忌。她胸前的伤口很快干涸，绯衣上只剩一道暗色的血痕。我将目光重新对上她的眼，正色道：“你把我封在幻术里，不是只为了让我了解你的情史吧。”
我蓦然抬眼。
我几经措辞才说出最后决定，并在最后一个字说完后默默后退几步，生怕她一时冲动对我出手。可着实没有想到，她神色淡然地听完后，竟然毫无反应。
我小心翼翼地打量她的神色：“如若秦姑娘没什么事情，那我便先走……”
“情史”这个词让她有片刻的愣神，她偏头想了一会儿，很快坦然点头：“你说得不错，我是另有目的。大婚之夜，有一个人同我说，能让我彻底离开大齐，代价是余下半生的性命，我答应了。可我现在后悔了，我想回去，再看一看他。”
我的脸，蓦地烧起来。
我愣了愣：“看君尧？他为了暗门送你出嫁，你好不容易逃出来，如今又要回去，只为了看一看他？”
“没有，我从没有觉得你幼稚。”他的眉目总算柔和，出声打断我，“相反，你太喜欢逞强，有时候会让我心疼。”
我努力绽出一丝笑，尽管我知道，这笑一定比哭还难看：“你想听的是这些？还是别的什么？”
“让我猜猜你是怎么想的。”桌子那头，贺连齐漫不经心转着茶杯道，“你想送她回去，但又怕害了她，于是心中百般纠结，却又无法做出决定。”
我的心跳得厉害。
料想他说不出什么好话，必定又是百般嫌弃我，心头一时腾起不少委屈，只好佯怒道：“怎么？”
我终究还是没有答应秦晚歌。
“后来？”她愣了一瞬才意识到我在说什么，苍白的脸上现出回忆的模样，牵唇笑了笑，“后来也没什么，不过又是一次洞房花烛罢了。怎么，沈姑娘像是很有兴趣？若是有兴趣，我不介意再造出一个幻境。”
我的身体已僵硬到不能动，缓缓吐出从方才起就屏住的气息，却连说话也是不能，生怕开口时会打碎了美好的梦。
蓦地想起古籍上记载，玲珑石，寸余长，通体清白，六件圣器之一，可净化所有毒物。
我脚底跌了一下，险些摔倒，却被一双手妥帖扶住。那双手骨节分明，搭在我的肩膀上，在我站稳后却没有立刻放下来，而是微微用力，将我转过身来。他垂眼看我，像是蛊惑：“阿潋，她说的，到底是什么？”
“起初，我以为能用武力解决的事情，就无需动口。可谁知，我打不过你的心上人。”她在窗边坐下，偏头笑了一笑，“我知道沈姑娘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沈姑娘不如想想，我的那杯毒酒，为何没起作用？”
我不是不能将她送回镜中世界，只是她放不下君尧，又逃了当今太子的婚，回去怕是凶多吉少。若她回去能跟君尧远走高飞，那我算是半个红娘。若苏君翮因逃婚迁怒于她，那我只能算半个杀人凶手，我又怎能忍心眼睁睁看她送死呢？
我唯一担忧的是她的性子太执拗，想要什么东西，便拼尽性命也要取来。若是知道我的决定，不知道还会不会轻易将我放走。
今夜的贺连齐不同寻常。
] 我干咳一声，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深深颔首，只差将头埋进胸口，低声道：“这么晚，你不回房休息吗？”
“你怎么知……”瞥见他一副心知肚明的神情，我咽下后半句话，故作强硬道，“是又如何？”
我重新在桌边坐好：“秦姑娘怎么知道，我一
他嘴角轻轻勾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进我的眼中，在我不自在地别开眼时，蓦然贴近我：“那你今夜对我做了什么，是不是也忘记了？需不需要，我提醒你？”
我从没有害怕失去什么，只因世间诸事对我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就算我独自一人在大燕的这些时日，也都熬了过来。唯有遇到贺连齐，他在身边时，我才会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一想到要失去他，只要想到失去他……
送还是不送，这真是一个难题。
他揉了揉额角，一副头疼的模样：“我发现你这个多管闲事的性子……”
我想了半天，毒是我亲眼看着她下的，酒也是我亲眼看着苏君翮喝下的，至于他为什么没有中毒，我也着实想不清楚。难道，他是百毒不侵？
我不想失去他。
可秦晚歌又是如何知道我要寻玲珑石的？
于是第二日，我特意寻了个艳阳高照的时辰，将我的决定告诉秦晚歌，只盼望她听完心情会好一些。
灯畔有烛泪幽幽淌下来，矮柜上的四件神器被妥帖地安置。窗外月影妖娆，我缓缓闭上眼，点头道：“等秦晚歌的事情结束，我会把我的过去全都讲给你听。”
说到此处，他微微停顿，我能感觉到他胸腔剧烈的跳动。
很不同寻常。
给出的心意能得到相同的回应，世间没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事情。
“有我在，你永远不需要逞强。阿潋，我想带你看遍江南烟雨，大漠飞雪，走遍所有你喜欢的地方。只是如今我……”
我已不记得这是贺连齐第几次救了我，道谢的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没什么新意。
“玲珑石。”
难怪即使知道酒中有断肠草，他仍然喝得义无反顾。
等了半天，没等到回音。
拾壹
他揽住我的手臂微不可察地轻轻颤动，半晌，轻声道：“到时你便知道了。
全身的力气有一半分到他的肩膀，我靠着他，把他的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默念一遍，蓦地抬起头，望着他微蹙的眉：“你家，不就是在江南做生意吗？”
他的声音一向很好听，在静谧的夜中便更加好听，尤其是微微上挑的尾音：“譬如今夜在快活楼的时候，秦晚歌说，我是你的心……心什么？”语声里全是戏谑。
世人常言难得糊涂，有些事他不说，自有他的道理。
贺连齐的眉头皱得更深。
贺连齐的性子我着实捉摸不透，只好抿抿唇，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我装傻道：“啊，她有说什么吗？”低头将鬓角的几丝发别至耳后，“时间过得太久，记不清了。”
拾
我“啊”了一声，抬手握上窗边：“说什么？”
他抬手倒了一杯凉茶，答非所问地道：“秦晚歌这桩事，你如何打算？”
起身下榻，我走到她身前，按下贺连齐执剑的手，凝目看她：“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沈姑娘，世间诸事，并不是你想的这般简单。”她懒懒打了个哈欠，仿佛今晚的一切，全是她一时兴起，只因有趣才造出了困住我的幻境。只是离开时，她忽然在我身侧站定，睨一眼始终蹙眉盯着她一举一动的贺连齐，轻声道，“他是真的在意你。你被困在幻境里时，他恨不能一剑刺穿我的喉咙。”
着实没有料到事态会如此发展，我吓坏了，惊呼一声：“贺连齐，你这是做什……”
才要离开的脚步顿住，我回头：“什么？”
我又将头抬起来，却见贺连齐不知什么时候已坐在桌旁，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打算。
这同我想象的不大一样。过去我的哥哥们同我讲他们的情史，多是哥哥们先告白说“我喜欢你”，姑娘们会娇滴滴地回答“我也喜欢你”，然后顺理成章在一起，如今却是反过来。但想来想去，我是一个公主，既是公主，注定要掌握绝对的主动权。
他的眼风淡淡睨过来，墨黑的眸子里含了丝笑，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撑了腮，若有所思道：“深得我心。”
心中的喜悦一点点破土而出，逐渐开成硕大的花树，撑满心房。他说出这些话，是不是说，他也是想同我在一起的？
百毒不侵！
她云淡风轻说出这样的话，可我却知道，言语越平淡，现实就越撕心裂肺。
如今六件神器已寻到五件，只余最后一件，眼见快要功成，我却越发害怕中途再生出什么变故来，更何况，我也不忍心将秦晚歌送回那个伤心之地。
青石砖上的剪影随着烛光不住跳动，身前的贺连齐微垂了眼，看不清神情。我一时冲动说了这番话，如今才猛然清醒过来，有些后悔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不像别的姑娘那样通情达理？其实我……”
我沉沉看着秦晚歌，幻境里的那些，足够让我看清眼前这个姑娘。她有一颗比谁都细腻的心，如今这般没心没肺，只因伤得太深，习惯伪装自己罢了。
攥着我肩膀的手指越来越紧，却又忽然松开，下一瞬，他已伸手将我揽入怀中。
原来这就是秦晚歌囚禁我的理由，她想回大齐，只为了再看心上人一眼。
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风，未合拢的轩窗被吹得吱呀作响，我看了他一眼，然后起身去关窗，身后响起他喑哑的嗓音：“你没有什么话要同我说？”
凛冽空气带着薄热闯入我的鼻息，手心不知什么时候沁出冷汗，我强迫自己直视他，想云淡风轻说出这些话，可开口时却发现声音抖得厉害：“我想跟你说的是，同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很开心。可是后来，你不告而别，我很害怕，害怕从此再也见不到你。看到你去找慎娘的时候，我又很难过，以为你终于找到了心爱的姑娘，我……”心底一阵一阵涌起酸楚，被我努力压下去。
在幻境中看尽十余年的光景，大燕不过才是亥时。秦晚歌走后，房间里一时静极，我抹了把额头上已经风干的冷汗，头一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么说，苏君翮身上有玲珑石？
他像是感受到我的紧张，用手臂将我拥得更紧：“阿潋，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将一切都安排好，我会告诉你我的身世。”
想来贺连齐也一定知道施术者毁，幻境中人亦毁，同秦晚歌交手时终是有所顾忌。她胸前的伤口很快干涸，绯衣上只剩一道暗色的血痕。我将目光重新对上她的眼，正色道：“你把我封在幻术里，不是只为了让我了解你的情史吧。”
我蓦然抬眼。
我几经措辞才说出最后决定，并在最后一个字说完后默默后退几步，生怕她一时冲动对我出手。可着实没有想到，她神色淡然地听完后，竟然毫无反应。
我小心翼翼地打量她的神色：“如若秦姑娘没什么事情，那我便先走……”
“情史”这个词让她有片刻的愣神，她偏头想了一会儿，很快坦然点头：“你说得不错，我是另有目的。大婚之夜，有一个人同我说，能让我彻底离开大齐，代价是余下半生的性命，我答应了。可我现在后悔了，我想回去，再看一看他。”
我的脸，蓦地烧起来。
我愣了愣：“看君尧？他为了暗门送你出嫁，你好不容易逃出来，如今又要回去，只为了看一看他？”
“没有，我从没有觉得你幼稚。”他的眉目总算柔和，出声打断我，“相反，你太喜欢逞强，有时候会让我心疼。”
我努力绽出一丝笑，尽管我知道，这笑一定比哭还难看：“你想听的是这些？还是别的什么？”
“让我猜猜你是怎么想的。”桌子那头，贺连齐漫不经心转着茶杯道，“你想送她回去，但又怕害了她，于是心中百般纠结，却又无法做出决定。”
我的心跳得厉害。
料想他说不出什么好话，必定又是百般嫌弃我，心头一时腾起不少委屈，只好佯怒道：“怎么？”
我终究还是没有答应秦晚歌。
“后来？”她愣了一瞬才意识到我在说什么，苍白的脸上现出回忆的模样，牵唇笑了笑，“后来也没什么，不过又是一次洞房花烛罢了。怎么，沈姑娘像是很有兴趣？若是有兴趣，我不介意再造出一个幻境。”
我的身体已僵硬到不能动，缓缓吐出从方才起就屏住的气息，却连说话也是不能，生怕开口时会打碎了美好的梦。
蓦地想起古籍上记载，玲珑石，寸余长，通体清白，六件圣器之一，可净化所有毒物。
我脚底跌了一下，险些摔倒，却被一双手妥帖扶住。那双手骨节分明，搭在我的肩膀上，在我站稳后却没有立刻放下来，而是微微用力，将我转过身来。他垂眼看我，像是蛊惑：“阿潋，她说的，到底是什么？”
“起初，我以为能用武力解决的事情，就无需动口。可谁知，我打不过你的心上人。”她在窗边坐下，偏头笑了一笑，“我知道沈姑娘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沈姑娘不如想想，我的那杯毒酒，为何没起作用？”
我不是不能将她送回镜中世界，只是她放不下君尧，又逃了当今太子的婚，回去怕是凶多吉少。若她回去能跟君尧远走高飞，那我算是半个红娘。若苏君翮因逃婚迁怒于她，那我只能算半个杀人凶手，我又怎能忍心眼睁睁看她送死呢？
我唯一担忧的是她的性子太执拗，想要什么东西，便拼尽性命也要取来。若是知道我的决定，不知道还会不会轻易将我放走。
今夜的贺连齐不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