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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不到回答，我也只好先将疑惑放下，认真将手头要事一一盘算，掰着手指道：“圣器已寻到四件，还余两件。现下既然没什么线索，不如我先问问师父，看有没有办法修补招引琴。”而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继续说，“招引琴弦既是用琴师的手指所化，那琴箱该不会是用人皮什么的缝合成的吧。”
可若真有人通风报信，又会是谁呢？
“你说什么？”我愣了愣，看他突然凝重的表情，大约猜到他说的是圣器。
清冷嗓音淡淡响起，再平淡不过，却比任何威慑都骇人：“你若再说她一句，我会让你今后说不出话来。”
可他大约会错了意，又或者这个眼神实在太像“你放我下来”之类的话。他微微俯下身，声音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不是不能走吗？这种时候，还逞强做什么？”
这事本来就太过蹊跷，毕竟以玄青的身手，就算不能视物，也没有杀死方晗的道理。
他接过空杯，抬手斟茶：“也许，只是她不愿意相信罢了。”
事到如今，我觉得没必要再隐藏什么，笑了笑，道：“是很重要啊，因为这个人是……
七月初七，那本是再简单不过的任务，猎物逃进密林，被他很快解决。只是有一个一闪而过的背影，实在太像方芜。明知可能是计，但他仍然追过去。
既然在宫中的日子她很难快乐，这份快乐就由自己给她。
可正因如此，一旦爱上，又很可怕。因实在无法想象，把情看得比性命都重，这种情究竟能深到何种程度。
以指为媒，倒也说得过去。
玄青还记得她，还守着那个约定。可她永远不能知道结局。
他眉心皱了皱，神色变得恍惚，她适时环上他的脖颈，轻柔地笑：“哥哥，以后不能再叫我阿楹了。”
玄青是她毕生所爱，方晗是她最亲的姐姐。她最爱的人被她最亲近的人设计，如果换作是我，也不能置信，更何况一切只是传言。
还未笑完，他的头颅已经跟身子分离，顷刻间滚落。血喷薄而出，染在眸中陡然一片猩红。
自此他开始潜心练武，不是在乎什么天下第一的名号，将武功练得卓绝，单纯是为了能胜过天下所有人，那么，他跟她之间，不会再有任何阻碍。
“原来无所不能的沈潋，也会有示弱的时候。”他将我拉上岸，潭水顺着发丝滚落，打湿他的衣襟，他却浑然不觉。
她似是仍没有回过神来，神色且惊且惧。
她伸手抚上他的眼，在他想推开她时，突然有条指节长的细线从她指缝中蹿出，快速钻入他眼底。
是忘情蛊，以施术人的骨血为媒，能让人彻底忘掉前尘往事，蛊惑人心让他爱上自己。
贺连齐无波无澜地说：“你是说，还要继续找下去？”
之后便是岁月安稳，她还是他宠着的金丝雀，有时看到她在他身旁，扯着他的衣袖喋喋不休，他甚至会觉得，这样过一辈子就很好。
身后隐约飘来两道声音，隔着寒潭腾起冷雾，听不大真切：“师父，我早说过九公主她……”
方晗明显愣住，又很快镇定下来，她敛了眉眼，极低地唤一声：“哥哥。”
心头泛起冷意，我裹紧锦被，继续问道：“那玄青又怎么会失手杀掉方晗？”
贺连齐就站在潭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还能走吗？”
他却将她一点点拉开，目光落在她赤裸脚踝的梅花烙印，笑意未消，语声却带了丝冰冷：“你不是阿楹。”
一切美好都止于一幅画像。
然而天向来不遂人愿。
记忆中的翩翩公子此时正靠在树下，一派似笑非笑：“姑娘看到了什么？”
但细细想来，圣器既称为圣器而不是魔器，定然不会如此贪婪血腥。再者说，招引拥有强大秘术，能聚集人的记忆碎片，若施术人心术不正，大可以利用它做尽恶事。
她是真的吓到了，扑进他怀里，身体不住地颤抖。
她要得到他，否则她最疼爱的妹妹，会被他彻底抢走。
我抬手搭上他手臂，疲惫地笑一声：“扶我一下。”
杀手并不是冷血无情，只是心底那份温柔，一生只会给一人。
他听不出情绪的嗓音响在头顶，却是对玄青说的——“我先带她回房休息。事情既已就此了结，我们不日便会告辞，多谢二位这些时日的款待。”
“救人？”贺连齐的声音不稳，像潭水起了波澜，“他对你，很重要吗？”
他适时握住她的手，全然没有从前外露的喜怒，眼角只有温暖笑意：“阿楹，吓到你了。”
“大约只有她死，方芜才永远不会和玄青在一起吧。”
贺连齐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我接过来捧在手心，许久，终于可以说出话来：“说起来，在镜中世界，方涵是怎么知道方芜是为了救她的心上人，才会接近离青的？”
画像上的人，眼梢分明有笑意，唇却紧紧抿着，像是故意装作沉稳。他一眼便看出来，她不开心，这不该是她。
他从日落坐到天明，最终把画卷起来丢进火盆。
贺连齐将我抱回屋内，始终无话。水线在青石板上一路蜿蜒，滴在暗红的门槛。
断崖边，山风呼啸，护卫将长剑架在她的脖颈，狞笑着：“你们两个人只能活一个。我自知武功不如你，你服了这枚毒药，我便放了她，如何？”
我说不出话，只好拼命瞪着他，用眼神示意他为什么擅自做决定。
一旁的荼荼早已满脸泪痕，仿佛不能相信方才所见。唯有玄青容色淡然，他不知道我读到他怎样的记忆。那时的他曾说，为了娶到方芜愿与天下人为敌。一念沧桑，终是物是人非。
贺连齐沉思片刻，却同我说起大燕的另一桩宫闱秘辛。
我怔了一瞬。若真是这样，那真相简直太过可怕。但人心，向来不能用常理解释。
方晗死了，死在玄青手中，于方芜而言，没有比这更致命的打击。唯有恨，才能让她活下去。
我从寒潭中上来时四肢已经没有知觉，虽知道以身犯险太过冲动，可这却是能够解惑的唯一方法。
直到杯中茶喝光，我才想通其中的利害关系：“你是说，方晗是怕玄青抢走方芜，所以才会对玄青用计？”
师父深夜找来，下了死令让方芜离开，否则会害了全村的人。他想，连他最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做杀手还有什么意义。
我犹豫着说道：“可若是连你都听说过的传闻，方芜又怎么会不知道？”
始终风度翩翩的公子，没想到杀人时果断利落得骇人，带着杀伐血腥，像两片黑白的影重合，让人很难分辨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我自问一向行事隐秘，无论帮谁救人，都特意嘱咐不可向外人道。虽知流言一向堪比二月东风，来势迅猛且势不可当。可当事人大多只知用圣器才能救人，并不知其中具体缘由。
身体逐渐回暖，长久的沉默里，贺连齐忽然开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向淡薄，又看尽世态炎凉，从不相信人间会有真情。杀手理应抛弃七情六欲，无欲无求。毕竟连性命都可以舍弃，情爱又算什么。
我向身后望了一望，也只瞧见荼荼的脸色蓦然苍白。
“传言方晗善妒，尤其是对她的这个宝贝妹妹。小时候方芜曾与一个婢女关系很亲密，方晗知道后，就将这个婢女发配至冷宫打扫，从此之后，再没有人敢与方芜接近。”
自从遇到她，他生出太多从前从没有过的情绪。紧张、无力、恐惧、害怕，像是隔着万丈山涧，无论他如何跨越，也始终够不到悬崖的另一端。
我吃力地摇摇头，心道，我才没有逞强，如果可以，我愿意将他当作活人轿子。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方芜又着实扎眼，没过多久，便有人再次带回寻人的告示。
这才是玄青中忘忧蛊的真正缘由。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败给了一个“情”字。只是我不能相信，方芜最爱的姐姐，到头来却一手酿成她的惨剧。
这是我存在心中许久的疑惑，百思不得其解。到头来，方涵并不知道方芜是假冒，可却知她要救她的心上人，实在奇怪。总觉得自己错过什么，前思后想，也唯有可能是什么人将消息透露给她。只消这样一想，就浑身浸出冷汗。
记忆的最后，是一片苍茫月色，断崖边上徒留一地狼藉，和半截染血的人偶。
贺连齐点头道：“大概如此。”
护卫见他沉默，以为终于得手，仰天放肆大笑。然而他不知道，威胁杀手，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到如今，甚至不知道该去怪谁。
他看着她明明害怕得发抖，却仍然故作坚强的样子，竟然有些庆幸，幸好追了过来，不然，她会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死。他要让她记着他，活下去，无论代价如何。
我小口小口喝下热茶，才点点头道：“六件圣器已经寻了这么久，眼看快要收齐，实在没有放弃的理由啊。况且……”我顿了顿，轻声说，“其实，我也想救一个人。”
玄青缓缓转过身，似乎也打算离开，最后留下一句：“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叫我师父吗？我玄青，从没有收过徒弟。”
那人确实不是方芜，是刻意打扮过的方晗。两人本就有七分相似，且时隔久远，容貌总归会有变化，实在难以分辨清楚。何况方晗做了万全的准备，连脚上的梅花烙印都已经伪造，照理说，该是万无一失。
我张了张嘴才发现，连发声都变成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扯了扯贺连齐的衣袖，示意他替我答玄青的话，身子却蓦然一轻，回过神来时已被他打横抱在怀中。
我换上一身干净衣裳，裹着锦被坐在床边，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一时有些唏嘘。
] 得不到回答，我也只好先将疑惑放下，认真将手头要事一一盘算，掰着手指道：“圣器已寻到四件，还余两件。现下既然没什么线索，不如我先问问师父，看有没有办法修补招引琴。”而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继续说，“招引琴弦既是用琴师的手指所化，那琴箱该不会是用人皮什么的缝合成的吧。”
可若真有人通风报信，又会是谁呢？
“你说什么？”我愣了愣，看他突然凝重的表情，大约猜到他说的是圣器。
清冷嗓音淡淡响起，再平淡不过，却比任何威慑都骇人：“你若再说她一句，我会让你今后说不出话来。”
可他大约会错了意，又或者这个眼神实在太像“你放我下来”之类的话。他微微俯下身，声音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不是不能走吗？这种时候，还逞强做什么？”
这事本来就太过蹊跷，毕竟以玄青的身手，就算不能视物，也没有杀死方晗的道理。
他接过空杯，抬手斟茶：“也许，只是她不愿意相信罢了。”
事到如今，我觉得没必要再隐藏什么，笑了笑，道：“是很重要啊，因为这个人是……
七月初七，那本是再简单不过的任务，猎物逃进密林，被他很快解决。只是有一个一闪而过的背影，实在太像方芜。明知可能是计，但他仍然追过去。
既然在宫中的日子她很难快乐，这份快乐就由自己给她。
可正因如此，一旦爱上，又很可怕。因实在无法想象，把情看得比性命都重，这种情究竟能深到何种程度。
以指为媒，倒也说得过去。
玄青还记得她，还守着那个约定。可她永远不能知道结局。
他眉心皱了皱，神色变得恍惚，她适时环上他的脖颈，轻柔地笑：“哥哥，以后不能再叫我阿楹了。”
玄青是她毕生所爱，方晗是她最亲的姐姐。她最爱的人被她最亲近的人设计，如果换作是我，也不能置信，更何况一切只是传言。
还未笑完，他的头颅已经跟身子分离，顷刻间滚落。血喷薄而出，染在眸中陡然一片猩红。
自此他开始潜心练武，不是在乎什么天下第一的名号，将武功练得卓绝，单纯是为了能胜过天下所有人，那么，他跟她之间，不会再有任何阻碍。
“原来无所不能的沈潋，也会有示弱的时候。”他将我拉上岸，潭水顺着发丝滚落，打湿他的衣襟，他却浑然不觉。
她似是仍没有回过神来，神色且惊且惧。
她伸手抚上他的眼，在他想推开她时，突然有条指节长的细线从她指缝中蹿出，快速钻入他眼底。
是忘情蛊，以施术人的骨血为媒，能让人彻底忘掉前尘往事，蛊惑人心让他爱上自己。
贺连齐无波无澜地说：“你是说，还要继续找下去？”
之后便是岁月安稳，她还是他宠着的金丝雀，有时看到她在他身旁，扯着他的衣袖喋喋不休，他甚至会觉得，这样过一辈子就很好。
身后隐约飘来两道声音，隔着寒潭腾起冷雾，听不大真切：“师父，我早说过九公主她……”
方晗明显愣住，又很快镇定下来，她敛了眉眼，极低地唤一声：“哥哥。”
心头泛起冷意，我裹紧锦被，继续问道：“那玄青又怎么会失手杀掉方晗？”
贺连齐就站在潭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还能走吗？”
他却将她一点点拉开，目光落在她赤裸脚踝的梅花烙印，笑意未消，语声却带了丝冰冷：“你不是阿楹。”
一切美好都止于一幅画像。
然而天向来不遂人愿。
记忆中的翩翩公子此时正靠在树下，一派似笑非笑：“姑娘看到了什么？”
但细细想来，圣器既称为圣器而不是魔器，定然不会如此贪婪血腥。再者说，招引拥有强大秘术，能聚集人的记忆碎片，若施术人心术不正，大可以利用它做尽恶事。
她是真的吓到了，扑进他怀里，身体不住地颤抖。
她要得到他，否则她最疼爱的妹妹，会被他彻底抢走。
我抬手搭上他手臂，疲惫地笑一声：“扶我一下。”
杀手并不是冷血无情，只是心底那份温柔，一生只会给一人。
他听不出情绪的嗓音响在头顶，却是对玄青说的——“我先带她回房休息。事情既已就此了结，我们不日便会告辞，多谢二位这些时日的款待。”
“救人？”贺连齐的声音不稳，像潭水起了波澜，“他对你，很重要吗？”
他适时握住她的手，全然没有从前外露的喜怒，眼角只有温暖笑意：“阿楹，吓到你了。”
“大约只有她死，方芜才永远不会和玄青在一起吧。”
贺连齐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我接过来捧在手心，许久，终于可以说出话来：“说起来，在镜中世界，方涵是怎么知道方芜是为了救她的心上人，才会接近离青的？”
画像上的人，眼梢分明有笑意，唇却紧紧抿着，像是故意装作沉稳。他一眼便看出来，她不开心，这不该是她。
他从日落坐到天明，最终把画卷起来丢进火盆。
贺连齐将我抱回屋内，始终无话。水线在青石板上一路蜿蜒，滴在暗红的门槛。
断崖边，山风呼啸，护卫将长剑架在她的脖颈，狞笑着：“你们两个人只能活一个。我自知武功不如你，你服了这枚毒药，我便放了她，如何？”
我说不出话，只好拼命瞪着他，用眼神示意他为什么擅自做决定。
一旁的荼荼早已满脸泪痕，仿佛不能相信方才所见。唯有玄青容色淡然，他不知道我读到他怎样的记忆。那时的他曾说，为了娶到方芜愿与天下人为敌。一念沧桑，终是物是人非。
贺连齐沉思片刻，却同我说起大燕的另一桩宫闱秘辛。
我怔了一瞬。若真是这样，那真相简直太过可怕。但人心，向来不能用常理解释。
方晗死了，死在玄青手中，于方芜而言，没有比这更致命的打击。唯有恨，才能让她活下去。
我从寒潭中上来时四肢已经没有知觉，虽知道以身犯险太过冲动，可这却是能够解惑的唯一方法。
直到杯中茶喝光，我才想通其中的利害关系：“你是说，方晗是怕玄青抢走方芜，所以才会对玄青用计？”
师父深夜找来，下了死令让方芜离开，否则会害了全村的人。他想，连他最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做杀手还有什么意义。
我犹豫着说道：“可若是连你都听说过的传闻，方芜又怎么会不知道？”
始终风度翩翩的公子，没想到杀人时果断利落得骇人，带着杀伐血腥，像两片黑白的影重合，让人很难分辨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我自问一向行事隐秘，无论帮谁救人，都特意嘱咐不可向外人道。虽知流言一向堪比二月东风，来势迅猛且势不可当。可当事人大多只知用圣器才能救人，并不知其中具体缘由。
身体逐渐回暖，长久的沉默里，贺连齐忽然开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向淡薄，又看尽世态炎凉，从不相信人间会有真情。杀手理应抛弃七情六欲，无欲无求。毕竟连性命都可以舍弃，情爱又算什么。
我向身后望了一望，也只瞧见荼荼的脸色蓦然苍白。
“传言方晗善妒，尤其是对她的这个宝贝妹妹。小时候方芜曾与一个婢女关系很亲密，方晗知道后，就将这个婢女发配至冷宫打扫，从此之后，再没有人敢与方芜接近。”
自从遇到她，他生出太多从前从没有过的情绪。紧张、无力、恐惧、害怕，像是隔着万丈山涧，无论他如何跨越，也始终够不到悬崖的另一端。
我吃力地摇摇头，心道，我才没有逞强，如果可以，我愿意将他当作活人轿子。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方芜又着实扎眼，没过多久，便有人再次带回寻人的告示。
这才是玄青中忘忧蛊的真正缘由。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败给了一个“情”字。只是我不能相信，方芜最爱的姐姐，到头来却一手酿成她的惨剧。
这是我存在心中许久的疑惑，百思不得其解。到头来，方涵并不知道方芜是假冒，可却知她要救她的心上人，实在奇怪。总觉得自己错过什么，前思后想，也唯有可能是什么人将消息透露给她。只消这样一想，就浑身浸出冷汗。
记忆的最后，是一片苍茫月色，断崖边上徒留一地狼藉，和半截染血的人偶。
贺连齐点头道：“大概如此。”
护卫见他沉默，以为终于得手，仰天放肆大笑。然而他不知道，威胁杀手，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到如今，甚至不知道该去怪谁。
他看着她明明害怕得发抖，却仍然故作坚强的样子，竟然有些庆幸，幸好追了过来，不然，她会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死。他要让她记着他，活下去，无论代价如何。
我小口小口喝下热茶，才点点头道：“六件圣器已经寻了这么久，眼看快要收齐，实在没有放弃的理由啊。况且……”我顿了顿，轻声说，“其实，我也想救一个人。”
玄青缓缓转过身，似乎也打算离开，最后留下一句：“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叫我师父吗？我玄青，从没有收过徒弟。”
那人确实不是方芜，是刻意打扮过的方晗。两人本就有七分相似，且时隔久远，容貌总归会有变化，实在难以分辨清楚。何况方晗做了万全的准备，连脚上的梅花烙印都已经伪造，照理说，该是万无一失。
我张了张嘴才发现，连发声都变成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扯了扯贺连齐的衣袖，示意他替我答玄青的话，身子却蓦然一轻，回过神来时已被他打横抱在怀中。
我换上一身干净衣裳，裹着锦被坐在床边，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一时有些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