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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了看玄青：“你说得不错，她是恨不得你死，可又想让你活下去。”
他拍开我的手：“你以为，我是什么飞禽？”
我仔细端详着面前的人，比在方芜记忆中看到的更加消瘦，脸色虽苍白，却没有多少病容。明明看不到他的眼睛，可在面对我时，仍然生出莫名冷意，大约是这些年穿越无数生死染上的凉薄。
“是吗？可惜，我没什么毒需要解的。”他像是浑不在意，手指在眼上的白纱上
有人影从树上一跃而下，依稀是个白衣女子，看模样似乎还比我小几岁。她稳稳落在地上，冷眼将我跟贺连齐打量一遍，威胁道：“你们若是敢骗我，我定叫你们走不出这花楹山。”
虽已不能视物，可他仍将手中人偶拿到眼前，似在仔细端详：“这话从何说起？我从没有中过毒。”
“想着我？”他玩味重复，“姑娘若是来寻仇的，在下的命取了便是，反正……”他笑了笑，平淡面色生出解脱，“我早就没了活着的意义。”
我正想反驳他，忽然有声音缥缥缈缈响起，似是从树顶传来：“山中不接待外人，二位请回吧。”
一时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想法。我轻咳一声，走了几步靠近他：“方芜托我……”其余的话尽数咽回口中。只因他转过身来时，我才看到他眼睛上覆着层层白纱。
柒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始终沉默的贺连齐忽然问我：“你有没有想过……”
——是方芜雕给他的，如今只剩半截的人偶。
我愣了愣，没有中毒？瞧他面色，除去中毒过深，再也想不出第二种解释。
天下第一的杀手，想来得罪了不少人。他意气风发时无人可敌，也无人敢敌，如今身中剧毒，所谓名门正派又怎么会放过诛杀他的大好时机。
片刻后，一只白鸽落在窗前，抖了抖被雨水淋湿的翅膀。他从白鸽腿上取下信筒，抽出一张细白字条，看完后冲我扬了扬手，嘴角微弯，似笑非笑道：“你想见的人，找到了。”
三下过后，里面响起一道清冷声音：“我不是让你走吗，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径自推开门，日光将我的影子投在见方的石砖，窗下一人背身而立，白衣黑发，似一幅水墨画。
他一副不同我一般见识的模样。
我解释道：“我跟大燕皇室没什么关系，只是与十四公主有些私交，她托我来医治你。不知你中的是什么毒，我略通医术，或许能解也未可知。”
方晗的死，才是造就了我见过的，对万事万物都极为冷淡的方芜。也许最初的时候，她还抱着能跟他在一起的微小愿望，可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姐姐。从那时起，他跟她就不可能再有任何交集。
这句话纯属瞎编的，我能做的只有用圣物续命，医术之类完全不通，唯一懂的无非是如何抑制咳血之症。可看他的模样，似乎也并不需要。
只是在下一瞬，那抹笑意就冻结在嘴角。她看到寒光自她眼前闪过，鲜血从姐姐颈间喷薄而出，将茜色宫装染成极暗的颜色。刺客的脸自她面前一闪而过，可已经足够让她看清他。那是她念了整整三年的人，哪怕化成灰她也能记得。
“……”
我总算明白当时方芜说的话，她想让他活着，让他痛苦一生。自尽是懦夫所为，以他的性子不可能由着自己自尽，只能行尸走肉般地活着。生不如死，这的确是种折磨。
“我孑然之身，恐怕没什么能入姑娘的眼的。只是晗儿的妹妹，为什么要救我，她不是……”说到此处，他轻轻笑了一声，“恨不得我死吗？”
我也明白了为什么楚尧会觉得方芜恨他，因他耽误了时辰，也许早一些到那里，还能把她姐姐救下来。
“你是说，这人偶是方晗送你的？你是这个意思？”
我微微犹豫，还是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不顾身旁白衣姑娘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的眼神，问道：“你该不是失忆了吧？”
我想了想，道：“这是，不方便的意思？”
扶着我站稳后，他抬头看我，我也看着他，在我以为今日的时间会全部浪费在对视比赛的时候，他突然松开我的手，声音带着点严厉：“看我做什么，看路。”
我的目光移向他手上的东西：“那你为什么还拿着她雕给你的人偶？”
树叶一阵稀疏响动，等了许久也再没有人声。
她这才惊醒，手忙脚乱地去捂方晗的伤口，可无论怎么用力，血仍旧从指缝不断渗出。
琴师奏完乐，摘下蒙在眼睛上的白绢时，我同贺连齐面色沉重，两两无话，仍然沉浸在最后那幕场景中，久久无法回神。
我把手做喇叭状，仰头喊：“这位高人，方不方便露个面？”
所以隐居在花楹山中，除了可以疗伤之外，更因此山易守难攻。山路险峻不说，山门尤其独特。仔细看来，是两棵巨大的老树，树干微微分离，却在半空交织在一处，像两个情人相依相偎，树冠稠密几乎遮住所有日光。
他抬手揉着眉心，似乎很是疲惫：“若真想知道，大可以当面去问问他。”
等了片刻，等来一句：“算了。”
我越发觉得奇怪，略略想了想：“方芜只说让我帮你续命，你既没有中毒，那这交易就得重新算起。如果我能让你记起这些年的事情，你拿什么同我交换？你知道，我从不做赔本的生意。”
我很流畅地接道：“你说，玄青为什么要杀了方晗？”
贺连齐拿起腰间裹着破布的剑，对着树干敲了两下，沉声道：“我能救玄青的性命。”
我走到那扇紧闭的门前，轻轻叩门。
我在继续悲痛还是追上去给钱之间选择了后者，回来后，看着仍若有所思的贺连齐。
什么都不可能了。
姐姐就死在她的怀里，眸中华彩一分一分暗下去，像被雾蒙了的珍珠，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姐姐最后看她的那一眼，她到死都记得，有痛苦，有怨恨，有不舍。
我同贺连齐对视一眼，也学着她的模样进了山门。
“谁？”他皱了皱眉，忽又现出柔软神色，那本不该出现在一个杀手的脸上，“你说这个？这是她姐姐雕的。”
“方芜？”他似乎在极力回想，终于想起来，像是回忆一个路人，“是晗儿的妹妹。”
他提起她，却带着旁人的称谓。我不禁失笑：“她到死都想着你，可你忘了她。”
她走到树前，不知按了什么机关，两棵老树的枝叶缓缓分向两边，露出仅够一人通过的缝隙，一矮身便消失不见。
，也没什么舍不得的。
白衣女子神色微动，却不答话。
且不说寻不到玄青的踪迹，就算寻到，当面问他为什么杀了他心爱的女人，不知会不会被他一剑刺死。贺连齐走到窗边，抬手推开窗户，雨丝漫进来，顷刻打湿他的衣襟。
山顶宽阔，数间殿宇林林总总。
我大步跨过一块巨石，转身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地说：“你真是奇怪，说话什么时候变得吞吞吐吐的？”
她愣愣地看着同样怔住的他，低头看被血染红的手指，似是不能置信。许久，他几个纵身跃入黑暗，天空响起一声悲痛怒吼。
他这才抬了抬眼睛：“所以？”
爱与恨本身就是一场博弈，二者看起来相去甚远，实则只隔着模糊的边界。
我绕过一截枯枝，微微偏头：“什么？”
我皱了皱眉，脑中一时有些混乱，不知是我读取方芜的记忆出现了偏差，还是面前的玄青出了什么问题。
她对他的感情太复杂，复杂到连自己都看不懂。到头来，只剩一念，就是希望他还活着，无论爱恨。
山下一片晴好，山顶却似有云雾笼罩。远处已隐隐能望到数重房檐，却不知该如何到近前。
“外面下雨了，还刮着很大的风。”
我顺着他的身形看下去，目光在瞥到他的手时却微微一愣。那是拿惯了剑的修长五指，此时正握着什么物什。
我仰头望着树冠，用手臂碰了碰身旁的贺连齐：“你不是轻功卓绝吗？能不能从这里飞进去？”
没想到脚下的石头松动，我狠狠晃了晃险些滚下山去，幸好被他一把拉住手臂。
方芜希望他能活下去，也许并不是只有单纯的恨意。她一定是舍不得他就此死去，才会拼尽性命留下招引琴。
于是我更加肯定，玄青就隐在山中。
“姑娘说笑了。”他嘴角翘了翘，可面上并没有多少笑意，“我没有失忆，就是有些事情记不大清了。从前的事常常想起来，可这几年的事倒有些忘了。不知这病，姑娘能不能治好？”
琴师打量我们半晌，大约觉得他明明弹的是一首愉悦的曲子，我们听完竟会如此沉重，实在是一件很打击人的事情。连钱都没拿，抱着琴掩泪奔出客栈。
几只飞鸟惊起，飞入天际。
我抱了抱肩膀，好心提醒他：“你若是想淋雨，还是出去淋比较尽兴吧？”
白衣女子将我们带至其中一处，便垂首立在一旁。
待行至山脚，却对传说中的仙山有些失望，因为无论如何看，这都是一座普通的山。爬山过程异常艰难，大约很少有人上山，因此连条像样的路都寻不到。
他将头偏过一个角度，大约是在判断我所在的方向：“你认得她？”嗓音竟有一丝惊喜笑意，复又化作自嘲冷笑，“姑娘果然从宫中来。从前宫中派出不少杀手，最近倒是少了许多，我还当他们早就忘了晗儿。”
江南近郊有座花楹山，便是之前贺连齐所说能压制玄青体内毒性的仙山。于是我跟他连夜赶路，途中在茶肆歇脚，便向店中小二打听方向，得到的答案是：“哎呀，客官，万万不可上山啊，听说那山里啊，有鬼！”
] 我看了看玄青：“你说得不错，她是恨不得你死，可又想让你活下去。”
他拍开我的手：“你以为，我是什么飞禽？”
我仔细端详着面前的人，比在方芜记忆中看到的更加消瘦，脸色虽苍白，却没有多少病容。明明看不到他的眼睛，可在面对我时，仍然生出莫名冷意，大约是这些年穿越无数生死染上的凉薄。
“是吗？可惜，我没什么毒需要解的。”他像是浑不在意，手指在眼上的白纱上
有人影从树上一跃而下，依稀是个白衣女子，看模样似乎还比我小几岁。她稳稳落在地上，冷眼将我跟贺连齐打量一遍，威胁道：“你们若是敢骗我，我定叫你们走不出这花楹山。”
虽已不能视物，可他仍将手中人偶拿到眼前，似在仔细端详：“这话从何说起？我从没有中过毒。”
“想着我？”他玩味重复，“姑娘若是来寻仇的，在下的命取了便是，反正……”他笑了笑，平淡面色生出解脱，“我早就没了活着的意义。”
我正想反驳他，忽然有声音缥缥缈缈响起，似是从树顶传来：“山中不接待外人，二位请回吧。”
一时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想法。我轻咳一声，走了几步靠近他：“方芜托我……”其余的话尽数咽回口中。只因他转过身来时，我才看到他眼睛上覆着层层白纱。
柒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始终沉默的贺连齐忽然问我：“你有没有想过……”
——是方芜雕给他的，如今只剩半截的人偶。
我愣了愣，没有中毒？瞧他面色，除去中毒过深，再也想不出第二种解释。
天下第一的杀手，想来得罪了不少人。他意气风发时无人可敌，也无人敢敌，如今身中剧毒，所谓名门正派又怎么会放过诛杀他的大好时机。
片刻后，一只白鸽落在窗前，抖了抖被雨水淋湿的翅膀。他从白鸽腿上取下信筒，抽出一张细白字条，看完后冲我扬了扬手，嘴角微弯，似笑非笑道：“你想见的人，找到了。”
三下过后，里面响起一道清冷声音：“我不是让你走吗，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径自推开门，日光将我的影子投在见方的石砖，窗下一人背身而立，白衣黑发，似一幅水墨画。
他一副不同我一般见识的模样。
我解释道：“我跟大燕皇室没什么关系，只是与十四公主有些私交，她托我来医治你。不知你中的是什么毒，我略通医术，或许能解也未可知。”
方晗的死，才是造就了我见过的，对万事万物都极为冷淡的方芜。也许最初的时候，她还抱着能跟他在一起的微小愿望，可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姐姐。从那时起，他跟她就不可能再有任何交集。
这句话纯属瞎编的，我能做的只有用圣物续命，医术之类完全不通，唯一懂的无非是如何抑制咳血之症。可看他的模样，似乎也并不需要。
只是在下一瞬，那抹笑意就冻结在嘴角。她看到寒光自她眼前闪过，鲜血从姐姐颈间喷薄而出，将茜色宫装染成极暗的颜色。刺客的脸自她面前一闪而过，可已经足够让她看清他。那是她念了整整三年的人，哪怕化成灰她也能记得。
“……”
我总算明白当时方芜说的话，她想让他活着，让他痛苦一生。自尽是懦夫所为，以他的性子不可能由着自己自尽，只能行尸走肉般地活着。生不如死，这的确是种折磨。
“我孑然之身，恐怕没什么能入姑娘的眼的。只是晗儿的妹妹，为什么要救我，她不是……”说到此处，他轻轻笑了一声，“恨不得我死吗？”
我也明白了为什么楚尧会觉得方芜恨他，因他耽误了时辰，也许早一些到那里，还能把她姐姐救下来。
“你是说，这人偶是方晗送你的？你是这个意思？”
我微微犹豫，还是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不顾身旁白衣姑娘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的眼神，问道：“你该不是失忆了吧？”
我想了想，道：“这是，不方便的意思？”
扶着我站稳后，他抬头看我，我也看着他，在我以为今日的时间会全部浪费在对视比赛的时候，他突然松开我的手，声音带着点严厉：“看我做什么，看路。”
我的目光移向他手上的东西：“那你为什么还拿着她雕给你的人偶？”
树叶一阵稀疏响动，等了许久也再没有人声。
她这才惊醒，手忙脚乱地去捂方晗的伤口，可无论怎么用力，血仍旧从指缝不断渗出。
琴师奏完乐，摘下蒙在眼睛上的白绢时，我同贺连齐面色沉重，两两无话，仍然沉浸在最后那幕场景中，久久无法回神。
我把手做喇叭状，仰头喊：“这位高人，方不方便露个面？”
所以隐居在花楹山中，除了可以疗伤之外，更因此山易守难攻。山路险峻不说，山门尤其独特。仔细看来，是两棵巨大的老树，树干微微分离，却在半空交织在一处，像两个情人相依相偎，树冠稠密几乎遮住所有日光。
他抬手揉着眉心，似乎很是疲惫：“若真想知道，大可以当面去问问他。”
等了片刻，等来一句：“算了。”
我越发觉得奇怪，略略想了想：“方芜只说让我帮你续命，你既没有中毒，那这交易就得重新算起。如果我能让你记起这些年的事情，你拿什么同我交换？你知道，我从不做赔本的生意。”
我很流畅地接道：“你说，玄青为什么要杀了方晗？”
贺连齐拿起腰间裹着破布的剑，对着树干敲了两下，沉声道：“我能救玄青的性命。”
我走到那扇紧闭的门前，轻轻叩门。
我在继续悲痛还是追上去给钱之间选择了后者，回来后，看着仍若有所思的贺连齐。
什么都不可能了。
姐姐就死在她的怀里，眸中华彩一分一分暗下去，像被雾蒙了的珍珠，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姐姐最后看她的那一眼，她到死都记得，有痛苦，有怨恨，有不舍。
我同贺连齐对视一眼，也学着她的模样进了山门。
“谁？”他皱了皱眉，忽又现出柔软神色，那本不该出现在一个杀手的脸上，“你说这个？这是她姐姐雕的。”
“方芜？”他似乎在极力回想，终于想起来，像是回忆一个路人，“是晗儿的妹妹。”
他提起她，却带着旁人的称谓。我不禁失笑：“她到死都想着你，可你忘了她。”
她走到树前，不知按了什么机关，两棵老树的枝叶缓缓分向两边，露出仅够一人通过的缝隙，一矮身便消失不见。
，也没什么舍不得的。
白衣女子神色微动，却不答话。
且不说寻不到玄青的踪迹，就算寻到，当面问他为什么杀了他心爱的女人，不知会不会被他一剑刺死。贺连齐走到窗边，抬手推开窗户，雨丝漫进来，顷刻打湿他的衣襟。
山顶宽阔，数间殿宇林林总总。
我大步跨过一块巨石，转身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地说：“你真是奇怪，说话什么时候变得吞吞吐吐的？”
她愣愣地看着同样怔住的他，低头看被血染红的手指，似是不能置信。许久，他几个纵身跃入黑暗，天空响起一声悲痛怒吼。
他这才抬了抬眼睛：“所以？”
爱与恨本身就是一场博弈，二者看起来相去甚远，实则只隔着模糊的边界。
我绕过一截枯枝，微微偏头：“什么？”
我皱了皱眉，脑中一时有些混乱，不知是我读取方芜的记忆出现了偏差，还是面前的玄青出了什么问题。
她对他的感情太复杂，复杂到连自己都看不懂。到头来，只剩一念，就是希望他还活着，无论爱恨。
山下一片晴好，山顶却似有云雾笼罩。远处已隐隐能望到数重房檐，却不知该如何到近前。
“外面下雨了，还刮着很大的风。”
我顺着他的身形看下去，目光在瞥到他的手时却微微一愣。那是拿惯了剑的修长五指，此时正握着什么物什。
我仰头望着树冠，用手臂碰了碰身旁的贺连齐：“你不是轻功卓绝吗？能不能从这里飞进去？”
没想到脚下的石头松动，我狠狠晃了晃险些滚下山去，幸好被他一把拉住手臂。
方芜希望他能活下去，也许并不是只有单纯的恨意。她一定是舍不得他就此死去，才会拼尽性命留下招引琴。
于是我更加肯定，玄青就隐在山中。
“姑娘说笑了。”他嘴角翘了翘，可面上并没有多少笑意，“我没有失忆，就是有些事情记不大清了。从前的事常常想起来，可这几年的事倒有些忘了。不知这病，姑娘能不能治好？”
琴师打量我们半晌，大约觉得他明明弹的是一首愉悦的曲子，我们听完竟会如此沉重，实在是一件很打击人的事情。连钱都没拿，抱着琴掩泪奔出客栈。
几只飞鸟惊起，飞入天际。
我抱了抱肩膀，好心提醒他：“你若是想淋雨，还是出去淋比较尽兴吧？”
白衣女子将我们带至其中一处，便垂首立在一旁。
待行至山脚，却对传说中的仙山有些失望，因为无论如何看，这都是一座普通的山。爬山过程异常艰难，大约很少有人上山，因此连条像样的路都寻不到。
他将头偏过一个角度，大约是在判断我所在的方向：“你认得她？”嗓音竟有一丝惊喜笑意，复又化作自嘲冷笑，“姑娘果然从宫中来。从前宫中派出不少杀手，最近倒是少了许多，我还当他们早就忘了晗儿。”
江南近郊有座花楹山，便是之前贺连齐所说能压制玄青体内毒性的仙山。于是我跟他连夜赶路，途中在茶肆歇脚，便向店中小二打听方向，得到的答案是：“哎呀，客官，万万不可上山啊，听说那山里啊，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