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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钱伯斯的汇报,当女孩子诡异爆发时,他们只能通过注射镇静剂来解决麻烦,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在这种时候接近她,近距离倾听,试着从情绪变化中深入了解对方。

    如果地址限定于尼泊尔加德满都,自然很难理解这个地址的含义。不过,一旦视野放远,把城市改为另一个城市,就明白那是一个酒店的名字,已经在过去的一次特殊事件中被赋予了特殊意义。

    “喂,喂——”

    地球内核的不稳定性,随时都会爆发灭国之灾,任何科学机构的预测,在这些绝世天灾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

    城市坐落于喜马拉雅山脉南坡,大山成为天然屏障,阻挡北方寒风,南面迎着印度洋暖流,造就了其得天独厚的繁荣商旅环境。

    对方情绪激动之时,一定会露出破绽。很可惜,只有几秒钟时间,转瞬即逝,我刚刚窥见对方内心深处的秘密,线索就突然中断了。

    “叶先生,需要给她注射镇静剂吗?”监控人员问。

    外面,城市里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已经亮起来。

    有人在一个老旧的店门后一闪,向我招手,是一个围着彩色头巾、披着尼泊尔长袍的老女人。

    她一直在向我招手,招手的动作幅度很小,脸上的表情也十分谨慎。

    我控制情绪,没有表现出丝毫惊愕,迅速地拿出本子和笔,把她说的地址记下来。

    “姐姐,姐姐,你不要来找我,我已经死了,现在是阴间使者,不要来找我……”猛地,女孩子一反手,用力扣住我的手腕,惊恐地低叫起来。

    我向她伸出手,准备拉着她坐下。

    女孩子盯着我,双眼一眨不眨。

    那是一家尼泊尔当地的饰品店,灰色的门口两侧,摆着几尊残缺不全的多臂石像。

    在总部的秘密档案中,加德满都还有个代号叫“庞贝之影”。

    她的动作很快,耳垂上戴着的玛瑙坠子一晃,就不见了。

    这个世界乱象纷纭,别有用心者以讹传讹,拉拢信众,真的需要有一个公平公正的部门澄清事实,将事实真相还给天下民众。

    塑料袋共有三层,老女人用灰色鸟爪一般的手,一层一层扒开袋子,露出一只鞋子。

    我缓步走过去,举起手机,对着佛像拍了几张照片,用眼角余光向店内瞥着。

    只过了半分钟,我就出现在监控室中,面对着披头散发的女孩子。

    我希望用自己的眼睛,洞察神秘的老城,找到其他人忽略的细节。

    “你从哪里来?为什么出现在雪峰观察所外面?你说的阴间在哪里?你既然从那里来,能不能指引我们找到那里?小姐,放轻松,我是好人,不会伤害你,愿意坦诚地帮助你。好了,请坐下,我们来谈一谈,阴间究竟在哪里?”

    “中国人,谈谈,给我钱,谈谈。”她快速地闪过了后门,在门外招手。

    这种情况下,我希望从女孩子的胡言乱语中寻找线索,确保在有限的时间里,找到有效的突破口。

    我猛地一惊,刚刚放下的心突然悬起来,脱口而出:“这是什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退出监控室之后,我做出决定,先循着女孩子走过的路线,到加德满都的老城区转转。

    我若无其事地微笑:“说说她的名字吧,加德满都的华人圈子不大,或许我听过她名字。找到她,你就能回家了。”

    在钱伯斯提交的四百多段视频中,女孩子从来没有说过“姐姐”两个字。

    她只要一百元,我给的是两百。

    不知不觉,我在房间里工作了五个小时。

    那个院子里的房子十分奇怪,北面一间,是正方形的石屋,南面那间,却是圆形的帐篷。

    “这件事是无害的,叶先生,按照我的想法,完全可以搁置。尼泊尔出现过太多类似的事情,如果一一追查,恐怕大家都长上三头六臂,都没办法工作,呵呵呵呵……”钱伯斯讪笑着解释。

    奇怪的是,她竟然只收了一张钞票,把另一张还给我。

    老女人站住,向我伸出了右手,皱纹堆累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她的双眼原本十分浑浊,此时此刻,却放射着贪婪的亮光。

    我立刻出门,奔向监控室。

    走到这一步,我觉得可以松一口气,最起码证明,女孩子行经的路线完全正确,就是从这里穿过了老城区。老女人的话,可以作为旁证。

    钱伯斯有着所有媒体人的狡猾,如果某件事费时费力还不讨好,他就会放弃调查,杜撰一个事件结尾。只要每年能从总部要来两千万活动经费,其它事情都不重要。

    “那个女人,天上落下来的中国女人,她是妖怪,我捡到了妖怪的鞋子,一百元,鞋子给你。”老女人是加德满都当地人,中文生硬,断断续续,仅仅能表达意思而已。

    钱伯斯想要陪同,被我拒绝了。

    我一走进去,立刻反应过来,这竟然是暗合了周易中“天圆地方”的玄学概念。

    加德满都是尼泊尔的首都,位于加德满都谷地,巴格马提河和比兴马提河的汇口处。

    老女人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我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腕,缓缓收紧握住,拉着她向右走,然后让她坐在谈判桌边。

    画面中,女孩子坐在椅子上,深深地垂着头,似乎已经睡着了。

    “凡月光照耀之地,都是阴间,我从阴间来……你们沉睡,你们在月光里沉睡,有谁知道,一觉醒来,已经是十八层地狱?你们还不跪下来祈祷赎罪,洗刷自己的罪行……”

    以我的身手,并不担心遭到暗巷里的袭击。过去的工作经历中,百战百胜,从未失手过。

    做为51地区的特别调查员,我已经习惯了影子一样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手术刀一样,切入事件核心,挖出根源真相。

    女孩子低声报出了一个地址:“中环区巴干诺道88号。”

    当月光由窗户照进了房间,女孩子突然抬起了头,向窗外望去,接着就站起来,双手撕扯头发。

    “喂,这里,这里,谈谈,谈谈……”老女人已经退到了店堂深处。那里有一扇狭窄的后门,被店内悬挂的唐卡、丝绸披肩遮挡了一半。

    “你好好休息,住在这里非常安全。”我微笑着说。

    以“庞贝之影”命名,似乎是本城的一个不祥之兆。

    “叶先生,又开始了,她又开始了!”耳机里,监控人员急促地汇报。

    走在加德满都老城区,四周是各种使用尼泊尔语、英语、汉语交流的游客和商家,熙熙攘攘,往来不绝。

    “你想谈什么?”我低声问。

    “一百,神说,一百,鞋子,给你。”她一边说,一边转身,走到石屋后面去。

    “我从阴间来……阴间无处不在,月光所到之处,都是阴间……”翻来覆去,她只说这几句话。

    店里空无一人,两侧破旧的货架上摆着一些雕像、尼泊尔银饰、兽骨之类,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

    “你住在那里,还是你姐姐住那里?她叫什么名字?具体是在哪个房间?”我继续追问,却再也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回应,她又恢复了自说自话的模样。

    其实,从女孩子出现,所有人就默认她住在加德满都,我也受到误导,才说出上面的话。

    所以,这次我的加德满都调查之行,才让梅丽莎担心不已。

    我不动声色,慢慢走过去,跟着老女人穿过狭窄的后院,又钻了两条小巷,到了另一个破旧的院子里。

    这里海拔约1400米,四周环山,建城于公元723年,是一座拥有1200多年历史的古老城市。

    我谨慎地回应:“再观察几分钟,只要她没有发生剧烈的自残行为,就可以观察下去。”

    我后退一步,提高警惕,防范危险。

    老女人走路很快,飘飘忽忽,犹如鬼魅一般。

    我思索着那个地址代表的含义,对这一次的近距离会面功败垂成感到遗憾。

    我走进去,闻见尼泊尔薰香的淡淡余味。

    我有种直觉,她在叫我,而且不是随便招徕顾客,而是有其它事情。

    专家做过上万次地球建模,如果第三轮喜马拉雅运动开始,欧亚板块倾轧,将会出现一万次十级地震同时爆发的惨烈场景,“地覆天翻”不再是一个成语,而是瞬间变成现实。

    按照我的设想,女孩子的鞋子应该是运动鞋、皮鞋、登山靴之类,在胡乱奔跑中失落,被这个尼泊尔老女人捡到,待价而沽。

    “我从阴间来,地狱大门敞开了,你们……你们必须赎罪,赎罪……所有的清算即将展开……”

    我笑了笑,一个人背着包出门,没有在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那根本不是一只现代化工艺制作的女鞋,而是一只三寸金莲

    “好,我们会转告你姐姐,但你首先得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住在什么地方?”我沿着“姐姐”的线索,继续向下问。

    我相信她说的妖怪和鞋子,都与我的研究对象有关。

    华美之城庞贝瞬间消亡于维苏威火山爆发,而加德满都也很有可能在未来消亡于地球版块倾轧之内。

    我命令同事把监视室内的画面切换到房间的大屏幕上,随即关闭窗帘,凝神观看。

    耳机里,监控人员的声音渐渐冷静下来:“叶先生,监察对象的各项体征恢复正常。”

    对于一个无法在全球系统中查到的人来说,找到突破口的几率,犹如大海捞针一般。

    我拿出钱包,抽出两张钞票,放在她掌心里。

    走到露台透气的时候,已经到了黄昏。

    我听着她的话,突然有了一个崭新的行动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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