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龙戏珠三寸宫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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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子站起来，带着那老女人向我深深鞠躬。

    在这种推理逻辑中，最大的破绽在于，从老城区到观察所，没有直升机就无法做到。

    我突然打断老女人的话：“唐卡呢？那幅唐卡在你这里，一万元，我买了。”

    我既然搀扶不了对方，就只好闪在一边，不敢接受对方大礼。他们要感谢的是师父豹子头，这份心意，天地可鉴。

    人与人的身份不同，价值观念也不相同。师父现在居住于新加坡，仅仅是名下房产总值，就达到十亿美金，另外还有六家珠宝店、两家金矿、两家锡矿，这张八千万的支票，对他而言，不过是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

    我的眼睛被深深地刺痛，同时心中的惊骇更是无以复加。那不是普通的金光，而是金龙之光。

    江湖复杂，人心如海。

    “喂，年轻人，别自讨没趣，赶紧滚吧。天狗帮要什么东西，自己来讨。回去告诉魏大通，不怕死的尽管来。他妈的，一个狗太监的后代，整天在加德满都作威作福，还惹到我头上来，瞎了他的狗眼，滚吧，快滚吧！”老头子挺直了腰板，每一句话都像一支飞镖，带着腾腾杀气。

    总部的表情训练课世界一流，任何一个调查员在极端情况下，都可以自如地变换出温文尔雅的表情，绝对不给问讯对象造成任何心理上的压力。

    监控室里那个女孩子并没有裹脚，当然不会穿这种鞋子。

    “是你从她手里抢过来的？”我明白了。

    老女人的嘴角牵动了一下，表情竟然变得极其残忍，令人不寒而栗。

    师父说过，施恩图报，下作至极。如

    “我风火雷不知道是林氏一族的传人到了，差点伤了恩人，真真该死，真真该死，万望恕罪，恕罪恕罪——”

    我知道天狗帮，那是加德满都两大帮派之一。

    “不行。”风火雷摇头。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动用武力。

    “鞋子是她的，我是好人，只要鞋子，天狗帮的人，什么都要。我是好人，如果她需要帮忙，我会帮忙。天狗帮不是好人，到处害人。”

    一个戴着修表匠眼镜的老头子出现在石屋侧面，双手按在腰间的三寸宽牛皮腰带上。

    当下，我的身份不是尼泊尔寻宝者，而是为了调查神秘事件而来。

    “是她的鞋子，她走过去，鞋子在她手上握着，滑倒，鞋子掉了，我捡到了，我捡到了。”

    师父豹子头的爷爷“万人敌”林擒龙之所以名垂青史，跟随美国人登上受降船，就是因为这一手长枪术。受降那天，三千敌酋在爷爷面前跪拜，敬称“亚洲枪神”。

    “好好说话，我可以给你一万元。”我微笑着说。

    我向老头子抱拳拱手，然后缓缓舒展双臂，双拳半握，如同长枪在手，接着躬腰箭步，做了个“三步连环突刺”的动作。

    飞镖掠过时，我闻见了淡淡的毒腥气，可见镖尖上淬炼了剧毒。

    那个老女人也跑过来，跪在老头子后面，向我磕头。

    “我没有任何恶意，只想买下那张唐卡。”我低声解释。

    如果没有我师父豹子头出手保护，风火雷早就死无葬身之地。

    老女人跑进石屋，对老头子十分恭顺。

    “前辈，我不要钱，我师父豹子头也不会要。现在，我只要那张唐卡。”我言简意赅，把复杂情况尽快明朗化。

    “到我后面去，他妈的天狗帮，敢动我风火雷的女人，怕是活得不耐烦了。好了，现在给你十秒钟，滚出我的院子，忘掉刚刚发生的事。那只鞋子归你了，回去跟魏大通交待吧。”

    这是古老文明中常常遭人诟病的一面，但古代男人乐此不疲，并衍生出了极为丰富的金莲文化。

    我欣赏豹子头知恩图报的精神，但却不会因此而以私废公。

    “唐卡，我要那幅唐卡，一万元，一万美元。”我步步紧逼，不让她有编造谎言的机会。

    那就是飞镖的镖囊，他的手指一动，就能发射出夺命的飞镖。

    “风火雷”三个字，让我的心情突然放松下来。

    从这只鞋子，我联想到很多，但怎么也无法把鞋子跟那女孩子联系在一起。

    如果我没有闪躲，这一镖应该能够正中我的左侧太阳穴。

    笃的一声，一把雪亮的飞镖从我鼻尖前面掠过，钉入了侧面的木柱，镖尾的三寸长红绸迎风飘动，飒飒乱响，如同一只小小的火把。

    老女人摇头：“鞋子，那个妖怪留下的，我捡到。那个女人是妖怪，妖怪的鞋子……”

    “这不是她的鞋子，你弄错了。”做为训练有素的调查员，我始终分得清工作主次。

    龙是中国古代皇家象征，并且是帝王专用。能够把金龙绣在女子鞋面上，那么鞋子的主人一定是帝王最宠爱的女人。

    猛然间，我察觉到了危险，马上后撤旋身。

    “我不知道，鞋子是她的，她是妖怪。天狗帮的人盯上她，跟我无关——”

    为了练好这一招，我下了三个月苦功，磨烂了四双作战靴。

    老女人后退一步，突然捂住了嘴。

    这是林氏一族长枪术的秘传，一拨二挑三穿，三步杀一敌，千里不留行。

    “这不是我要的鞋子。”我摇摇头。

    “我风火雷隐居加德满都十五年，日思夜想，就是要报答豹子头林爷的大恩大德。十五年来，也有一点积蓄，请小兄弟全都带上，转交林爷。黛丝，赶紧去拿支票，快去快去！”

    现在，女孩子穿过老城区的路线和过程越来越明晰。

    老女人向后退，一直到了老头子旁边。

    武力能解决歹徒，却不能解决麻烦。

    “前辈请起，不敢当，不敢当。”我用力搀扶，感觉风火雷像焊在地上一样，根本拖不动他。

    老头子啊地叫了一声，双手指着我，突然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个天狗帮就是江湖里的一股污浊暗流，只要是赚钱的生意，什么都接，什么都做。

    真想不到，他们居住在这么破旧的地方，支票簿上填的数字竟然是八千万美金。

    她把塑料袋递给我，我没有立刻接过来，而是向旁边的石桌指了指。

    长枪术曾经在二战亚洲战场大显神威，前线战士的拼刺刀技术大幅提高，在长沙会战中反制轴心国的三八大盖刺刀术，杀得敌人鬼哭狼嚎。林氏一族长枪术一战成名，为亚洲江湖树立了一面旗帜。

    中国、日本、韩国的三寸金莲文化研究会曾经撰文，寻找一双价值连城的“二龙戏珠鞋”，其中提到，那双鞋的鞋面上各有一条金龙，金龙口中衔着半颗绝世夜明珠。

鞋。古代女人裹脚，好好的一双脚用布缠起来，最后变成三寸金莲，外面穿的就是手工缝制的精致绣鞋。

    老女人把鞋子放在石桌上，阳谷斜射，鞋面上突然反射出来一道蜿蜒的金光。

    如果此刻回到二战战场，我一定能像祖辈那样，长枪杀敌，扬我华夏威风。

    按照该协会提供的资料，千古以来，只有一个痴迷于风花雪月的皇帝，才做过这种荒唐之极的香艳的事情，而且因此大国倾覆，成为亚洲历史上永不愈合的伤疤。

    他的年龄应该已经超过五十岁，但千斤坠的功夫相当了得，跪在地上发力，自身重量增加十倍，任何人都无法搀他起身。

    “过来。”老头子叫了一声。

    我赶紧弯腰搀扶，老头子没有起身，而是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石地面上，砰砰有声。

    老女人从石屋里出来，双手捧着支票簿和签字笔。

    面对这种性情中人，我知道很难拒绝，就把支票收起来。

    我紧紧盯着老女人，她的表情变得不自在起来，极力躲避着我的逼视。

    上世纪末期，风火雷是亚洲江湖奇人，出身于川中霹雳堂雷家，为了一个女人与家族反目成仇，失手杀了家族中的一位大佬，之后退出雷家，流落江湖，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这只金龙戏珠三寸金莲的出现，让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如果老女人说的是真话，鞋子或许就能揭示那个女孩子的来历。

    我有十三位师父，其中之一是闽南人，祖上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林氏一族。他教会我失传七十年的长枪术，让我在中华武术方面的造诣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

    “你是……你是他妈的……”

    我摇摇头：“阁下误会了，我不是天狗帮的人，只是普通游客。这里有一只鞋子，那个女孩子穿过老城区的时候，身上披着唐卡。现在，我只要唐卡，可以出两万美元，这价格怎么样？可以成交吗？”

    风火雷又叫了一声，向前猛走了几步，突然单膝跪地。

    “小兄弟，请把支票交给大恩公。”风火雷把支票放在我手上，接着双手合十，再鞠一躬。

    风火雷接过支票簿，在上面填了一个数字，然后撕下来给我。

    老女人怕我不相信，向店铺那边指了指，又做了个用力抢夺的动作。

    如果能拿到唐卡，就将再度接近真相。

    我缓步后退，恢复双手下垂的姿势。

    老女人看到她经过，并从她手里抢夺了鞋子，也有可能同时抢走了唐卡。之后，天狗帮尾随，当女孩子出了老城区又倒回来的时候，天狗帮出手，对女孩子进行二次洗劫。最终，不知什么原因，女孩子上了雪峰，出现在观察所外面。

    老头子已经红了眼圈，可见此人重情重义，对师父当年的救命之恩，一直不忘。只不过，师父做过太多善事，施恩而不图报，对任何金银财宝，全都视如粪土。

    “黛丝，黛丝，快过来，这是当年救过咱命的恩人后代，快过来磕头，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