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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看了眼还在憋坏心思的辛澄,心思转了转,道:“想必是阮哥哥进了宫,陛下要赏宴吧。”

    平时郡主和她要经常出门穿得都比较普通,且还有动刀剑的时候,所以几乎不带发饰。而郡主今天的打扮可以说很庄重了。

    辛澄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王爷这也太明示了,阮戢不会当场求亲吧?

    被辛澄这一捣乱,阮戢那矜贵华美的外衫便皱的不成样子了,他只好先行告辞。

    桌下,右边她的脚被踢了一下。

    王爷却道:“诶,这可不成,我们倒无所谓,但阮世侄的右肩有伤未愈,能不动则不动。”

    辛澄从怎么破坏阮戢在郡主心中的形象中回神,急道:“郡主要去吗?”

    辛澄向郡主看去,郡主对她扬了下眉。

    辛澄心中警铃大作。

    辛澄心道又过了一关,正松气,谁知转眼见郡主一声不吭地跟了出去。

    阮戢道了告退。

    “是啊,”王爷又道,“记得你那时候还经常翻墙来找泠儿玩,亏得是当时泠儿还小,否则都叫你坏了清誉。”

    辛澄更郁闷了。

    郡主再一次打断:“阮哥哥,我是来代辛澄向你道歉。”

    是郡主,她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她?”阮戢眉宇间不解更深。

    辛澄撇了撇嘴,不以为意。

    又见阮戢,他脱去盔甲, 着青衣袍衫束玉腰带, 活脱脱世家少年郎模样,又比之多几分战场杀伐气,往那一坐便傲然不可一世。

    阮戢这才收回视线,俯身道:“失礼了,阮戢拜见王爷,拜见郡主……”

    不管他要说什么,辛澄先给他的杯子里倒酒,然后——

    “是的!”辛澄亦面容坚定,“我们现在就去!”

    真是好个王侯公子。

    辛澄却在心里嗤了一声,这阮戢真是好大的派头,吃东西手指头懒得动一下, 等着丫鬟喂到他嘴边, 连喝茶都要丫鬟把茶盏奉到他面前,小心喂给他, 辛澄看着都替那个伺候她的丫鬟感觉累。

    阮戢眼睛中透出难以置信,“泠儿难道你……”

    辛澄知道阮戢既已回京,那他肯定会与郡主见面,但她就是要拖,就算两人重逢相见,她也要在旁边陪着才行。

    晚上他要来见郡主, 辛澄提前溜了回去。

    余痛尤在,但辛澄将手拢在衣袖里,悄悄握拳以抵抗痛意,微微摇头。

    “有!”这时候辛澄脑子就转得快了,“昨天的线索还没查完呢。”

    好在他很快便放手了,王爷在旁问阮戢有没有事,叫侍女来收拾,辛澄腰带被向后一牵。

    郡主看她一眼。

    郡主施了一礼,颔首道:“她是江湖中人,行事是没规矩了些,但没有坏心思,你……不要责怪她。”

    到底是战场中杀敌的将军,不知他用了几分力气,辛澄感觉像是被铁钳箍住,腕骨剧痛,不自觉呼道:“啊……”

    郡主蹙眉,“昨天不是见过了吗?你又去做什么?”

    刚要进大门下人就说让她去见郡主。

    “哎呀。”

    过了一道门,郡主追上去唤道:“阮哥哥。”

来禀,王爷请郡主过去一趟。

    辛澄瞧见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很是意味深长道:“哦?”

    王爷当然拦着,指了两个婢女在阮戢身边伺候,又聊到:“听说是与左汗王对战时伤到的?十分凶险吧?”

    辛澄现在提着一百八十个小心提防此人,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着,第二天起床一想, 反正王爷是让郡主待在家里,她又没事, 便上街打听了将军府所在,直奔而去。

    成功破坏气氛了诶!这点痛算得了什么。

    她要把丝全斩了!

    但辛澄不能把话说得太直,嘟囔道:“人是会变的。”

    郡主又想了想,唤来侍女吩咐了两句,让她转达给父王。

    最近似乎听过不少人这么说,辛澄张口就来。

    只见阮戢视线又黏上郡主,浑厚的嗓音像裹了稀泥似的粘稠,“是啊,十年没见,泠儿已经长这么大了。”

    得到允许后,辛澄紧紧黏在郡主身边。

    辛澄发现郡主也打扮得比平时庄重些,不仅施了粉黛,发髻上还带了不少珠钗。

    辛澄心情复杂,低头尴尬地喝了口酒,她本打算是让阮戢露出那副骄纵姿态,谁知他是受伤不能动啊。

    郡主不想再与她说这个,道:“总之,你就算要去见他,也该和我说一声。将军府是什么地方,你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阮戢知道是她,顿了顿,背着手道:“泠儿,当年我是因为家中有事,才奉命前往边关……”

    喝过一轮后,阮戢与王爷聊得越发火热,阮戢同王爷说了许多战场上激昂的场面,听得王爷时而仰天大笑,时而拍腿惋惜。

    他把视线转向辛澄这边,好像在说你哪位?

    郡主却摇头,“阮哥哥不是那样的人。”

    刚回来就那么着急见郡主, 他在想什么?!

    好像是说,就说阮哥哥不是那样的人吧?

    马车辘辘而至。

    辛澄望过去时见到他一脸的嫌恶厌弃。

    看得出来阮戢也精心打扮过了,换了一身玄色金绣暗纹长衫,腰间缀玉,长发用金冠半束,配合着他棱角分明的眉眼,多了几分矜贵豪气。

    “你今天是不是又去见阮戢了?”

    把酒多抹点到他身上,擦完前襟擦大腿。

    非常“不小心”地把酒杯碰倒了,让酒液洒在他身上。

    再“手忙脚乱”地掏出帕子给他擦拭,“求阮将军恕罪,人家不是故意的。”

    辛澄正得意计划顺利,突然手腕被擒住。

    辛澄便又将所见所闻说了,并吹风道:“郡主,我看他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嗯。”辛澄回道。

    他同父母一起在大堂里说话会客, 午饭后回去房中要沐浴更衣, 同样是丫鬟不离身,他连洗澡都要丫鬟亲自给他洗的。

    只是弄脏了他的衣服,有必要这么像要杀了她一样吗?

    气氛僵住,王爷板起脸,“泠儿,当初阮戢赴边关是为保家卫国,莫要耍性子。”

    阮戢笑了笑,化去了不少杀伐气,“只是动筷子倒也没事。”

    郡主点了点头,煞有其事道:“查反贼的确是很重要的事呢。”

    怎么不是,说不定他在人前会装呢?

    “我知道。”郡主笑了笑,“这事你同我在信中解释过,我都知道,这些年过去也没再介意了,方才那么说只是为了打断我父王的话。”

    然后便与辛澄直接翻墙出去。

    其实郡主早知道会有这一场宫宴,到时父王与阮家长辈都在,陛下又在兴头上,阮戢刚得圣眷,若她也在场,无论谁提到这一遭,金口一开,恐怕就无法挽回了。

    “好了好了,快进来,有什么话慢慢说。”

    “好!那以后有的是时间,你们年轻人可以多说说话。”

    辛澄其实不该参加的,但她怎么能放阮戢和郡主单独相处,便向王爷说:“我听闻阮将军的事迹,心生钦慕,万分想要与他近距离见一面。”

    两人之间像是断藕连着丝。

    郡主背着手慢慢转着圈,眼神滑向辛澄,慢腾腾说:“有什么不去的理由吗?”

    阮戢望着郡主,欲言又止。

    他一下马车,便望向郡主,似是愣着了,而郡主竟也瞧着他,一眼还不够,像是看见了什么稀奇,看得很认真,视线从他的每一寸扫过。

    郡主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嗯,等你先换件衣服。”

    将军府是不好偷溜进去的, 不过昨天皇帝下旨封阮戢为关外侯, 食邑五千户, 京中大大小小的官员全都往将军府送礼物递拜帖, 一时间将军府门庭若市, 门槛都踩低几分,辛澄扮作婢女轻易混了进去。

    夜色笼罩,宅院里亮起了灯笼,清影人独立。

    辛澄心道机会来了,站起身拎酒壶,对阮戢道:“方才听到阮将军说起那么多战场上的事,小女子钦佩不已,特来敬阮将军一杯。”

    辛澄俯身行礼:“拜见侯爷。”

    王爷笑眯眯道:“世侄不必多礼,哦,这位是莫心澄姑娘,余太傅的学生,也是侍奉泠儿上京的起居使。”

    辛澄故意道:“既然如此,那便不必婢女伺候了吧。”

    阮戢便笑着陪王爷聊了起来。

    第89章 朋友和哥哥。

    黄昏时分,阮戢依约而来,王爷带着郡主在门前迎接。

    渐渐的,王爷将话题引向郡主,“看我都聊忘了,侄儿与泠儿也许久未见了吧,你们从前是不是很要好来着,还总是来找泠儿玩。”

    辛澄暗暗呲牙。

    “无妨无妨,改日再聚,近些日子陛下不会调你出京吧?”

    王爷特意说摆的是“家宴”,就在大堂里,围在一个桌上吃饭。

    当天晚上,她们回去后被王爷好一顿训,之后王爷又道:“阮侄儿专门向我打听了你,说明天他亲自登门拜访,你明天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

    “陛下令我主管京都防务,这些日子要在城郊练兵。”

    不过没想到阮戢那么心急。

    她正想怎么制造个意外破坏这场面,郡主道:“是啊,阮哥哥常来陪我的,也说永远会陪着我,结果还是不辞而别。”

    王爷乐得在一旁给他们留空子,但辛澄受不了了,她向前跨一步,笑盈盈道:“这位想必便是关外侯阮将军了吧,小女子有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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