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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斯止松开捂住她的手,垂向下,握住了她冰冷的手腕。

    她一头短发干练利落,礼服也不是漂亮裙子,而是女式西装,衬衫里带着一条银色骷髅项链。

    他穿着白色衬衫,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领口敞开的扣子有几分散漫。

    “在这种场合,你还是要认些人的,她叫尹荔,尹家的小女儿,过了这个夏天就要去弗拉克斯曼学院读书。”

    平日在新闻里才能看到的政坛要员、社会名流、财阀家族的成员都聚集在此。

    但正是这点差距,让她对于许鸢的兴趣更大了,摸完她的手臂,又想去摸她脖颈。

    “他们杀了人。”

    夜色黑沉沉的,如同阴森的□□,许鸢不怕阴森,她只怕裴霁言看到。

    “他们还要埋了她。”许鸢声音很轻,带着微不可察的颤音,“如果我今晚试着开口救她……”

    与那些谈笑风生,神情张扬的人相比,她像是一只躲在草丛里偷看人间的猫。

    《坏纸鸢》

    谢斯止眼眸温柔,像极了沐浴圣光的天使:“……你要再坚强一点。”

    许鸢问:“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许鸢莞尔,谢静秋的评价倒是和谢盈朝的如出一辙。

    谢盈朝一旦知晓,要踩死他们,轻而易举。

    “你是泡牛奶浴长大的吗?”

    ——他出现后,有不少小姐朝他投去目光,但没有一个人主动接近他谈笑。

    “那边叫温楚溺的,是温家的千金。”谢静秋又指着一个穿着浅色裙子的女孩,“这位明面上的性格倒是好些,不过你最好避开她点儿。”

    谢静秋瞥了少年一眼。

    裴霁言。

    鸢鸢,只有父母和家里的阿姨才会这样称呼她。

    许鸢抬头。

    “对不起,我太着急了。”他盯着许鸢手腕上浮起的红印子,“弄疼你了吗?”

    “我很怕……”少女轻声说,“快撑不下去了。”

    静看之下,他眼里没有悲伤,死海一般毫无波澜。

    他穿着精心剪裁过的白西装,俊美得仿佛太阳神降世。

    他欣喜到语无伦次:“你失踪后我去过                                                你家,也问过老师,都说你被青木帮带走了,我一

    意识到这行为和话里的强硬态度,他在许鸢停住脚步后立即绅士地松开手。

    月亮藏在云层后,不露半张笑脸。

    他稳定的情绪和让许鸢一瞬间心神沉静。

    她皮肤是小麦色,平时看起来挺健康,与许鸢一比,差别就显现出来了。

    谢静秋从宴会一开场就站在她身旁。

    谢斯止低头,视线落在少女蜷曲的发尾:“你救不了她,我们都是被迫卷入这场游戏的参与者,保护好自己已经很难了,对于其他参与者的命运只能置身事外,你要让自己的心硬一点。”

    “你从前见过吗?”许鸢问,“把人埋在玫瑰花田里。”

    可她没走出多远,就被裴霁言追上了。

    谢静秋:“这位祖宗不是好相处的,脾气坏得要命,说是草包也不为过。”

    谢静秋:“你对他感兴趣?”

    宴会如期而至。

    “我知道。”

    大家似乎都得到了她即将成为谢氏女主人的消息,围着她阿谀奉承的人不少。

    他们上到三楼,从房间的窗口望出去,能清楚地看到丁管家和佣人正在做的事。

    越往宴会深处走,人越稀少,大提琴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他拽住她的手腕,强迫她停下:“许鸢,我在叫你,没听到吗?”

    ……

    她对宴会兴致缺缺,反而对许鸢的兴趣比较大。

    他身旁围着几个少女,女孩们笑声银铃一样。

    少年与少女的联盟,取得了一些成效。

    许鸢紧绷的身体倏然松懈了。

    灯光驱散了夜的漆黑。

    譬如那日傍晚书房坠落的架子。

    处处都是华丽、金钱与奢靡的味道。

    明明与他认识并不久,感情也无从谈起,但被他抱住,却让她有种难言的安全感。

    许鸢在他面前说话,在他面前笑,总提着十二万分的小心,生怕他在某个节点嗅到了不同的气味,从而发现她与谢斯止暗处的同谋。

    谢斯止拉着她走上小楼,这栋楼只有她一个人居住,其他房间都是空的。

    许鸢安静了。

    恰好谢斯止进场。

    谢斯止静了很久:“嗯。”

    叫温楚溺的女孩长相清秀,虽不是明艳的大美人,但高贵出身的气质,能轻易将她和身边的人区别开来。

    “你做得很好了。”谢斯止抚摸她的长发,“至少现在,谢盈朝还没有动你。”

    少年也不在意,穿过宴会的主场,朝人少的地方走去。

    她嘲弄地笑:“——一个没有心的小畜生,哪个女人看上他都是上辈子造了孽,当初就该让他死在外面。”

    “国内顶级的贵族学院?”

    但她很清楚,那些只是假象,其他人显然也清楚这点。

    这落魄的处境,这难以启齿的身份,她无法解释。

    许鸢愣了一下,谢静秋又说:“也太好摸了吧。”

    论皮貌骨相,整场宴会上没有比他更惹眼的存在了。

    “温家想与谢氏联姻,我听到一个消息,大哥今晚之所以办晚宴,就是要宣布与温楚溺订婚的消息。”

    在昏妄的月色里,看不清她的脸色。

    “埋的也是谢盈朝的女人?”

    譬如她知晓了谢盈朝的喜好,故意穿着淡色的裙子站在书房读他喜欢的书。

    谢静秋没有解释,她转移了话题:“看那里。”

    裴霁言目光澄澈,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天真和柔软。

    “还有那位,裴霁言,在沧城权贵中很有名。”谢静秋继续为她介绍,“裴家势力仅次于谢家,天之骄子,品性能力都很出色,不知道多少政要想把女儿嫁给他……许鸢?”

    学院设置的课程与普通大学不同。

    他亲昵的称呼让许鸢陷入一瞬的怔滞。

    许鸢穿着一条白色丝缎礼服裙,站在不惹眼的角落。

    他有些窘迫,在某一刻,像是有所感应,他抬起头,毫无防备地与远处的许鸢对上视线。

    譬如谢文洲挨的鞭子。

    裴霁言想离开,却被团团围住。

    宗旨是为财阀和精英阶层培养继承人,因此,校内管理很严格。

    谢静秋斜挑着眉,睨她:“你长了这样一张漂亮脸蛋,我不想你稀里糊涂死在这圈子里,水有多深,自己思量。”

    “许鸢。”谢斯止察觉到她的不安,轻轻环住她。

    她靠在谢斯止怀里。

    她挽起自己的袖子。

    许鸢目光下意识看向他。

    “她离开了很多年,我甚至快要忘记她的模样了。”黑暗中,谢斯止将她碎发别到耳后,“庄园是只吃人的怪兽,少有人能毫发无损地逃离,想要在这里生活,鸢鸢……”

    在观察了许鸢好一会儿后,她伸手,摸了摸她裸在外面的手臂。

    “许鸢——”裴霁言反应过来,推开围住他的女孩,追了上去。

    “我都知道,但这就是游戏的规则,不是吗?”

    “你知道?”谢静秋略显诧异。

    许鸢脸色苍白,转身就走。

    头发乌黑柔顺,映着夜里的光彩,不过不是宴会的灯光,而是最澄明最清透的月光。

    谢盈朝能做谢氏的掌权人,不是那么容易被小女孩糊弄的人。

    少年脸上没有光影,被黑夜完全笼住了。

    许鸢额头抵住少年的肩膀。

    弗拉克斯曼学院是所大学,但和普通大学不一样,它是一所私人创办的顶级学院。

    许鸢尴尬地后退,被她拽了回来:“别躲啊,都是女人,摸摸都不行?”

    她指着人群中一个穿着紫色亮片裙的女孩。

    譬如她无需再喝的药。

    许鸢不解。

    不知说起什么,裴霁言脸红了,这让少女们笑得更加开怀。

    可这些不过是蚂蚁的把戏。

    只一眼,就被旁边的人捕捉到了。

    许鸢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我只是在想,他是谢氏的小少爷,为什么没人找他交谈?”

    ——偌大的庄园内,宽阔的世界里,她再不是孤身一人。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那是乌木、佛手柑、苦橙,再加一点雪松和橡木苔的味道,很好闻。

    古典乐悠扬的曲调从花园中央响起,侍者穿梭在人群中,为宾客服务。

    许鸢抿了抿唇,转过身看向他:“有事吗?”

    “提醒你一句。”谢静秋挑眉,带着几分英气,“你是谢盈朝的人,如果不想惹怒他,最好不要表露出对其他男人的兴趣,哪怕是他的亲弟弟也不行,至于谢斯止这人——”

    那一眼,他也怔在了原地。

    如果许鸢没有家道中落,她高中毕业后有极大的可能去读这所学院。

    她神情淡淡的,隐约能看出一点倨傲,不过有那样的家族背景,她有倨傲的本钱。

    许鸢一眼认出,女孩的裙子是出自F国时尚教父艾伦.朗曼的春夏高定。

    谢斯止说:“是我母亲。”

    许鸢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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