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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家的小儿子,裴霁言。

    他干净的白衬衫几乎和墙上的白花融为一体,完美地隐匿在了黑暗里。明明是个漂亮的少年,可当他站在暗影中投来一瞥时,眼底却蕴着一团暗色的火焰,雾蒙蒙的,比夜还漆黑。

    学校转来一位学生,到校第一天就引起轰动。

    多好听的一句话,却不能当真。

    就像裴霁言也并没有了解过真正的她。

    当着他的面,她无法把自己的处境说出口。

    许鸢摇头:“我不怪任何人,你没有帮助我的义务,我都懂的。”

    那天是一道分隔线,但分隔的东西朦朦胧胧。

    她以为她是一个人,却没想到,裴霁言一直在想办法找她。

    许鸢了解他的爱好,他的兴趣,却从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他盯着裴霁言,轻轻晃动高脚杯里的红酒,杯里的液体荡开一圈深沉的波纹。

    就在她想要开口时,一声清晰、低沉的嗤笑不合时宜地响起。

    那块表至少几十万,许鸢没接。

    这三个月对她而言是绝望的地狱。

    “这怎么会是你自己的事?”他音调拔高,“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你可以对我讲,许鸢,我可以帮你,我也……”

    许鸢安静听他说话,思绪回到去年冬天。

    许鸢:“这是我自己的事。”

    其实并不好,可裴霁言太干净了。

    他们一点点变得熟悉,拥有共同的爱好、兴趣与话题,会在周末相约去图书馆看书,会去看浪漫的歌剧和特立独行的美术展。但彼此之间的窗户纸,谁都没有捅破。

    对于裴霁言想要帮助她的心思,她心存感激,但也只是感激。

    她的话出自真心,听起来却很刺耳。

    墙上爬满了缀着白花的藤蔓,而他就靠在墙上——以一种懒散地姿态,不知靠了多久,不知听到了多少。

    他眼睛弯弯,拉过她的手,将手表放在她掌心:“许鸢,不要再皱着眉头了,开心一点。”

    许鸢垂着眼:“嗯。”

    许鸢一直以为,自己与他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从未想过他们之间会产生交集。直到那年冬天,许鸢所在的社团组织义卖,募捐到的资金会捐给偏远山区的失学儿童。学生们对此事没有兴趣,就在募捐要失败时,裴霁言走进来。

    夜晚安静得过分,嘈杂的人声和音乐声仿佛远离了他们眼前的世界。

    裴霁言望着她苍白的脸颊:“你还好吗?”

    裴霁言又沉默了。

    他摘下腕上的手表递给她。

    “你还有我”。

    “事实上,能帮助我的人只有我自己。”许鸢朝他礼貌地笑笑,“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能听到你说这些话,我很开心,你该回去参加宴会了。”

    裴霁言:“可你看起来很糟糕,这几个月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在谢家?”

    在漫长的寂静过后,他突然把许鸢揽进怀里,像是压抑了很久,动作急迫,环住她单薄的身体,生怕她跑了一样。

    他无法从她此刻的神色看到窘迫和忧虑,只是为重逢感到喜悦。

    “你该怪我的,三个月前,父亲发现我私下联系青木帮,把我关了起来,前几天才放我出来。许鸢,真的很抱歉没能及时救你,可拜托你相信我,我没有不管你,哪怕被关着无法与外界通讯,我也每天都在想你。”

    “姓裴的。”月色在他脸上映出了冷冽的线条,少年嗓音危险,“衷心地建议你,把手从她身上拿开。”

    父母离世至今三个月了,如果事事都指望别人来救,她早就活不下去了。

    许鸢不解地看他。

    裴霁言:“一会儿我去找谢盈朝谈谈,你跟我离开,好吗?”

    他顿了顿:“……我也想要帮你,真心的,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裴霁言,他优秀、温柔,是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追求者甚多,可他对任何人都是礼貌地拒绝。

    许鸢抬头,只见谢斯止站在光影的暗处。

    “就当为孩子们尽一份心。”他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也为你。”

    某一瞬间,许鸢差点不经大脑脱口而出答应了他。

直在打听你的消息。青木帮和裴家没有交情,今天来参加宴会,我是想要请谢盈朝帮我和青木帮搭桥,救你出来的。”

    许鸢一怔。

    看似生活在偌大的庄园,灵魂却被禁锢在黑暗的匣子里。

    裴霁言:“你是怪我没有早点出现吗?”

    或许这世界上有人能帮她,但那人不会是裴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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