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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等我吧。』林云深抬眸,短暂的四目交接后,风起鹤点头道:『好。』

    就在林云深手足无措之际,风起鹤揭过他膝盖上的薄被,熟练地折叠好放于一侧。

    林云深想起刑部大厅内那一张张写满厌恶轻蔑的脸,他跟师兄正热恋时,从没人给师兄指路;如今他们的感情摇摇欲坠了,却开始墙倒众人推了。

    他每天想的就是怎么撬开那些人的嘴,不管有料没料,进了天牢都要扒一层皮。

    他的情感阙值被拉得太高了,这些东西根本提不起他的兴致。

    当今天子抱恙,天后掌权。

    这种感觉或许名叫心疼。

    『当年宗室根本不同意他下山,是他说能在你左右监听妖后动向,宗室才同意了这门婚事!』

    『今天早点回家,好不好?』

    冬末春初,雪化冰消。



    天后疑心病渐重,便苦了林云深这些马前卒。

    他舍不得。

    看到这些玩具只剩下厌烦。

    更何况林云深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但不知怎的,他总觉得师兄在看他。

    却在血色飘荡的铜盆中看到自己苍白惊恐的脸。

    『不!不是这样的!』师兄在这些质问中面色惨白,嘴唇翕动。

    家令放好踏脚,风起鹤先行下车,林云深等他完全下车了才探出脑袋。

    为了审讯他想出许多酷刑。

    马车停下的那瞬间,车内短暂地陷入了尴尬。

    林云深已经很多年不亲自用刑了,但天后今天必须得到结果,而这块骨头又特别硬。

    师兄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最近才会想尽办法来讨好他。

    对于这样的肌肤相亲林云深早已没有感觉,他相信他这样的死人反应风起鹤只会比他更清楚。

    风起鹤温柔的话语回荡耳边,林云深轻咬嘴唇。

    比如现在这条。

    林云深低头苦笑,『我先走了。』

    师兄从前是不让他喝酒的,但是前几天,师兄破天荒找来一壶十年的竹叶青,问他喜不喜欢。

    人是有心理防线的。

    天后疑心重,总觉得有人要搞事情,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但看着师兄绞尽脑汁想让他高兴的样子,那石头心还是裂开一条缝,往内吸冷气。

    『闹得很,舌头拔了。』

    七年前他能因为一条剑穗高兴得死去活来,也不是因为东西本身,而是因为那是能让他心脏砰砰直跳的爱情送给他的。

    但不该是这样的。林云深紧紧扣住十指,他知道自己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模样,而如今毫无反应的自己无疑指向另一个结果。

    他本姓李,本家与高祖有血脉渊源,分属旁支。尔后圣躬抱恙,便选中他替圣人出家,以敬天意。

    等哪天风起鹤收不到回应,积攒了足够的怨气演不下去了,他们的婚姻也就到头了。

    只是淡淡的,没什么感觉。

    林云深缩在角落里装睡,没多久还真困了。www.xueyuwx.com即便马车颠簸也挡不住重重倦意。

    他在风起鹤的目送下进了刑部,行走的官员纷纷嫌恶地看着他,他并不在乎。

    风起鹤当然在看他,看着这个曾经与他山盟海誓,如今却连跟他同坐一辆马车都要装睡的人!

    烧红的烙铁辅一举起,便在空气中发出『呲呲』轻鸣。

    身后的嫌犯仍在叫唤,林云深踢开烙铁。

    而林云深就是那把刀。

    疑犯被绑在木架上,对面放一面等身铜镜。

    明明他才是主动追求的那个,但爱得更多的那个似乎并不是他。

    但如今的林云深只是很平静地看着,甚至略带呆滞,过了许久才吐出个『哦』字。

    果不其然,那人很快就崩溃哭泣,『林云深!你这妖后的走狗!你不得好死!』

    方才饭桌上他跟风起鹤说自己没睡好,其实不全是假话。

    他食言了。

    随着手下的一声『风大人』,                                                烙铁掉在地上。

    林云深嘴角轻勾却眼眸冰冷,瞳孔间尽是阴暗戾然,『是吗?那咱们就看看,是谁先死!』

    但一种诡异的默契让他们都不曾开口提起。

    比如一枚漂亮的贝壳、一桌亲手做的菜肴、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但不可否认,即便如此,他也依旧深爱着眼前这个人。

    煎炸的闷响混合着凄厉惨叫回荡在刑部天牢,那人咬碎后槽牙吐在林云深脸上,哈哈大笑,

    林云深低头看着膝盖上一条条的光影。

    『还有谁是同谋、意图不轨,快说!』

    林云深的样子没有变。

    手下震惊,『可供词还……』

    不是没发现林云深逐渐变得冷淡、逐渐忘记许多约定、甚至逐渐抗拒与自己的肌肤之亲。

    嫌犯一边哭一边笑,哀嚎着、怒骂着:

    白皙的娃娃脸依旧透着少年气,睫毛浓密修长在阳光下轻轻颤动,风起鹤本能抬起袖子,替他遮挡阳光。

    可现在什么都不用做的却是他。

    本是相安无事,但随着天子身体渐衰,朝中立储之声甚嚣尘上,请求天后还政于朝。

    即便根本不在乎那些小玩具,但林云深还真是有些好奇,连亲手下的禁酒令都破了的师兄还能给他送什么礼物。

    模样没变,变了的或许是心。

    他是天后爪牙,满朝皆知。

    『你又找到什么好玩的东西想送我吗?』

    作为天后近臣的他任职刑部。

    他的心不再跳了。

    确认林云深视线恢复后,风起鹤才缓缓移开长袖,生机盎然的阳光穿过窗棂,投进马车里。

    『林云深,你以为他真的爱你?你错了,他是为了监视你才忍辱负重!』

    师兄给他盖的薄被暖洋洋的,林云深睡得安稳。

    『他有没有这条舌头都不会说的,拔了!』

    没在暗处待过的人,很难看着自己的肉被一块块切下来还无动于衷。

    『不了,我……』

    那阴暗闭塞、布满血腥臭味的牢房才是他的办公场所。

    但林云深却例外,他点卯的地方在天牢。

    即便心脏麻木,林云深还是说了喜欢,因为他心疼小心翼翼讨好他的师兄,明明当年是他说,师兄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会爱你。

    他的爱消散了。

    师兄神秘一笑,『那你就早点回来。』语罢低头在林云深眉尾落下一吻。

    哪怕在风月场里玩上一年,都不会再看上这些小伎俩。

    惬意地眯了一会,林云深打了哈欠伸个懒腰,才发现师兄一直用袖子替他遮挡刺目的阳光。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忙,刚才忘记把点心给你……』师兄局促地拎着食盒。

    林云深说完快步离开牢房,寻得清水仔细洗清手背和脸颊的血渍。

    风起鹤不知道他每天上朝做什么,毕竟刑部大部分人也是坐堂办公的。

    就好像把猫关进盒子,只要不打开盒子,就永远没人知道那猫是死是活。

    唯有炽热强烈的爱情能让他兴奋。

    师兄在他睡着时用袖子给他挡太阳。换成他最上头的时候,早就热泪盈眶,哭着献身了,甚至一边送一边问:『师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可他依然能面不改色地享受着师兄对他的好。

    林云深已经摆烂了,但风起鹤还在演。

    如今他的心已经死了,像石头一样不会跳了。

    可他又不是风月场上的人,除了自己外应该也没有其他的情感经历,所以能想到的自然是充满童趣的礼物。

    小时候以为出家只是离家一会,却不料再回去已与母亲天人永隔。

    『隔壁有休息间。』一名手下上前一步,瞥林云深一眼后躬身道,『风大人,我先带您去休息吧。』

    比起轻易地分开,他更该想办法修复他们的爱情。

    身后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的身体没感觉了。

    风起鹤看到了这迟疑,眸光轻颤。

    在从前,即便下马车他们也是手牵着手的,而此刻面对风起鹤伸来扶他下车的手,林云深竟出现了短暂的迟疑,直到大脑发号施令,他才搭上那只手。

    心一颤颤、一抽抽地疼。

    『醒了?』风起鹤温柔道,『赶紧揉揉眼睛。』

    他说不上来现在是个什么心情。感动么?好像有,但不多。

    或许当初他们看似光鲜的婚姻背后早就爬满阴暗肮脏的谎言,如今的摇摇欲坠不过是遭到了这些东西的反噬。

    凄厉惨叫于是回荡在刑部天牢。

    此人是原安国公府中幕僚,天后怀疑安国公和阴山王密谋造反的背后还有更多牵连。

    他知道师兄依然爱他,但他却无法回应这份爱了。

    在大门旁站着等了约莫一炷香,确认风起鹤确实离开了,林云深转身去了天牢。

    林云深微笑,『狗急跳墙乱咬人的说辞,我知道你不是,不用解释。』

    『你想知道还有谁?我告诉你,风起鹤!风起鹤!』

    『风起鹤!你也曾是李宣的希望,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非但没有收服,反而养大这条恶犬!』

    从小到大,风起鹤身边的人都不多,如今可能又要离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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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HE后他想和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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