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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林云深就是没有从前那种感觉了。

    当一生一世的承诺变成还债似的数日子,这段感情就注定长不了了。

    可他撩起马尾往后一甩,哈哈直笑:『既如此,我就更不能让他这独守漫漫长夜了~』

    只是没对师兄用过。

    但师兄依然爱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风起鹤夹起荷包蛋放入林云深碗中,轻声说:『好。』接着小心翼翼地说:『我听说名剑山庄有一门功法,入睡时也可收敛真气。』他柔声道,『等刑部忙的时间过去了,我也就练成了,那时睡觉就不会翻身了。你一定能睡得安稳。』

    这源于新婚后的一个诺言,林云深曾说过,以后分别时一定要抱抱。

    『不用了。』林云深放下杯盏,吐掉漱口的茶水,『我想搬去书房睡。』铜盆水面映出他的脸,冰冷戾气、死气沉沉。

    从前他或许还会心悸害怕,如今却已然毫无感触了。

    他看得出师兄也不习惯这些华丽繁复的衣服,只是为了他在忍着。

    林云深单手按揉太阳穴,蹩脚演技摆出困倦,『昨天睡得不怎么好。』

    他当时多上头呀!一看猎物这个表情就知道稳了,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可如今说不爱就不爱的也是他。

    『师兄,你知道没有用的。』

    林云深面无表情地睁开眼,拿起床架上的毛笔在手札上划下一笔。

    但如今,他都记不清有多久没陪师兄练剑了。

    一眨眼,他拢共才活了一万天。

    风起鹤朝着孩子们微笑,接着轻轻拉起林云深的手往马车去。

    但立下誓言的人已经背誓很久了。

    在跟师兄成婚前,他有过数不清的爱恨纠葛,他清晰地知道哪些猎物能玩弄到什么样的程度。

    当年他游戏人间作花花浪子,本以为总能全身而退,却不料栽了个大跟头。

    『啊!是清风剑和逍遥游!』几个拿着木剑的孩子踮着脚尖,探头探脑地朝这里张望。

    林云深的确开不出口了,但情场老手都知道,这样苟延残喘的拖时间对挽回一段感情来说其实并没有用处。

    林云深当然知道自己背誓了,确切的说,他违背的誓言海了去了。

    是他死皮赖脸砸开人家山门,哭着喊着求着进人家道观做乖乖弟子。

    阳光撒进屋子,在他俩中间切开横线。

    可他偏偏是天生的坏种,亲手把人家池水搅和脏了,又嫌脏不要了。

    从此便是——

    没有镜子没有铜盆,林云深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他也不想知道自己能有多伤人。

    人人都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掌门差点跪在蒲团上求他,林公子,起鹤非尘世中人,你放过他。

    还剩两万天。

    师兄,跟我在一起吧,我会一辈子让你幸福的!

    他有一套成熟的逻辑诡论,能让所有誓言归于无效。

    就好像当初他缠着师兄的时候,也是这么紧紧拉着师兄的手不放。

    换成以往,这就是他们今天唯一的对话了。

    林云深双手紧扣手臂,麻木心脏中那丝酸痛蔓延至全身。

    『宗庙似乎有一些事,圣上让我寻个机会去宗正寺一趟。今天天气好,让我坐你的马车一起进宫,好不好?』

    洗漱完毕,家令过来传话,说是师兄已经在等他用早膳了。

    只因为他的任性霸道,那汪清澈的山泉也沾染了尘世的泥土。

    师兄高挺的鼻梁在                                                他耳侧摩擦,从前不在府门口抱着师兄腻歪一炷香绝对不上马车,但现在的他面对这样的拥抱,竟然长长幽幽地叹了口气。

    师兄一定也早就发现了,只是没有说破。

    但今天师兄的话多得可怕,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但林云深不敢深思。

    温柔的摩挲抚弄耳垂,林云深嘴唇翕动,开合几次后长叹口气,『行吧。』

    还剩一万九千一百三十五天。www.xueyuwx.com

    『那你今天早点回来,我给你按按头?』言语间给林云深盛好小米粥。

    林云深没有爱上别人,他只是单纯地腻了,或者说,他可能没那么喜欢师兄了。

    林云深后悔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想,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棕黄纸页密密麻麻划满正字。

    他轻轻把手抽出来,双手抱臂,故作困倦,闭眼靠在角落里。

    一晃眼,他跟师兄成婚七年了。

    风起鹤没有回答,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在孩子们的惊羡中,他们坐进马车。

    蠢货!

    但,没有责问、没有怨怼,师兄轻手轻脚地给他盖上薄被。

    风起鹤当时的表情淡然又温柔,只轻声说:『你知道一辈子有多久吗?』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了。

    师兄,你让我照顾你好不好呀?

    他不可能不知道他在装睡。

    拨动杯沿,林云深看到师兄眼底胶着的暗潮,他知道师兄的确生气了。

    爱与不爱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甚至自私到,即便不爱了也不愿意做那个坏人。

    师兄没有变,还是跟以前一样,温柔、漂亮、端庄、挺拔。

    林云深半垂眼眸,扪心自问,他怕师兄会生气么?他是怕的。他真的想终止这段婚姻了吗?他却不知道。

    师兄曾是江湖第一,如今即便远离纷争,功夫也不会倒退。

    如果是从前,林云深想不出自己会有多开心,但现在的他镇定到连自己都害怕。

    但林云深的心却没有跳动。

    他真是个坏人。

    明明从前师兄不用做任何事,只要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就能让他高兴,但现在他却能毫无波澜地看着。

    可是你们说,一段两个人都在忍的婚姻,还有存续的必要吗?

    风起鹤筷子一顿,林云深放缓了声音,他努力像从前一样想温柔地解释,但开口的声音却冰冷且满怀敌意:『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最近刑部的事情比较多。若是因为睡不好坏了天后的差事,那便不好了。』

    毕竟,再怎么山上长大、不通人情世故,也不是傻子。

    你还在忍什么!

    不是没想过师兄会不会一掌拍死他,但林云深依旧带着一丝庆幸和哀求:

    你看不出来我不爱你了吗!

    而这两万天都要被一份婚契拷上枷锁。

    但时间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它可以抹平一切愧疚不安,让人原谅自己。

    同床共枕睡不好有很多解决办法,但林云深提了最坏的那条。

    或许是前年,或许是大前年,或许是成婚一年后,发现每天的日子都是周而复始的轮回往复时,心里叫屈的种子就开始生根发芽了。

    明明是他强行拉着师兄下山,带他入世,口口声声说要照顾师兄一辈子。

    那时候的他就像着了魔,觉得那潇洒的剑式看一辈子都不会腻。

    可逐渐升温的手心还是让林云深倍感炽热。

    师兄的双眼在那一瞬间如花灯点亮。

    开始装睡。

    林府门口,风起鹤替林云深披上披风,抬手将面前人撩乱的碎发撩至耳后,『刑部的事情再忙,也要记得好好吃饭。』

    师兄有清晨练剑的习惯,没得手那会,林云深不管多早都会备好水壶茶点,小尾巴似的跟在师兄身后。

    ——好漫长的七年。

    林云深死了的心有那么一瞬恢复跳动,被扎了一刀后表面又覆上石块,疼痛瓮在最深处。

    他们一左一右坐着,肩膀离开很远,一路无言,但风起鹤始终没有放开他的手。

    人生不过三万天,

    快得很。

    师兄,我们今天去哪里练剑呀?

    起初林云深并不敢多想,因为这会破坏他跟师兄的感情。

    脱口而出便是——

    他该怎么办?

    师兄声音轻柔如和煦春风,拍在林云深胸口,不轻不重地让他把一些原本哽在喉头的话咽下去。

    『今天有些晚。』师兄抬眸,温温柔柔看他一眼,一如当年初见。

    只是师兄可比他当时要温柔得多。

    学什么吊毛功法啊!

    那略带一丝凉意的手让林云深产生恍如隔世的错觉,原来他们已经好久没有手拉着手并肩行走了。

    师兄,别忍了。求求你,说出那句话,你我都解脱了。

    风起鹤仿佛没有听到,在拢完披风后,身体前倾轻轻抱住了林云深。

    膳厅里,师兄穿着华丽的锦袍,精美的织纹蔓延到衣角,但林云深还是觉得师兄穿道袍最漂亮。

    出来混,该还的总要还。

    他的心就好像死了一样,不会跳了。

    从前师兄的眼睛多干净呀,就像一汪清澈见底的山泉。

    转眼间踢开弟子房,抢了弟子袍成了记名弟子。

    从出世到入世,

    林云深伸手盖住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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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HE后他想和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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