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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阳接起来,电话那头是岳父的声音,比刚才郑重了许多:“我刚刚和泰民交流了几句。泰民对这个事很重视,他会直接和周宁海通话。这个事,你们两个就不管了,周宁海书记怎么说,你们怎么做就是了。”

    晓阳拿脚趾头在我小腿上蹭了一下,“都六十开外的人了,还能干那事?不是能力,是精力。按说到了这个岁数,早该懂得保重身体了嘛,怎么还会在这种事情上头,舍得花那么大的精力?”

    我放下电话,心里有数了。这个规模的会,基本上就是常委会了。看来周宁海书记已经接到了俞泰民书记的电话,这是要布置任务了。

    岳父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正好,我一会儿要去接孩子上学,今天要跟泰民见面。黎泰平这个事,我当面跟他交流一下。”

    一来二去,孙子就成了邓家和俞家之间的那根纽带。

    晓阳也脱了袜子,把脚伸进温热的盆里,一个小盆四只脚挤在一起,水花微微晃动。

    两人到了床上,晓阳已经在床上铺好了小被子,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春天天气不热不冷,倒是合适啊!”

    半个小时,晓阳软软地趴在我胸口,随手一把关了灯:“今天勉强给你打个合格。”她声音带着懒洋洋的尾音,“不过后天还要复查!”

    晓阳和我没了睡衣,两人脸贴着脸,都笑了。

    晓阳马上来了精神,一下就不困了:“怎么,还遇到他了?”

    电话那头,岳父接起电话,听完晓阳的来意,沉默了好一会儿。那一会儿,隔着电话线,都能觉出老人家在掂量。末了岳父说,这个事,震惊是震惊,可既然反映上来了,那就必须得汇报一声。至于怎么处理,处理到哪一步,那是上面的领导定的事,就不需要咱们传话了。说不定,泰民书记会直接跟周宁海通话。

    晓阳把擦脚毛巾往盆沿上一搭,仰起脸来看我:“你看现在违纪的通报也是越发越多,级别也越来越高,越来越透明了。你信不信,再过几年,连黎泰平这种的案子都能上新闻联播?”

    晓阳带着困意:“爸,您消息怎么这么快呀?”

    我还是不太信,或者说那个时候不太相信。我下意识地摇头,脚趾在盆里搅了搅:“新闻联播?那得是多大的动静。再说了,他这事要是真捅出来,牵扯面太广,拔出来萝卜带出泥,根本收不住嘛!”

    小孙子是住在姥姥姥爷家的,接送上下学的任务,就落在了已经正式退休的岳父身上。所以岳父每天都要去那边接孙子、送孙子,乐此不疲。

    晓阳一边帮我整理外套,一边说:“三傻子,看这个阵势,事情很复杂。你呀,多听安排,少说话。”

    晓阳倒是不以为然,她一边搓着脚一边道:“我是看出来了,你们男人看这个事稀松平常,现在大家不相信他们会犯错误,那是因为咱们还有崇拜心理,再加上大多数人消息闭塞,单位也觉得丢人,都是内部绩效范围的通报,说不定以后电视报纸上就会报,黎泰平这个级别的领导和他人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的问题呢。”

    彭小友说:“还有检察院的赵抗美,市委副书记林华西,纪委书记屈安军,组织部长白鸽。哦,还有常务副市长侯成功,副市长郑红旗,。”

    挂了电话,晓阳又钻进被窝,把头埋在我胸膛上,趴了一会儿。昨晚她是尽了兴的,浑身潮红,这会儿还有意犹未尽的意思,在我怀里踏踏实实的又睡了。

    晓阳不依不饶,晓阳抱着我的脸问:“我只是好奇嘛。男同胞们到了这么大的年纪,到底还行不行?”

    我摇摇头:“不太可能”。

    我哭笑不得:“你的思路简直是太新奇了,我都有点搞不懂你了。”

    晓阳一针见血:“什么怕给大局添乱?说句不好听的,那是怕引火烧身。”

    我说:“知道了。”

    泰民书记高高在上,高不可攀,可他也有一层身份:亲家公。岳父是邓家的老革命,跟俞家结了儿女亲家,孙辈在两边跑,这就是一层谁都剪不断的纽带。晓阳分析的,是有几分道理的。这事去沟通,说不定岳父出面,比二嫂出面,效果还好一些。

    晓阳想了想,手里的动作慢下来:“我不是那个意思,人家只是好奇嘛!”

    “照你这么说,领导就活该是个清心寡欲的和尚了?”

    岳父在电话那头,话说得很坦诚:“晓阳,腐败问题,泰民书记本人是不会太过纠结的

    晓阳这边刚挂断电话,给我说了几句,两人抱着约定好,再睡半小时,就马上起来上班。

    我问:“小友,还有哪些人?”

    八点钟,电话紧接着又响了起来。

    晓阳看着我:“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你们就不要发现问题嘛。发现了问题,又不解决,那怎么能行呢?”

    (co

    电话又响了。

    两个亲家公,天天早上在一个大院里接头,绕着山转圈,说东说西。

    我挠了挠头,把话头拉到正事上:“别急,周书记的意思……”

    晓阳把脚从盆里提出来,甩了甩水珠:“不重要,我只关心你六十岁还有没有那个精力。”

    我叹了口气,把脚从盆里抬起来,擦干:“你好奇的点,怎么和我们好奇的点不一样啊,我们好奇的是,他这个级别,这个身份,怎么敢就和许红梅在一起……”

    晓阳说得头头是道,一句是一句,把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也是分析的清清楚楚。

    我和晓阳当即穿衣服。

    晓阳笑着往我怀里拱了拱:“讨厌,你还是要学习黎泰平生生不息的奋斗精神。”

    我看着略显潮红的人,还是得落实周书记交代的事,才踏实。我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这种事,到最后十有八九是要处理人的。泰民书记这个人,我是清楚的,他一向痛恨腐败,也是个有修养、有党性的同志。但这个事,真实度,你们得负责呀。”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透亮,晓阳就醒了。换作平常,她是不肯起这么早的,可有正事办的时候,晓阳是不睡懒觉的,翻身就抓起了电话。

    岳父说:“哎呀,我们两个每天都要在一起散步。刚刚转圈的时候,我告诉你,在半山腰上,我还遇到了黎泰平。”

    晓阳还是问得很谨慎:“爸,这个事,您觉得泰民书记会怎么看?”

    岳父很平和的说:“他们都住在一个大院里。有时候,我还和黎泰平一起散步。不过呢,最终怎么处理,还要看你们的证据啊。”

    晓阳纠结了一会又说:“不过话说回来,既然周书记安排了,不办还不好。干脆我给早上爸打个电话,先听听他的意见。这个事,贸然去找二嫂,不好。”

    晓阳说:“现在我对哪个领导都没有敬畏之心了。这些年看下来,领导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尤其是黎泰平这个事一出,我更是觉得,什么神秘感,都是自己给自己安的。你把他当神,他就高高在上;你把他当人,他就没那么吓人了。”

    晓阳考虑问题,自然是十分周全的。这个事我虽然也觉得贸然找二嫂不好,至于办得成办不成,那就看晓阳了。

    屋里开着床头灯,光线昏黄且暧昧。我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促狭的笑意,我心头一热,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你这考察标准,怕是比纪委还严。”

    说完朝着我抛了个媚眼,转身去倒洗脚水。我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这话的意思,摇头笑了笑,也起身跟过去。

    我伸手把她揽过来:“考察我什么?财政纪律还是生活作风?”晓阳在我怀里笑得肩膀直抖:“先查生活作风,看看咱们朝阳同志生龙活虎的战斗力。”

    我说:“周书记的意思是,想通过咱们私下给黎泰平书记递个话,看看这个事,市里该怎么查,问到什么地步,别越了线,免得给大局添乱。”

    “春宵一刻,能不能不提“周书记?”晓阳一挑眉,侧过身来,手肘撑着枕头,“今天,我想考察一下你这个局长!”

    晓阳说:“你不要小看了他们那一代的干部。他们那代人呐,心里装的,都是事业。再说了特别是咱爸从岗位上退下来之后,是一介平民了,一介平民说起话来,也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反倒现在跟泰民书记处得不错,两个人隔三差五还要小酌两杯。泰民书记也不能在亲家面前,太把自己领导干部的身份当回事嘛。”

    晓阳说:“爸,您不相信我,还不相信朝阳了吗?”说着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可是您的宝贝女婿啊。”

    我还没落座,他就开了口:“朝阳,你这边渠道已经走通了!泰民书记让秘书给我打了个电话,领导的要求简单直接:查清真相,提交证据。省委不会冤

    这次响得很急。两人都朦朦胧胧对视一眼,心里都有数。

    我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门口传来脚步声。林华西书记眉

    我伸手去够电话,不出所料,那头传来周宁海书记秘书彭小友的声音,很严肃:“李局长,周书记通知,马上到他的办公室来,九点钟再一起开会。”

    “怎么,你对周宁海书记也有看法?”

    到了市委,进了周宁海书记的办公室,其他几位领导还没到。周宁海书记心情不错,端着茶杯喝水,指了指板凳,让我坐。

    我略有担心:“岳父问这个事,资格倒是有,但他老人家,会去问吗?”

    我轻轻叹了口气,手指顺着她脊背的弧线慢慢滑下去:“换做谁都得这么考虑。”晓阳打了个哈欠,往我颈窝里蹭了蹭:“不过也对,黎泰平能坐到那个位子上,光靠一个生活作风问题,是拉不下马的。再说,目前看女方是自愿的,这种事最多也就是个党纪处分,离开现职,不至于把他怎么样。生活作风问题,归党纪管,这一点你得搞清楚。除非许红梅站出来说,她不是自愿的,那就是强奸了。可光嘴上说不行,还得看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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