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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红梅把脸埋在唐卫国的肩膀上,笑着笑着几滴热泪,掉了下来。

    两个人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互相看着,谁也没说话,足有半分钟。

    不想和郑保德再啰嗦。她拢了拢头发,对郑保德说:“郑处长,我可以跟您说,这个事,我已经还了您一个清白。公安局也会跟你们省稽征局沟通,这个事,您大可以放心了。”

    郑保德噌地一下站起来,两步走到许红梅跟前:“你说的是真的?”

    许老爷子刚才在屋里听了几句,觉得这个人对自己女儿说话很凶,看起来也不像什么好人。他抱着孩子走到墙根底下,腾出手,摸了一把靠在墙边的长柄斧头,好像随时要为女儿出气。



    许红梅说:“郑处长,您真的应该去公安局问。”

    既然是交通事故,那唐卫国自然没有再被公安机关拘留的道理。手续该办的办了,章该盖的盖了,剩下的,就是看守所那道红色铁门,吱呀呀地打开了。

    我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派去抓洪广军的人,不知道回来没有。正想着,电话那头换了个人,韩建立的声音接了过来:“亚男,让我直接跟李局长说。”

    许红梅吓了一跳,喊了一声:“郑处长。”

    这个我倒是不意外。昨晚抓了那一百多人,动静那么大,洪广军、徐炳坤这些人,不可能不知道。说不定他们在外面也有人盯梢,一看情况不对,马上人就跑了。

    韩建立电话里言简意赅:“昨天晚上,我们找了几个地方,洪广军不见踪影,很有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了。”

    郑保德也想凑上去说一句,别卿卿我我了,我也瘦了……

    他握着郑保德的手,重重地握了握,又用力甩了甩,很谦虚地说:“郑处长,谢谢你,谢谢你。”

    周宁海书记看了眼手表,对我说:“朝阳,你先把思路理一理,一会儿,由你来汇报。”

    许红梅

    李亚男说:“李局长,重案支队的同志、刑警支队的同志,还有稽征处的同志,都在等着汇报工作,问您上午的行程安排。”

    我出了周宁海书记的门,李亚男就打来了电话。

    郑保德问:“你有什么事?什么事比这个事还重要?”

    唐卫国也笑了,也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许红梅不想开口。

    郑保德用力拍了拍腿上的公文包,头发都跟着抖动起来:“你知不知道,这对我的政治影响有多大?你知不知道,这个事最后是什么结局?我这个人毁了,没事,可你们这是诬陷我!许红梅,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给公安局讲了事实没有?”

    俩人闲谈了几分钟,九点钟,去开会了。

    我跟着他进了办公室,郑红旗看了一眼大门,说:“把门关上。”

    郑保德反问:“我不问你,问公安机关?你才是事情的源头!你就直接告诉我,公安局那边,到底是怎么说的?”

    这话问的很直接,我倒是清楚内情,但是我不好直说,不是不相信红旗书记,而是周宁海书记最终以什么理由调整刘蓉我不清楚,万一我解释的和事实有出入,反倒不好收场。

    许红梅看郑保德这么着急,觉得这个法子倒也行得通,就上了郑保德的车,往光明区看守所开去。

    我心里咂摸了一下,周宁海书记的动作,够快的。赵东去交通局顶替徐炳坤,令狐去平安县,刘蓉从县长退到二线,这一整套,分明是已经准备处理徐炳坤了。

    他抬起头看向我:“是不是刘蓉已经腐败掉了?”

    铁门打开的时候,已经消瘦了一圈的唐卫国走出来,看见了许红梅。她穿着一件薄薄的红色风衣,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旁边还站着郑保德。

    他悄悄把目光收回来,专心看着前面的路。

    车上,许红梅和唐卫国的手,紧紧地攥在一起。郑保德开着车,不时从后视镜里瞄上一眼,倒是生出了几分羡慕。

    她很谨慎地说:“郑处长,这个事,请您不要问我。您要问,就问公安机关。”

头紧锁地走了进来。

    这时候,许红梅的父亲抱着孩子,从小院堂屋里走了出来。老人一瘸一拐的,怀里抱着个孩子。郑保德看到老人,态度缓和了一些。

    郑红旗仰头道:“其实,平安县这次调整,我倒是给周书记推荐了晓阳啊,但是书记否定了,说你们两个他会统筹安排,我估计,你和晓阳,都要跟着周书记去省里或者去其他地市了!”

    韩建立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这样的早晨,本该是安安静静的,可郑保德往院里一站,那点安生气就没了。

    郑保德转过脸来,人很憔悴,脸上的胡茬也颇为茂盛。他没好气地看着许红梅,径直走进了小院。小院是红砖铺地,一棵杏树正开着花,杏花白白粉粉的,蜜蜂在花朵上面嗡嗡地飞来飞去。

    唐卫国胡子拉碴,人也憔悴,可眼睛里有了光。

    郑保德听了,觉得这事倒是赶时间,就说:“来吧,我今天带车来了。你要去哪儿,我给你当驾驶员。你把唐卫国接回来,我再送你到公安局,行不行?”

    许红梅笑着摇头:“你才瘦了!”

    郑保德搬起院里的一只马扎,一屁股坐下,把公文包平放在腿上。他坐了片刻,才开口:“许红梅,我们省局党委,马上就要处理我了。我想问问你,昨天到公安局,你到底说了些什么?”

    唐卫国抬手把许红梅眼角的泪痕,细细地擦干净。许红梅这才慌忙转身,拉着唐卫国的手说:“这是东原稽征处的郑处长。”

    许红梅一边笑一边擦眼泪,唐卫国认认真真的看着许红梅,轻声说:“红梅,你瘦了。”

    郑保德一时有些发愣,不知道唐卫国为什么谢自

    这个案子,局法制科反反复复研究了,最后定了性:本来就该按交通事故处理。

    我说:“红旗书记,一会儿是要开会,我也接到了通知。”

    放人的手续办得很顺利。唐卫国自己都没想到,还能这么快从看守所里出来。

    郑红旗又往前凑了凑,放低了声音:“这次,你和晓阳到底走不走?”

    我刚把电话挂了,郑红旗从对面走了过来。他扶了扶眼镜,确认是我,问道:“朝阳,一会儿开什么会啊?是不是你也要参加?”

    郑红旗沉默片刻,还是把最新的消息跟额交了底:“周宁海书记马上要走了。按说,走之前是不宜动干部的。但周宁海书记昨天征求了一些同志的意见,调整力度不小啊。我搞不懂了,孙友福已经去了省里,为什么马上还要调整刘蓉?这对工作开展很不利啊!

    唐卫国整个人都愣住了。

    己。许红梅笑了笑,她明白了,唐卫国以为是郑保德出手,把他搭救了出来。许红梅倒也没解释。

    我沉吟了一下,说道:“可能是吧!”

    两个人足足拥抱了三分钟。

    许红梅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说的是真的。我已经跟公安机关说明了一切情况。公安机关说不定今天还要找我正式问话。但我现在有事情,郑处长,对不起了。”

    郑红旗扶了下手表说:“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许红梅是有些敏锐性的。

    许红梅把唐卫国的事,和盘托出。

    就在市委开会这半天里,东原的另一个角落,也有一场戏,在按它自己的步子走着。

    洪广军可以跑,徐炳坤断然是跑不了的,他还在交通局局长的位子上坐着。一百多人落网的消息,用不着一夜,就能传到该听的人的耳朵里。徐炳坤要是连这点风声都听不到,他也坐不稳那个位子。

    郑红旗又不解的说:“赵东,马上要去交通局当局长。徐炳坤下一步,还不知道安排到哪去。光明区一直在推荐令狐,到平安县出任平安县委书记。这些安排,我倒有些看不懂了啊,赵东可是于伟正书记的大秘了,这次还是没解决到县区。”

    郑红旗听了,眼神沉了沉,知道八成是了,就颇为惋惜的道:“看来是牵扯到瑞林的事了,难道坊间传的那个事情是真的?”

    我关上门。郑红旗说:“市里要调整一批干部,你清不清楚?”

    我一时没接话。郑红旗口中的“那个事情”,显

    两个人就这么自然的拥抱在了一起。

    在看守所里住了几天的人,眼睛和外面的人是不同的。刚进去的人,眼里还带着火;住久了,火就慢慢灭了,只剩下一层灰。唐卫国眼里那层灰,在看见许红梅的一瞬间,忽地散了。

    虽然是女同志,但是从基层一步步走来,她经的事,比郑保德经的事多多了,知道不敢多说。

    郑保德埋着头,愤愤不平:“公安局我不是没去。公安局的领导今天都在开会,他们顾不上这个事。所以我才来找你。”

    我不知道郑红旗说的是谁,就摇了摇头:“还不清楚。”

    早上九点半,许红梅一开门,就看见郑保德穿着稽征制服,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正倚在她家门柱上。

    我说:“这边不着急。一会儿市委要开会,开完会,说不定就要抓人。你们先把抓人的准备做好,特别是邓立耀,韩局长,他是涉嫌杀人的,可以先拘捕他!”

    许红梅笑着张开了双臂。

    看父亲出来了,

    郑保德在旁边抽着烟,瞄了一眼,又瞄了一眼,想打断,到底也没打断。

    许红梅确实没有车。如今已经不是唐瑞林当市长的时候了。她虽然还挂着接待办副主任的名号,可调车的权力,早没了。一个没了靠山的女人,在机关里能剩点什么,也就是一个空名号了。

    我摇了摇头:“还没定。”

    郑保德一指轿车:“走吧,上车,我送你们。”

    然是指外界流传的关于刘蓉与唐瑞林之间的一些风言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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