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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为什么需要延长寿命呢?”还是那个老问题。

    林克斯不太懂危险份子是什么,不过会选择当雇佣兵的人大抵都有自己的难处——毕竟这是最常见的,不需要身份验证的职业。

    “话说一个气艇修理工身手有那么好吗?”

    他又翻看起聊天记录来,那人先前是个气艇修理工,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行做起了砂人生意。

    【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是不会给你兜底的。】

    “也许是某天忽然查出绝症,然后走投无路,最终病急乱投医。”他觉得自己的推论可信度很高。

    【:我觉得可以。】

    【Linda:可以吗?】

    至于所谓的“私立医院”,大部分都是一些小黑诊所。

    “我觉得他服务挺不错的呀……”

    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进的是工厂的销售区。

    林克斯开始坐立不安,虽然安尔曼的目光一直在礼盒上,但他却觉得如芒在背。

    “客人们自然都是是平等的。”他又补充了一句。

    系统:【说不定是多人作案。】

    也许此时是坦白的好时候,不知为何,林克斯有些无法说出口,自己就位于对方所在的工厂,当一个底层工人。

    但他其实无法拒绝,无论是因为手上提着重物,还是因为对方帮他付了账单。

    小麦啤酒虽然也算昂贵的天然产物,但由于现存的小麦品种产量还不错,啤酒的酿造工艺也简单,价格其实比其他天然食品低一些。

    掺杂在那打扮光鲜亮丽的人群里,林克斯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售卖自然食物的地方像个奢侈品店。

    “我们下次还会见吗?”安尔曼问。

    然而忽然离开了吵闹的人群,周围的空气似乎有些凝                                                滞。

    并建议夏琳可以去医院等地方看看,或许会留存有什么档案之类的——他没让赫兰去,因为医院这个地方对于仿生人来说还是有些“危险”的。

    一种隐晦的,像是石子投入静静的水面般,一开始只是产生层层波纹,但底下的各种被泡泡包裹着的情绪却慢慢浮了上来。

    林克斯忽然觉得很有道理。

    林克斯只能祈祷能快一点轮到自己,他把手插进了兜里,衣领拉得高高的,企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秋天到了。

    不远处的巨幅霓虹投影里,还在循环播放着金发女星的宣传广告——她用涂着亮眼指甲油的手指轻轻勾开了啤酒的易拉环,痛痛快快地畅饮了一番,发出满足的哈气声。

    【:我们进不去公立医院。】

    请人帮忙自然是要准备周全的,正好最近得知了0293的爱好之一——天然小麦酒。

    当然,林克斯更倾向于赫兰会通过什么非正常手段进入医院,不过,在看见0293昨天的操作后,他觉得还是自己去比较方便。

    系统:【人类能无限获得时间,不代表他们不会生病,大抵是得了什么绝症吧。】

    “我们这只卖给上流人士。”店员不再分给他一丝眼神,似乎在责怪他让自己说出了这样不体面的话。

    虽然已经看见过这个字眼很多次,但此时明明白白地展现在自己和赫兰面前,还是让林克斯感到一丝该死的羞耻。

    “你现在在哪工作?”安尔曼接过了主管手上的东西,开始亲手打包起来,一边又以一个朋友的口吻随意问了一句。

    首先,赫兰的身份现在被自己占着不说,其次,据林克斯观察,他和z873身上都有一种极其相似的气质。

    “滴滴——合格率百分之百。”

    “哦……”好在对方没什么反应,大概不是什么坏事。

    驼色的毛绒围巾被略显笨拙地围在了他的脖子上,对方的手指偶尔擦过林克斯的脖子和脸颊。

    “您也没必要对员工这么苛刻吧,毕竟是个新老板。”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话,大家都附和起来。

    安尔曼把自己的围巾取了下来。

    【Lily:我们已经被列入“危险份子”了。】

    “哎呀……抱歉抱歉,老板,是我招待得不够周到,我只是想让更有价值的客人优先享受更有价值的东西,如果惹大家不快了,我自愿辞职……”

    林克斯决定每天上班都戴口罩,来来去去的,保不齐哪天就和安尔曼撞上了。

    这就有点难办了……

    实际上0293第二天就被涨了工资,翘班还能涨工资,他觉得奇怪,但没怎么往心里去,大概是新老板上任良心发现吧。

    “什么时候我们公司还有这样的规矩了?”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突兀地挤进了人群中。

    “有事。”他脱了工作服,和0293打了个招呼就小跑出了工厂。

    ……

    这句话得反着听。

    “唉你那天干了什么呀?听说老板在打听我。”下班的时候,0293忽然随口问了一句

    “跟你商量个事儿哥们。”

    导购十分有眼力见地领着两人去了一处远离人群的休息室。

    后边排着的人迅速挤开了他,店员又恢复了之前的热情。

    他逃避般地把光脑熄屏了。

    但毫无疑问,穷人肯定是买不起的。

    “干啥呀?”他眼看着一大袋小麦啤酒被塞到了自

    林克斯赶紧打断了他。

    他们身上穿戴着看不懂的名牌,偶尔瞥过来的目光也带着几分鄙夷。

    林克斯现在已经能精准地识别他人的声音了,他或许真的和这人犯冲,他们的相遇每次都发生在这样尴尬的时候。

    【Lily:医院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顶多和我们一样被列入黑名单罢了。】

    “秘密。”他只好这么说。

    人群中传来了一声嗤笑,但很快消失了。

    店员可不是傻子,虽然惊讶于新上任的老板居然会愿意为这个看起来穷酸的家伙出头,但他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

    队伍以龟速挪动着。

    如果是在医院这类比较了解人类的地方,搞不好就露馅了。

    也许是太久没有回应,安尔曼看了过来。

    赫兰的头像上开始出现[输入中]的字样。

    林克斯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睛是天蓝色的,和新闻里的安琪娜一模一样的颜色,只不过那位女士的眼里野心勃勃,她的儿子则拥有湖水般的平静。

    夏琳表示怀疑,但没反对,既然赫兰没说话,多半他也有什么“难言之隐”。

    “哟,怎么这么快。”

    但愿那天没有认出他……

    “……”

    “这点小事,用不着辞职吧。”客人们见状开始纷纷为店员开脱。

    简单来说,他很“仿生人”。

    安尔曼最终只能说道:“既然这样,去向负责你的主管检讨吧。

    【Linda:那好吧,我把耳机给你男朋友了,你记得戴上,方便联系。】

    一般来说,确诊绝症这种大事,在通缉犯还是一个普通的修理工时,大概率不会去一些没有可信度的诊所。

    “你要买些什么吗?”安尔曼轻轻揽住了林克斯的肩膀。

    安尔曼从拥挤的人群中优雅地走了出来——他身边的两个导购为他隔出了一条通道。

    林克斯紧张了起来:“没干什么呀,他问了我几句日常工作而已。”

    【想泡你呗。】

    虽然在这打工了好一阵,他除了刚来的时候听说过一次工厂的大名,后续便早忘了这回事。

    “先生您要什……”店员忽然停住了声音,上下打量了林克斯一眼,忽然冷漠地说道:“我们这没你想要的东西。”

    “谢谢。”林克斯开始变得惜字如金,既然是白送的,他没理由拒绝。

    这回是林克斯把0293叫到了角落。

    根据某种定律,在他倒霉的时候,两人会再次不合时宜的相见。

    直到出了门,远远地看见那些走出室内的人们都拉上了厚外套,林克斯才发觉——

    五人群聊里还在更新着悬赏信息,他自知帮不上忙,只在闲暇时当消遣浏览一番。

    “习惯了。”林克斯马上说道。

    系统……系统也无法判断这不是个好主意,自知无法改变林克斯的想法,只好丢下一句。

    “抱歉,是我们公司服务不周。”

    “他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那个。”但尴尬的余韵犹存,林克斯恨不得早点离开。

    “我不冷。”林克斯说。

    “我要那个。”他只好指了指店员身后那些摆在聚光灯下的小麦啤酒。

    【L:要不我去看看?】

    虽然黑心资本家遍地,但抠抠搜搜地活着日子也还是能过的下去,比当通缉犯有前途多了。

    “算是我送你的吧,当做赔罪。”安尔曼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主管去给他打包。

    林克斯今天干活都积极了不少。

    出发前他还很忐忑,忽然让一大笔不明时间流入市场会不会引起时间规划局的注意。

    “我来这里这么久,还从来没去过除了工厂外的地方。”他莫名地有些兴奋。

    像是在装点一个礼盒般,红色的丝带绕在他的指尖,时而折叠,时而扭转,在盒子上缠出了一朵漂亮的玫瑰。

    “也许吧。”林克斯艰难地耸了耸肩膀。

    系统:【你终于意识到了吗?】它的电子音带着一种矫揉造作的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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