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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女士喝了口茶,淡淡道:“不用,她有男朋友了。”

    崔女士在电话那边问:“方不方便去辅导班接一下你弟?家里来人了我走不开。”

    公司大楼好像自带结界,什么人进去都会变得死气沉沉。

    “这种各方面都是顶配的男人,完全是小说里的霸总配置,现实生活中一定不会收心结婚,等玩得差不多了就找个对他事业有帮助的,婚后肯定还是各玩各的。”

    好不容易快下班时间,她口干舌燥都没来得及喝口水,方茂森又在工作群里艾特了所有人:【十分钟后我们拉个会对齐一下颗粒度。】

    林姰不知道请一个上市公司老总吃什么才不算寒酸:“日料还是西餐?”

    那大伯母还真以为对了。

    辅导班到家不过几步路,小时候她去学书法离家更远,怎么换成弟弟就格外需要担心。有些事不能细想。

    他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很难让人拒绝,林姰撇开视线:“什么?”

    如果不是他出现,她今天晚上肯定会被灌酒,虽然她的酒量不差,但不代表她愿意被一群男人当下酒菜。

    想起那天饭局上他帮自己出的气,还有那盒漂洋过海没过赏味期限的柠檬雪糕,她跟他提议:“吃饭了吗?一起吃个晚饭?”

    裴清让嘴角一弯,没有再说话。

    原来是堂姐要结婚,林姰跟大伯母问好,又对堂姐说了恭喜。

    林姰的堂姐只比她大几个月,因为老林家重男轻女,大伯母带着不甘心给女儿取名胜南。

    得,又来一个不会说人话的,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我们开个会同步一下信息。

    “林姰。”

    她几次点开裴清让的对话框,几次又删除,不知如何开口,莫名烦躁。

    整个白天她都在和研发掰头,整理好的需求拿给研发,研发总找各种理由推辞实现不了。

    等回过神,那栋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的老房子,已经近在咫尺。

    林姰处处压表姐一头,直到她瞒着所有人出国,而表姐听从家里安排读了省内二本。

    这时手机震动,林姰接起电话。

    “好。”

    桌上手机震动,崔女士再次发来信息催促:【你堂姐婚礼,小裴有没有时间跟你一起来?】

    大伯母拉起堂姐,对林姰说:“过几天姐姐的婚礼,一定要带男朋友来。”

    大伯母“啧”了声:“私企这点就很不好,老板说什么是什么,你不听话随时随地可以开掉你。”

    也就是这个瞬间,林姰蓦地想到裴清让,他身上从来都没有惹人讨厌的优越感,甚至大多数时候有种听之任之的随和,所以跟他相处很舒服。

    林姰眼睛一下就亮起来:“我高中的时候最喜欢那家川菜了!”

    堂姐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有些挂不住。

    大伯母肉眼可见的紧张,偏还要装作不在乎:“做什么的?”

    “你怎么在这?”

    会议最后,方茂森对钟凛和陈万豪说:“你俩梳理一下各自手里现在的项目、进展情况,形成汇报给我。”

    林姰放下筷子,眼睛直勾勾盯着对面的人:“裴清让,我可能需要你帮忙。”

    裴

    裴清让嘴角若有似无勾了下,人懒散靠在座椅上,微微后仰,质地考究的衬衫也有了凌乱的褶,领口敞开着,脖颈和喉结的线条格外肆意。

    她们同年上学同年毕业,每年去爷爷奶奶家两人总被拿来比较,从小升初考试成绩比到高考成绩。

    林姰接到弟弟,把他安全送到家,打算直接回自己的出租屋。

    崔女士笑了笑:“那男孩本科是清华的,就算被裁员找工作也是人家争着抢着要的。”

    大伯母笑呵呵道:“这是加班刚回来?”

    “谢了。”林姰非常郑重地说。

    翌日,林姰照常上班。

    那年大伯母扬眉吐气:“学习再好不听话有什么用?一个女孩子竟然敢瞒着家里人跑到国外,还有什么事是她不敢的?”

    伯母脸色微变,不紧不慢道:“好在她的对象是公务员,公公婆婆也是,多少能帮衬些。”

    林姰感激道:“谢谢您帮我留意。”

    林姰读研那会,堂姐考了上了民政局的公务员,大伯母更是鼻孔朝天,重男轻女的爷爷奶奶也开始以这个大孙女为荣。

    隔着铁门,好像还能看见外婆坐在无花果树下,时不时往门口的方向张望,等她的宝贝阿姰从学校跑回家。

    林姰应下:“好,这就去。”

    林姰不信,但也懒得追究:“下班散步。”

    一听不是体制内,大伯母又放松了:“私企钱多但是不稳定,说裁员就裁员。”

    空气好像在升温,林姰悄无声息开了下车窗:“行,毕竟再找人合作也挺难的。”

    “那打个商量。”

    家门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两双陌生鞋子,说笑声近在咫尺。

    “你也喜欢这家?”

    算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来吃过。

    在看到她身后的裴清让时,老板理所当然误会他们是一对:“他倒是常来,你们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裴清让好像真的很累,以至于说话语气变得很轻,轻而撩人,那么普通的字眼,都像情话。

    林姰回神,院子里没有无花果树,也没有等她回家的外婆,空荡荡的院子被打扫得很干净,却不见半分住人的迹象。

    “管委会,”堂姐压不住嘴角的笑,“前阵苍梧科技总部落户晏城,市里给了几十个亿,就是他们管委会出席的。”

    更别提密闭的空间里,鼻尖都是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沾了酒气更显蛊惑。

    林姰走进客厅,大伯母和堂姐坐在沙发上,桌上放着红通通的请柬和喜糖。

    好在妈妈在体制内,不知道裴清让这个名字在芯片行业代表什么,肯定也没有上网搜索过……

    “路过,你呢?”

    她想不明白,明明没有什么投资价值的老房子,怎么会有人高价买下来,买下来却又不在这里住。

    “林姰,不要眼光太高,到三十岁就不是你挑别人,是别人挑你了,”大伯母转过头来,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要不让你姐夫给你介绍个公务员男朋友?体制内旱涝保丰收,起码稳定。”

    崔女士:“在芯片公司上班。”

    堂姐接过话茬:“清华又怎样呢,苍梧科技的老总就是清华的,高学历高智商长得还特别帅,还不是被人拍到和女明星同游英国……”

    “以后不要轻易说结束。”

    这位哥平日里见他,都是衬衫西裤,冷静清明,林姰第一次见他喝了酒的样子,黑色碎发落在额前,嘴唇很红,而那双染了醉意的瞳孔,浸过泉水般、清澈又亮,看人的时候仿佛带着钩子。

    裴清让无声勾了勾嘴角:“就那家吧。”

    酒局可比加班恶心多了,林姰“嗯”了声,不想多说。

    “好在是钱多,一年四十万,年纪轻轻的加班就加班吧,”妈妈笑道,“胜南本科毕业三年拿的还是最低档工资吧,一年有十万?”

    堂姐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你一定要对高学历高收入的男人祛魅,越有钱的男人玩得越花,我在民政局上班,见得太多了。”

    现在她已经很累,不想继续社交,本来要走,却被妈妈一个眼神制止,只好坐到妈妈身边当一个不高兴的花瓶。

    “林小姐,你又来了啊。”

    其实这两样她都不喜欢,她喜欢吃辣,不喜欢没有味道的东西。

    空气稀薄,心尖像有小鱼摆尾,林姰“嗯”了声,问他:“你不是不在酒桌上谈合作吗,怎么会来?”

    高中时她常来的餐馆,后来他成了常客。

    天色已经暗下来,她沿着当初上学的路,走出巷子口。

    他的车、身上贵得吓死人的西装、和冷白手腕上的那块表,和这片老旧居民小区格格不入。

    物业要保护业主隐私不能随便告知,所以她会时不时来碰碰运气,惹得新搬来的邻居都认识她了。

    拐角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林姰靠边站定,垂着眼睛想到底怎么和裴清让开口。

    林姰没想到这么巧。

    她倏然抬头,隔着降落的车窗和车里的男人对上视线。

    下班时夕阳漫天,林姰戴上耳机准备散个步再回家。

    “偶尔也有例外。”

    林姰微微一笑:“你怎么知道是他玩我,还是我玩他呢?”

    没想到,老板还认识她:“好久不见你了。”

    崔女士问:“男孩在什么单位工作?”

    走出会议室,林姰才看到妈妈的微信消息:【胜南结婚的事跟小裴说了?亲戚朋友都在,正好把小裴介绍给大家,不然你大伯母还以为是你编的假男朋友。】

    裴清让“嗯”了声。

    邻居这次又提供新的情报信息:“一直有保洁来打扫通风,不过前几天下暴雨漏水,来过一个穿黑西装的高个子男人。”

    妈妈和大伯母斗了大半辈子,林姰自己都不想参加堂姐的婚礼,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更不想把无辜的裴清让牵扯进来。

    ——要不要和我继续?

    不然现在会说:不是他被开除,是他开除别人。

    “时间不早了,请柬送到,我们也该回家了,你是不知道准备结婚多麻烦呢,彩礼家里都堆满了……”

    那慵懒低沉的嗓音落在耳边,心尖像是被小猫的肉垫挠了一下,发痒却又挠不到。

    裴清让打方向盘,黑色越野开出狭窄的巷子,视野骤然宽阔:“附中后面那家川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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