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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姰想要冷笑,但还是控制住表情:“裴总不出席私人饭局。”

    谁对她有所图谋,裴清让都不可能,林姰轻声说了三个字:“裴清让。”

    “林姰,跟裴清让联系上了吗?”

    林姰不信这个,就像唯物主义不信神佛,她宁可相信握在手里的金钱权力地位。

    林姰谢谢裴清让送自己回家,还帮自己解决了大难题:“等以后祝余的小说拍成电视剧,我让她分你版权费。”

    “是吗?你怎么不早说?我还在这白费劲。”

    方茂森不止空降,还自带嫡系,正是对林姰敌意很重的陈万豪。

    学生时代的天之骄子,如今的芯片公司创始人,春风得意风光无两,从没有向任何人和事低过头,没有人可以比他更骄傲。

    “妙啊!”

    身形窈窕的女孩子仰头和右手边的男人说话,男人微微垂眸,嘴角有浅淡笑意,只是一个侧脸,眉骨高而眼窝微微凹陷,鼻梁到下颌的线条优越如同教科书。

    好奇心驱使,林姰点开那条视频。

    方茂森适时凑上来:“马总,我能联系到苍梧那边,裴清让有点难度,但我和他们那边负责融资投资的李明启有点私交。”

    “我不想你去,”视线相对,林姰目光坦诚,“你不应该出现在那种地方,太脏了。”

    就在她要转身上楼时,猛地想起还有正事,又跑到裴清让那侧,敲下车窗。

    也会像《Yellow》里唱的,干净热烈却也羞涩胆怯,小心翼翼不敢宣之于口吗?

    现在好了,一个方茂森一个陈万豪,群狼环伺。

    所以她曾拒绝追求者:彼此喜欢表白才有意义,不然你说出来打扰我就是一种不礼貌。

    身居高位者才能如此硬气,在这个人情社会,说出“我不在酒桌上谈合作”,下位者总是需要在酒桌上溜须拍马、阿谀奉承,才能达到利益交换的目的。

    他们不是真的男女朋友,不用互问早安晚安报备行程,却也因为他这个假男朋友,耳边前所未有的清净,完美体现一个假男朋友该有的价值——不打扰她的生活,也让她的生活不被打扰。

    林姰手上的动作一顿。

    大家都很忙,目的明确,这个不行就下一个,上午表白晚上就想上床,今天表白明天就可以结婚。

    无花果不宜保存,外婆在的时候,会用这样的办法给她冷冻,林姰最喜欢冬天在开着暖气的房子里,吃慢慢化开的无花果,口感像冰淇淋。

    “对了,你的假结婚对象是怎么回事?靠谱不靠谱?”

    他的语气和目光都认真,说得就像只要她想,他就可以无条件为她打破原则。

    到家之后,她心中烦闷,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冰啤酒,窝在沙发上叩开易拉罐。

    与此同时,公司会议公布人事调整。

    她疑惑:“还有事?”

    ——你过得好吗?

    裴清让看着她的眼睛:“你想我去吗?”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裴清让暗恋你啊?”

    林姰忍不住幻想把手里的咖啡杯砸他脑袋上,看看里面是不是横亘着马里亚纳海沟。

    任何时候都要被凝视,抓住一切机会和她接触,自作主张帮忙买早饭放在她的书桌弄脏她的课本,在无关紧要的节日送礼物,最后闹得人尽皆知,所有人都说你看他对你多好、快答应了吧……烦不胜烦。

    ——他或许会问。

    如果不是她正在亲身经历,阴差阳错被一步一步推到这里,她肯定会觉得祝余的小说很扯。

    而事实是,进公司之初她拒绝过陈万豪的示好靠近,那个时候他在老家已经有谈婚论嫁的相亲对象,却对她纠缠不休,林姰拒绝得不留情面。

    回到出租屋之后,林姰一刻没有耽搁,拨通祝余的电话:“你觉得,男主见到女主的第一句话,用‘过得好吗’怎么样?”

    下

    会议结束,马鸣没有半分愧色,叫住林姰。

    可她就是觉得,裴清让不应该出现在酒桌,和一群中年油腻男推杯换盏。

    之后几天,林姰没有再见到裴清让。

    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产品负责人从市场部空降,叫方茂森——穷苦出身的80后领导,正是要出成绩的年纪,听说刚买了天价学区房,是踩着下属拼命往上爬的那类人。

    再就是,某天她在食堂排队,身后的翁惠戳了戳她,说原来你就是林姰。莫名其妙,却又真的漂亮,让人过目不忘。

    林姰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说给祝余听,祝余冷静分析:“这也太巧了,比我的小说还要一环扣一环,我能拿来写小说吗?注明灵感来源我最好的朋友。”

    当那双睫毛浓密的眼睛,心无旁骛地注视着她,林姰有种非常自作多情的错觉,错觉她是不知情的女主,而裴清让暗恋她十年,与她久别重逢。

    “裴神确实也不太可能顶着一张那样的脸玩暗恋,”祝余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万一人家是个纯爱战神呢?”

    她虽然想要升职加薪,但不想强人所难,说完“路上小心”就准备上楼,裴清让却迟迟没有发动车子。

    说完她后退两步跟他道别:“我回家啦。”

    算起来,翁惠是她的高中校友,在艺考之前就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是那年的中戏第一,现在资源好到爆炸,传言背后有资方大佬,传得神乎其神。

    手机按下免提放在桌子上,林姰把无花果一颗一颗洗净。

    林姰工作以后参加过太多不得已的饭局,对酒桌文化深恶痛绝。

    爱情于她来说太看不见摸不着,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要如何相信它的存在?

    所有人都以为陈万豪对她的敌意,源于两人同年校招进公司,而林姰头脑聪明能力强悍懂研发也懂产品,处处压陈万豪一头。

    祝余顾虑重重:“假结婚放在小说里很浪漫,放在现实里搞不好就是刑事案件,那个臭小子是图财还是图色?!”

    所有人都觉得产品负责人非林姰莫属,粥粥和赵然甚至已经买好蛋糕准备庆祝。

    耳边传来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随着回车键被重重敲下,祝余长舒一口气:“更新发出去了!”

    照片是偷拍,林姰还是一眼看出,背景是她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网红餐厅。

    小说作者感情果然细腻,短短四个字就能当阅读理解来做,林姰不能不佩服。

    就算她联系上裴清让,这次升职也没她什么事儿,公司的关系网错综复杂,她不站队想要当个“纯臣”,也就意味着单打独斗孤立无援。

    林姰欣然应允:“无偿授权。”

    林姰不喜欢暗恋的戏码。

    刚拿起手机,就看到刚刚推送的消息——【知名女星翁惠疑似恋爱中!】

    她生怕明天祝余还是会卡文,主动问起:“接下来会怎么发展呢?”

    他的字音咬得很轻,落在耳边,似乎有种认命的意味——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所以我不能说我很想你,不能说喜欢你,只能问你:过得好吗?

    黑色越野车在家门口停下。

    怎么会还有人,小心翼翼把喜欢藏在心里十年,就只是希望在他看不见的时间地点里,你过得很好很好。

    林姰动摇了,她要把裴清让当成升职加薪的跳板吗?

    裴清让轻扬眉:“你替我收着好了。”

    冰冷的声线里,甚至有种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的小心翼翼。

    “他是不婚主义,不想老人白开心一场,”林姰把一盒一盒的无花果密封放进冰箱,“我跟他高中几乎没有交集,他为什么要暗恋我。”

    陈万豪却将原因归咎于他是农村出身而她是官二代,她打心眼里瞧不起他。事实是,林姰从来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过,何来瞧不起。

    她不能仗着他好说话欺负他,他这样干干净净又一尘不染的人,就应该像天边的月亮永远高高在上。

    马鸣和方茂森从林姰身边走过去,没再分给林姰半个眼神,意有所指地表扬道:“产品负责人就是需要你这种沟通能力强的,大到协调甲方供应商,小到协调研发、测试,连个高中同学都联系不上,怎么能当好负责人?”

    “他倒是挺会找人,”裴清让轻嗤,“我不在酒桌上谈合作。”

    “同学聚会那天,他不是说在场没有喜欢过的人吗?现实不是小说。”

    而偷拍的男女主角,仿佛是小说照进现实。

    那他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踩着他促成乐游和苍梧的合作,只需要厚脸皮一点,就不用回公司看马鸣的脸色。

    林姰用纸巾把无花果擦干,戴上一次性手套剥皮,去皮的无花果一个一个码到玻璃保鲜盒里,空气里都是浸了蜜一般的清甜香气。

    “我们公司有意和苍梧合作,但老大约不到你,听说我和你是校友,想要我在中间牵线搭桥。”

    “那我明白了。”

    林姰不关注娱乐圈,关于这位校友,她印象最深的是高三元旦晚会,翁惠当着全校和裴清让表白,起哄声快要把学校礼堂的顶掀掉,吵到背单词的她。

    前几天她还和裴清让说,剑桥旁边的柠檬sorbet,是好吃到想要坐飞机吃一次的程度。

    祝余的声音因为兴奋明显高了几分:“不是我喜欢你,也不是好久不见,而是过得好吗,看不见你的日子里,我只是希望你过得好,这才是暗恋该有的样子啊!”

    电话那边足足沉默了半分钟,饶是文字工作者祝余,此时此刻也只能干巴巴蹦出一句:“我嘞个豆!”

    说到自己写得顺畅的地方,祝余语气轻快:“女主被家里催婚,这个时候男主当然要抓住机会,他生怕再错过,所以提出和女主假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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