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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说那些搞鬼的不法分子?

    她念着,数着。

    穿在格雷森警官的那件内衬,并不是普通的真皮,也不像工业产出的涤纶、氨纶,而是更难见到的罕见材质。

    “…紧身衣、你穿着它……为什么?”

    躁动的杀意在心中翻涌。

    无孔不入。

    明明异能依旧在体内运转,但燃烧的建筑、嘈杂的喧嚣,都远远退开,仿佛四周的一切都被青年警官圈成他的私人领域。

    迪克眨了眨眼,从她的质问中听出不知是不是错觉的委屈,抑住胸腔中不知从何升起的笑意,柔声安抚。

    得出结论的那一瞬,指尖一片麻木,勉强动了动,卡米尔才找回自己的感知。

    是带着火药气息的硝烟味和…缠绕在硝烟上的浓郁的柑橘香。

    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扼住摄取空气的途径,体内稀薄的氧气被大脑逐渐耗尽。

    醇厚,甜蜜。

    地下的竹鞭绵延千里,破土而出,蛮横的挤塌地上的其余建筑,引着她朝着青年警官所在的方向倾斜,不容置疑的帮她避开那些足以令人窒息的浓烟。

    清甜的和嘈杂的四周有些格格不入。

    从手腕处被滞留针扎出的伤口溢出,变化、撑大,暴露在空气中的部分形成细长尖锐的利刃。

    超级英雄们都很爱用这种材料。

    像风中摇晃的竹,坚韧而有力,规规矩矩的搂着她的肩背。

    卡米尔体内的异能蠢蠢欲动。

    他呼吸微错,礼貌的挪开目光。

    是格雷森的胸膛。

    迪克恍惚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呼吸窒了一瞬。可事实却是,他听见自己无比沉静的声音。

    吉尔很轻,过分的轻。

    等待、靠近。

    卡米尔这才辨出些许,从青年身上传来的,隐藏在硝烟下似有似无的血腥味。

    她心神全在格雷森和尖刀上,又是一阵浓烟袭来,刺鼻的气味乍然吸入口鼻中,引起一阵闷咳。

    这股让她有些目眩的气息来自身后的青年警官。

    卡米尔攀着毫无防备的迪克,一点一点解析,那本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的衣物。

    迪克清楚横抱会让怀中的女孩没有安全感,贴心的维持原姿势,任由吉尔调整。

    明明在心中演练过很多遍,仍旧在出口后语句混乱。但卡米尔知道,对方一定明白,她想问什么。

    “不会有事的。”

    仿佛下一瞬就能烧穿纤维编就的罗网,蒸腾上来,落在手背、指节,一点点蔓延,直到烧断仅有的支点,彻底坠入火海。

    一阵烟气从眼前飘过,迪克下意识屏住呼吸,却很快意识到,那缕黑烟过分的飘忽,根本对他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

    她悚然一惊,麻木的手有些脱力。

    借着黑暗的掩护,锋利的刀缓缓靠近警官毫无防备的颈脖。

    但、哪有两全其美的事。

    才发现那杆柔韧的翠竹上青筋暴起。

    认识到这点,青年警官自己都有些许错愕。数十年的超英生涯,让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泰然自若的续上话茬。

    她困惑的询问。

    ……只可能是在逃出生天之前遭遇的事情。

    “你为什么穿着紧身衣?”

    她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下一瞬,一双强有力的胳膊将卡米尔牢牢托住,避免她跌落,在繁杂的人流中护着她一步步靠近楼下的生境。

    明明医院里没有大规模的冲突。

    “别怕,捂好口鼻。”

    整个人重心往对方那边倒,她勉强稳住身形。

    隔着警员制服,存在感鲜明。

    坚韧的树不容易被拽下去,但吉尔终究有脱力之时。

    ——明明你说自己不是超级英雄。

    她曾听那些富人对着精美的餐盘指指点点,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语调评价——

    要是现在还带她兜圈子,可就没意思极了。

    空间被寸寸压缩,仅有的稀薄空气也被蔓延的硝烟打上对方的印记。

    “怎么了,吉尔。”

    就像刚刚那般。

    温热,粘稠。

    那些黑心医生,也没给她开什么正规治疗药,身上怎么可能有如此浓重的药味?

    手心下的布料材质独特,卡米尔仅凭指腹的触感,也能察觉出它品质上乘。

    她用力勾着对方的颈脖,压下心中愈发激荡的情绪,却忍不住微微颤抖,克制的停留在圈着的程度。另一只手捏着他撕下来的警服内衬,攀在警服外套上。

    不算重的力道从肩颈处传来,称不上负担,却让青年拧紧眉头,锋利的眉眼卸去攻击性,堆蹙着温润的担忧。

    指尖微颤,卡米尔担心准头移位,没法一击致命,暂且收回变化的液态战甲。

    紧贴皮肤,保证肌肉可以更好的发力。

    迪克逐渐加快步伐,不忘绷紧肌肉,留意着怀中女生的状况。

    她当然不会有事。

    卡米尔不以为意,在心底回应。就算她还没有晒够太阳,导致异能不足,那也不是他们制作的低效炸弹能炸死的。

    应急灯昏暗,大火映的影子不断摇晃。

    明明…有更好的办法。

    他道。

    又等了些许时候,直到吉尔彻底安静下来,他才谨慎的调整横抱姿势,好让怀里的女生更舒适一些。

    她更在乎——

    硝烟气很快消融在四周的浓烟里,只余下被裹挟而来的浅淡消毒水气,随着两人衣料摩擦,一点点沾染在工业纤维上。

    女生的音量轻轻的,刚被呛咳过的嗓音并不平稳,沙沙的,像被愚弄的大海卷起浪涛,迫不及待的撞击在堤坝上,一下下无声催促。

    它足够刚强,可以抵挡超能力者造成的强劲冲撞,又足够轻薄,不给身体留下负担,并且还能随时感受到空气中传来的威胁。

    她垂眼掩去眼中恶意,突然想给这位警官一个为自己辩护的机会。

    轻薄,韧性极佳。

    …和眼前的青年警官无二。

    她甫一侧头,便撞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额角蔓延着钝痛。

    她被呛了几下,微微喘息着,眼中第一次滚出透明的水珠,染湿了纤长的睫毛。

    有尖锐的尾针,天生就知道如何蛰人。

    很独特,看似温和,其实极具有存在感,几乎令她激动的轻颤。

    她的力气甚至远不及九岁的小孩,攀搂着人体最脆弱的部位,像是落崖的女孩竭力抓着繁茂的大树。

    沉重的呼吸清晰可闻。



    何必质问呢?

    微微转头,细微的拉扯感从脑后蔓延开来,卡米尔立刻停下来动作,胡乱猜测,应当是她的头发和青年警服上的拉链缠在了一起。

    房间里烟尘翻滚。

    少女低了低头,避开对方的视线,越发靠近青年警官。

    吉尔来到布鲁德海文综合医院才几天?

    听力传来反馈,楼下的警官已经派人拆弹,开始抓捕这群罪犯了。

    在这片格格不入的氛围中交缠、蔓延,直到和格雷森身上的硝烟味融在一起,为这个本被她无比熟悉的气息附上别样的意味。

    甚至保持了以往的温柔声线。

    卡米尔不懂什么格调,她只记得自己尝过一次残次品。变了质的蜜是所有食物中唯一不那么酸涩的存在。

    明明只是几秒没有得到回复,却仿佛时间被莫须有神祇拽住、拉长,让四周的空气都变的粘稠起来。

    卡米尔想质问格雷森。

    她眼眸微冷,敛下长睫,开始琢磨,蜜蜂用竹子花蜜筑好的巢穴,究竟是比普通的蜂蜜更香,还是更甜…?

    不知从何处升腾的怒火,瞬间引燃枯槁的神经元,烧的她思绪茫然。

    做警员的,就算外表再如何甜,也像是家养的蜜蜂。

    和她曾经遇到过的,完全听命于沃特公司的超级英雄所用制服材料很是相似。

    他放缓呼吸,细微的动静在耳边消失。

    竹花罕见,只在临死前绽放。但太过普遍、廉价,尽管酿成蜜,终究还是拉低了不少那道菜的格调。

    “下班后去健身房锻炼了。它能帮助肌肉更好的发力。”

    问为什么明明和超英有亲密牵扯,却全然隐瞒,一次又一次的看着她挣扎,但——

    呼吸间浓烟减轻了很多,但很快又被另一股气息取而代之。

    她忍不住重复。

    好不容易平复呼吸,她肩背处的手臂紧了紧。

    卡米尔闻着鼻尖萦绕的……几乎完全侵染她大脑的气息,思维短暂停滞。

    也许连她自己没有意识到,其中还夹杂着些许希冀。

    …它是件紧身衣。

    摸到的那件紧身衣,材质、触感和在会议室遇上的那名叫夜翼的超级英雄极为相似。

    又在大规模浸入胸腔后,沁出一点点尖锐的,和回味迥然不同的危险,让她无法忽视。

    暗淡的光线下,仍旧能看清散开的绷带,露出苍白皮肤,上面还布着粉红的瘢痕。

    滚烫的血液透过那层纤薄的膜,在指腹下奔涌。

    一切被她下意识找补掩盖的异常,此时此刻都能解释的通。

    捏着警服内衬的手不曾放下,声音微颤,卡米尔低低唤道:“警官先生…格雷森…”

    青年警官放慢脚步,微微低头,却只看见女生毛茸茸的头发,皱巴巴的病号服斜挂着,勉强遮住一半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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