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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他长篇大论地絮叨起来,谢欢意选择投降,假笑着把糖递到他面前:“给给给。”

    列表里的歌曲……似乎都与暗恋有关。

    你会发现,你会讶异

    心里好像装着一个进度条,每在他们之间发现一点交集,进度都会随之向前推进,即便她不清楚终点到底在哪,仅仅看着不断被填满的条框,都足以让她漾出欣喜。

    如同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温书棠用指腹轻轻摩挲着。

    银黑两色交错,是最普通的那种款式,看起来应该用了好一段时间,四方的显示屏上,嵌着几道不太明显的划痕。

    蹙眉琢磨了好一会儿,温书棠自顾自地摇头,觉得是自己过于多心了。

    一曲结束,自动播放到下一首,是她没有听过的《指纹》。

    最近气温不稳定,来改衣服的人多,店里生意还算不错,温书棠过去帮了会忙,吃过晚饭后才回到卧室写作业。

    谢欢意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捧巧克力糖,分一半倒进她掌心,摇头晃脑地讲着她自创的真理:“不管什么烦恼,通通都能被甜食赶跑。”

    眸中湿意渐深,睫毛轻轻颤着,就在视界被彻底模糊的前一秒,许亦泽的声音混着间奏传来。

    心口倏地被刺痛。

    开机键在边侧,她用食指摁了几下,但无声无息,机器没有任何反应。

    听见那个名字,温书棠拆包装的动作一滞。

    预谋许久的闷雷终是砸下,随后白光掣目,暴雨倾盆,肆虐的噪音似要将整个城市都摧毁。

    如果初恋肤浅,怎么我会兴奋狂热,但却又什么都怯”

    温书棠翻了个身,耳机被塞得更紧了一点。

    她随意滑动几下,遽然某一瞬间,意识到什么不对,动作蓦地顿住。

    就连谢欢意都是连名带姓地喊周嘉让这三个字。

    他俯身作势要去拿,谢欢意先一步向旁边撤开,撇嘴嫌弃道:“你干嘛,这又没有你的份。”

    ……

    温书棠的心里也下起一场无声的雨。

    先前忽视的细节自动浮现,她记得,沈清禾叫他阿让。

    他四周打量了几圈:“阿让怎么也不见了。”

    “嗯。”

    她不受控制地脑补起来,思绪发散间,眼底氲开一片酸热。

    “如果真有心事也不要自己憋着,这不是还有我嘛,我们一起解决呀。”

    傻得我晚上过分期求明天,以为你会在眼前”

    心脏猝然收紧,像被无形的手攥住,血与肉都绞在一起,鼻尖不受控制地涌出酸意。

    时间在节拍变换中不断流逝,温书棠就这样安静地听着,每当碰见自己同样喜欢的歌,便会不自觉地翘起嘴角。

    正这样想着,手指不小心戳到最底部的图标,嘟一下点触音,向上切换到歌单页面。

    窗帘没有拉严,闪电自缝隙中挤进,耳边的曲目换成了容祖儿的《怯》。

    先前放到一半的歌也开始自动播放,白色小字显示是杨宗纬的那首《洋葱》。

    这算不算是与他有了一个新的共同点?

    第23章 奶茶 我也不喜欢。

    就像故意和她作对一样,不偏不倚的,又是那首《怯》。

    天色仍阴沉着,冷风在耳边呼啸,树枝被吹得簌簌作响,空气中满是腥咸与潮凉。

    “嗯?”温书棠回神,茫然地看着她。

    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间隔,在平行的宇宙里,他们共享这一刻的旋律与心跳。

    许亦泽咬着糖,话语含糊:“在哪买的?还挺好吃。”

    校庆日没有晚自习,五点过一刻,放学铃声准时在校园里响起。

    这几天她休息得不是很好,困意如洪水般袭遍全身,但她还是强撑着没有睡。

    温书棠放下笔,揉揉酸痛的肩颈,把试卷课本都码齐,规整地塞进书包里。

    “喏。”

    “这还差不多。”许亦泽满意点头,拍拍她头发。

    “清禾姐呢?”许亦泽在谢欢意身旁坐下,“早上你们不是一起下来的。”

    “好像是周嘉让有什么事要和清禾姐说。”谢欢意用掌心托着脸,“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关了灯,雾蒙蒙的黑暗里,那个MP3被搁放在她的掌心。

    万籁俱静中,只有这道磁性沙哑的男声在深情唱着。

    台灯光线明亮,照着她柔和的脸庞,最后一道题目订正完,时针已经快要走到顶端。

    温书棠并不相信他会把坏的东西带来,难道是没电了吗?

    就如同生锈卡顿的的机器,三秒后才恢复运转,她垂下头,机械地把糖塞进嘴里,但却没尝到半点甜味,苦涩自舌尖向周围蔓延开来。

    “为何还没有初吻便要怕失恋,约会未完便挂念

    会是沈清禾吗?

    他喜欢的人是谁呢?

    神情霎时变得不自然,温书棠欲盖弥彰地揉眼:“没有。”

    家里恰好有型号适配的充电器,掀开被子一角,她下床想要找出来,刚穿好拖鞋,身后滴一声电子音——

    按照他的性格,能允许异性这样亲昵地称呼他,除了喜欢,她想不出其他理由。

    看台十几米之外,周嘉让身穿校

    温书棠抿唇,费力挤出一点笑:“知道啦。”

    结合方才的奇怪感,一个不确定地念头闪过脑海。

    这种感觉很奇妙。

    周嘉让有暗恋的人吗?

    平复了好几分钟,她才拿出耳机,对准插孔,确认插紧后,缩回被子里继续往下播放。

    也许是歌词过于应景,也许是被戳中某些心事,在理清思路之前,她下意识回身按了暂停键。

    因为前夜那场突然袭来的雨,巷道上的帐子被淋湿,义卖活动不得不取消,大家都聚在操场这边看运动会。

    “好吧。”谢欢意还是不放心,在她脸颊捏了一记,“那你今晚可要记得早点睡哦。”

    轰隆——

    “什么赶跑?”

    “棠棠。”谢欢意凑到她身边,眉头蹙起,“你怎么了?是不是遇见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可能是喜欢这个曲调,可能是偏好这种氛围,又可能,他只是无意中听到,又随手添加到播放列表。

    屏幕荧光亮起,填满她小小的房间。

    酸涩词句敲打着耳膜,但她眼前却好像有一束烟花绽开。

    温书棠眨眨眼,觉得这首歌和他的风格不怎么搭配。

    许亦泽单手插兜,慢慢悠悠地晃过来,拔高语调“呦”一声:“分糖呢啊。”

    汹涌,潮湿,细细密密地淋下,在她的眼眸和心口氤出挥之不去的水汽。

    “应该是昨晚没休息好。”

    “阿让!”

    在她心里,周嘉让向来是意气风发的,像是翻涌而起的疾风,随行张扬,更像是深夜中迸发的火光,燃尽黑暗,留下热血沸腾的希望。

    ……”

    温书棠听不太懂粤语,摁亮屏幕,看着上面滚动的歌词。

    “他能有什么事需要清禾姐帮忙啊。”

    他找她会是什么事呢?

    除去许亦泽外,她从没听过其他人这样叫他。

    “诶?”

    正在进行的是教职工接力赛,平时声色俱厉的中年教师,此刻却显得格外吃力,按照跑三步歇两步的节奏,把重在参与的口号发挥到极致。

    “偷偷地看着你,偷偷地隐藏着自己

    她从没想过要把他和胆怯这个词联系到一起去。

又一次点头。

    “学校里的活动确实都挺无聊的。”他顺着她的回答接了句,“走吧,回班。”-

    虽然刚才扯了一堆无赖话,但最后他也只拿走了一颗糖。

    温书棠垂着眼,正在数台阶上枯黄的落叶,细细长长的叶柄,仿若一根打磨锋利的银针。

    温书棠环抱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空洞,对着几步之外的小水洼发呆。

    谢欢意两腮鼓起:“不知道,是清禾姐给的。”

    谢欢意还是那干巴巴的三个字:“不知道。”

    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许亦泽挑眉重复:“阿让找清禾姐?”

    你是我最压抑,最深处的秘密

    “明知单恋惊险,但我还未脱险

    谢欢意伸出手,指腹在她眼皮上轻碰了下:“有点肿。”

    男生们看得津津乐道,自觉充当气氛组,拖腔拖调地喊着加油,不时还要欠欠地冒出几句“老师我爱你”。

    手臂停在半空,许亦泽被气笑,在她眉心一戳:“小气鬼,有没有良心啊你。”

    不知不觉间,分针又划过几圈,外面天气似乎有变,风声簌簌敲打在玻璃窗上。

    阿让。

    难道说……

    毫无征兆的,她陡然联想到,或许在某个月朗星稀的夜晚,他会不会也像自己现在这样,听歌发着呆,或者是做些别的什么。

    其实这首歌她听过很多次,上周还一时兴起地分享到朋友圈,只不过担心被人解读出什么,所以不到十分钟就被她隐藏掉了。

    “是谁,在你没吃早饭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把手里仅有的菜包让给你;是谁,在你想吃新口味蛋挞的时候,风雨无阻地到市中心排了半小时队;又是谁——”

    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一层地剥开我的心

    随着一阵起哄声,接力赛正式结束,统计分数的空隙,广播台放起中场音乐。

    擦干眼尾,温书棠循声望去。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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