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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那个老师特别凶,动不动就骂我们,和唐奶奶比简直是——”

    温书棠收回目光,不自觉将头埋得更低一点。

    欢呼与呐喊交杂在一起,谢欢意踮起脚,来回张望着,没一会儿,抬手往检录处那指了下:“在那呢。”

    不想被太阳暴晒,她们选了条荫凉的小路,半弯着腰从枝叶中穿出,看台这里同样是人声鼎沸。

    她这次回来会和他有关吗?

    “话说你们班这怎么这么多人啊。”林晚听不解地蹙起眉毛,“也没看见什么也特别吸引人的东西啊。”

    但谢欢意挽着她胳膊,她并没有回头逃跑的余地。

    上午的项目全部结束,人群陆陆续续散开,沈清禾说想去义卖那边转转,谢欢意也有此意,一拍即合地搂上她胳膊。

    温书棠抑着心虚,尽量让声音平稳:“我这不是才来二班没多久,和班上的同学还不是很熟……”

    两人刚走到下一个摊位,林晚听突然被班里同学叫回去帮忙。

    温书棠觉得自己也该离开,刚要迈出脚步,低沉的嗓音从耳畔传来。

    说到这,林晚听也明白过来,温书棠确实比较内向,之前在六中的时候,她们也是接触了好久后才熟悉一点。

    说完她又转头:“阿让,那我就先走了。”

    “不好玩?”

    温书棠朝她示意的方向望去,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周嘉让,白T恤配运动裤,脚踩一双白板鞋,身形颀长而挺拔,额前碎发被风拂动,挡住眼尾那颗泪痣,也给他凌厉分明的面孔染上些许冷感。

    “要回班了?”

    害怕秘密公之于众,害怕被嘲笑不自量力,更害怕会给他带来什么不必要的困扰。

    冷雪松气味迎面铺开,将鼻息间的涩苦冲走,温书棠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女生个子高挑,身材纤瘦,棕栗色的长卷发高束在脑后,皮肤如瓷釉般白皙细腻,耳垂上还坠着两颗珍珠耳钉。

    主席台在颁奖,背景配乐有点吵,周嘉让向前靠了半步,挺阔的身形将她笼罩起来。

    “是啊。”

    “书棠,你要来吗?”沈清禾问。

    琥珀色瞳孔微滞了下,她不清楚他为什么这样问,迷迷糊糊地

    “这次时间比较赶,可能来不及,等下次回漓江,我再过去看他吧。”

    “清禾姐!”

    耳后发丝被拂起,微风挟来阵阵桂花香,温书棠却嗅出满腔苦涩。

    “欢意,你……”她抿抿嘴唇,“认识那个女生吗?”

    “哦我知道了。”不等温书棠回应,她恍然大悟地拔高声调,“都是来看周嘉让的吧。”

    “没关系。”她安慰似的捏捏温书棠手心,“慢慢来嘛。”

    学琴那会儿,沈清禾对她颇为照顾,每次上课都会给她带些小零食,有时练不好琴被老师训斥,她也会好言好语地帮忙求情。

    沈清禾先是看了眼周嘉让,然后弯起眼尾,朝她伸手:“你好呀,我是沈清禾。”

    温书棠没有接话。

    她想起来谢欢意之前讲过,她学琴的地方在周家老宅,那时周嘉让还和外公外婆住在一起,所以课上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场。

    但她能感受到,他情绪并不是很好。

    暗灰色地面上,她和周嘉让的影子贴合在一起,明明再近不过,但她却觉得,他们之间隔着很远一段距离。

    所以哪怕暴露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她也不愿冒这个风险。

    既然是师姐,那么她和周嘉让也应该认识很久了吧。

    几人极为配合地给他鼓掌。

    距离一点点缩短,似乎是察觉到什么,那两人也转过身来,沈清禾看清是谢欢意,眼神惊喜地亮起来:“欢意?”

    当然是因为……怕被别人发现她那些见不得天光的暗恋心思。

    “好吧。”沈清禾弯眼笑笑,“有机会再一起玩。”

    二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

    所以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把沈清禾当作姐姐,语气里不自觉就多了些撒娇的意味。

    沈清禾无奈叹了口气,手臂搭上她肩膀:“每天不仅要练琴,还要被各种乐理知识折磨,半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好吧。”谢欢意收回视线,“许亦泽报的项目要开始了,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沈清禾摸摸她头发:“我也想你呀。”

    对话结束,气氛就此缄默下来。

    第22章 歌单 周嘉让有暗恋的人吗。

    周嘉让淡淡嗯了下。

    很平常的问题,也应当很平常地回答,可温书棠就像一个生了锈的机器,卡顿数秒,才僵硬地给出一个错误答案。

    原来不是为了他啊。

    温书棠悄悄移眼,只见周嘉让单手抄兜,眼瞳漆黑而深邃,唇角似有若无地勾着,还是那副懒散肆意的姿态。

    其实并没什么人知道,那个MP3是周嘉让的,就算知道,也不见得会联想出什么。

    随他一起撞进眼底的,还有另外一道清丽的身影。

    “清禾姐,你怎么又瘦了。”谢欢意踮脚凑近,盯着沈清禾那张漂亮的脸,“集训是不是特别累啊。”

    温书棠摇摇头,声音很轻:“我去过了,你们去吧。”

    温书棠无意识捏紧衣袖。

    意识到什么不对,沈清禾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偏头有些紧张地看向最右侧的周嘉让:“抱歉啊阿让,我不是……”

    周遭气氛愈发欢腾,不知哪个班搞起了随即舞蹈表演,鼓乐喧天的伴奏声里,她兴致盎然地打量着:“棠棠,你买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了吗?”

    温书棠忽然就不是很想过去了。

    ……

    “没事。”周嘉让轻笑一声,打断她的话,“这都过去多久了,哪有那么敏感。”

    为什么会不开心呢。

    明艳漂亮,在人群中好像会发光一样。

    发现愣在一旁的温书棠,她干净的眼瞳中闪过疑惑:“这位是?”

    话未说完,后半句猛然停住。

    “清禾姐。”谢欢意侧身,勾起温书棠手指,亲昵地晃了晃,“这是我的好朋友,温书棠。”

    她不想这样。

    但她依然害怕。

    他们的身影还倒映在眼底,一道明媚,一道恣意,任谁评价,都是势均力敌的匹配。

    “去了趟广播站。”她拍拍谢欢意的背,帮着顺气,“没找到你们,然后就来这边了。”

    她侧过脸,微仰起头,肩颈拉出漂亮的弧线,不知道对周嘉让说了些什么,如薄冰融化,那人居然懒懒散散地笑了起来。

    大概头顶光线真的太烈,温书棠被刺得视线模糊,眼角也酿出几分难忍的酸涩。

    温书棠怔然一瞬,牵强地扯扯嘴角:“也许吧。”

    沈清禾咬唇,脸上歉意还在,语调慢慢弱了下来:“外公他…最近还好吗?”

    谢欢意小步跑过去,张开双臂把人抱住:“半年没见过面了,我都要想死你了。”

    为什么不自己去。

    温书棠鼓腮,缓缓地呼出一小口气。

    没发觉到她的不对,谢欢意嗯嗯两下,和她解释起来:“清禾姐是我师姐,我们一起在唐奶奶——,也就是周嘉让外婆那里学小提琴。”

    胸口像被压上一块石头,闷得她喘不上气来,呼吸起伏间,眼睫无意识地发颤。

    沈清禾正低头回着手机上的消息:“昨晚才到漓江,来学校交个材料,因为是临时决定的,就没来得及和你们说。”

    “对了。”谢欢意受不了热,把校服外套拉开,用手挡住阳光,“清禾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怎么都没提前告诉我。”

    鸦黑睫毛在眼下拓出一层阴影,他看着她的发旋:“刚才去看义卖了?”

    温书棠点点头:“走吧。”

    未曾相遇的十几年,他的过往,于她来说,是一张彻头彻尾的白纸。

    温书棠漫无目的地闲逛了会儿,实在觉得无聊,正思考要不要回班时,谢欢意从右手边跑过来,喘着粗气停在她身边:“棠棠你去哪了呀?找你好大一圈。”

    温书棠礼貌地回握,唇边牵出僵硬的弧度:“清禾姐好。”

    也是在这一瞬,她清晰地认识到,关于他的许多事,她仍然一无所知。

    “都挺好的。”

    谢欢意也看见了这一幕,扬起尾音惊诧道:“嗯?我没看错吧,清禾姐居然回来了?”

    谢欢意喔喔两声:“我们在体育场那边呢。”

:“说不定还能有什么班级内部优惠呢。”

    许亦泽体育细胞一向发达,两圈半下来,不出意外地拿了冠军,最后冲刺时,他并拢食指与中指,在额头上轻点了下,朝看台这边扬眉示意。

    她垂下眼,用力吸了一记鼻子,试图将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下去。

    场面热情被点燃,各种呐喊助威声震上天。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只是心情低落得厉害,垂着眼帘,胡乱地回了句嗯。

    是因为沈清禾刚刚不小心提到了他的外婆吗?

    就像一副完美无瑕的风景画,轮廓光影都恰如其分,贪心地继续落笔,只会打破原有的和谐。

    “她也是九中的,比我们大一届,不过这半年她一直在外地集训来着,怎么突然回漓江了。”

    他外婆怎么了?

    发令枪声响起,一千米比赛正式开始。

    温书棠心里乱成一团,听见她的话后,思绪微微怔了下,忍不住轻声重复:“清禾姐?”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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