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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进洗手间出来,见到先前是墙的地方,延伸出一条幽深的过道,只有他能看见,因为那些进出洗手间的人,都对那条幽深且怪异的过道视若无睹,他意识到自己找到了“通道”。

    卿甫问:“什么画?”

    他还知道,正午时分,朱馆主不在暗香茶馆,朱馆主怕热,一般是午后才会去茶馆。

    “阿涣,快走!你还磨磨蹭蹭干什么!走慢了,要被贼寇抓去插草标卖掉!”一位三十余岁的男子拽住男孩的手,恐吓孩子快走。

    “谢谢。”仲敏道谢。

    这时,仲敏留意到一位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小男孩正回过头来,似乎看了他一眼,这使得仲敏吓了一跳,小男孩长得真秀气,眉眼像朱馆主。

    仲敏朝这条神秘而幽深的过道走去,他以为自己能毫无挂念进去,但是他想到父亲老罗头,想到姐姐,想到老赵与朱老板,想到自己还没有将红梅版的梅花图装裱,将它赠给朱馆主当面道歉。

    三人喝了会茶,聊会天,老罗头回书房去,只剩仲敏与卿甫在客厅,

    眼见男子就要离去,仲敏急忙跟上。

    老罗头瞪了仲敏一眼,仲敏立即闭嘴。

    仲敏离开家。

    在老罗头邀请卿甫来家里做客的前一天,仲敏就已经开始计划潜入暗香茶馆,他想寻找“通道”。

    之前朱馆主对自己说过,如果他进入“通道”找孟梓晴,可能会把性命丢掉,仲敏也有这种感觉。

    他的状态比之前好,人也精神多了。

    ********************

    卿甫虽然揍了仲敏,但在仲敏打电话跟觐灵道歉后,他不再计较,受到老罗头的邀请,他前往罗家做客。m.yaxuanshuwu.com

    离开朱宅,仲敏前往古玩店,最后看一眼店中整齐摆设的古玩,老赵瞥了他一眼,对他点头示意,两名伙计见到他露出惊喜表情。

    这是乐观的想法,如果设身处地去想,换成觐灵永远被困在“通道”里,卿甫一辈子也见不到恋人,他会怎么做呢?

    老罗头不理会他的不满,继续与卿甫絮叨。

    “老头,我是你亲生的吗?”仲敏不爽。

    以顾客的身份前方暗香茶馆,仲敏在茶馆内走动,几乎把每一处地方都看遍——除去员工才能进去,顾客不许进的地方。

    老罗头负责泡茶,从中劝和,他当着仲敏的面说:“他没哥哥,我以前也总惯着他。卿甫,以后这小子要是再做糊涂事,你放心教训他!”

    两天后,仲敏将裱好的红梅版《梅花图》亲自送给觐灵,并诚诚恳恳跟觐灵道歉。

    径自上二楼,朝洗手间走去,他在洗手间里等待,等没人的时候,他奔向那条幽深的过道,身影一闪,消失在“通道“里。

    他用力点头。

    仲敏心里对朱馆主感到非常内疚,自己情绪不佳,就出口伤人,伤的还是一直搭救他与梓晴的大恩人。

    道歉。

    记着一拳之仇,仲敏没给卿甫好脸色,卿甫也记着这家伙说觐灵不是人的混账话,两人互相不搭理。

    那一刻,仲敏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梓晴,我来找你了。

    夜晚的暗香茶馆,客人众多,仲敏在店外等待,等朱馆主离开店铺,他才进店。

    仲敏花费许多心思,没有找到暗香茶馆的“通道”,在他失落之际,决定离开之前,他去了趟洗手间。

    仲敏从地上爬起,激动地喊身边的行人,想问这里是哪里,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没有人看见他,似乎也没有人听得到他的声音。

    老罗头在时,仲敏不敢问卿甫“通道”的事,老罗头一离开,仲敏就将卿甫拉一旁去,询问暗香茶馆的“通道”在什么位置。

    听到“梅花图”三字,仲敏竖起耳朵,此时,他意识到,这个叫阿涣的孩子,从年龄推算,很可能就是朱觐灵的祖父。

    他是在老罗头睡午觉的时候,偷偷溜出去。

    在古玩店待至夜晚,关好店门,仲敏才离开。

    “我上次绘的红梅版吴镇《梅花图》,我有一段时间感觉自己似乎拥有看透事物本质的能力,我总觉得那株梅树本该是红梅。”

    “确实,我给朱馆主添了许多麻烦。”

    从头疼欲裂中醒来,仲敏发现自己躺在一条民国时期的街道上,四周是全是慌乱的百姓,背负行囊,行色匆匆,面带恐慌。

    掐着时间回家,仲敏趁着姐姐陪父亲下楼散步都不在家,他将早就准备好的旅行包从衣柜里取出,背在身上,将早就写好纸条放在客厅茶几上。

    为什么会遇到朱馆主的祖父呢?我想见的是梓晴。

    仲敏似乎窥见了画中吴镇《梅花图》中那株老梅树的秘密,它即是白色,也是红色,他的直觉告诉他必是这样的。

    坐在一旁喝茶,仲敏喃喃自语:“等我将画装裱好后,再送给朱馆主。”

    仲敏看见一个身形瘦长的男子用力挥着手,喊道:“朱叔,我家人都走了,我有件事要办,办完就走!”

    这次到访,看到仲敏情况好转,使卿甫舒了口气。

    阿涣一手抱紧《梅花图》,一手被他爹牵,一老一小,继续赶路。

    仲敏的表情很认真,他继续说:“朱馆主曾经拜托我仿制吴镇梅花图,我已经交给他一副,我想再赠给他一副,这样既有白梅版,也有红梅版,才算完满。”

    他的感谢很真挚,发自肺腑。

    他得先装裱好红梅版《梅花图》,将画作赠予朱馆主并跟朱馆主当面道歉,最后,他还得写张纸条告诉老父亲和姐姐,他去外地散心,他要告别过去,等心情好了就回家。

    原来这里是渡口,难怪人那么多。

    朱父看见了什么人,大声叫道:“敬之,你怎么一个人?”

    跟踪“自己”

    仲敏记得当时自己没有特别欣喜的感觉,而是一种欣慰感。

    年长男子听到唤声,立即停下脚步,慌乱将地上的《梅花图》拾起,让儿子阿涣捧在怀里。

    年长男子背上的包袱沉重,在赶路过程中,包袱忽然松开,从里边掉下一件东西,那是一幅画,阿涣急忙停下大叫:“阿爹!《梅花图》掉了!”

    旅行包早被仲敏丢垃圾桶里,里边只装着一些衣物,夜晚的拾荒者会将它拾去,他空着手进茶馆。

    在仲敏看来,觐灵确实当了法海,不同的是,觐灵是为救孟梓晴,于万般无奈下将孟梓晴送去“通道”——毕竟暗香茶馆存在“通道”,是朱家几代人保守的秘密。

    仲敏心里清楚,他和梓晴会分离,正是因为他们在端午那夜喝多了酒,做了不该做的事,自己不听觐灵劝告,最终酿成大错。

    觐灵没有责怪他,像往常招待仲敏。

    以前,仲敏来过暗香茶馆,他没见过这条过道,结论就是:以前他看不见,现在他看见了。

    “你裱好画,亲自上门跟觐灵道歉。”卿甫的声音严厉。

    完全是一模一样。

    这时,忽然找到朱姓父子的身影,他们已经在船上,阿涣朝岸上大声喊着:“敬哥哥!”

    如果找不到的话,说明他与孟梓晴再无缘分,他该放手了。

    仲敏喟叹。

    仲敏好奇这人是谁,他挤上前去,名叫敬之的男子正好转过脸来,看清那张脸,惊得仲敏目瞪口呆。

    仲敏也知道肯定要登门致歉,否则自己良心上也过意不去。

    “老赵,你下手那么重,我嘴角淤青一周,有颗牙现在还在晃动,你是不是也该跟我……”

    送走赵卿甫,仲敏搬出平日裱画作的木板跟梳子,开始裱褙红梅版《梅花图》。裱褙的工序比较复杂,不过短期内肯定能完成。

    “阿爹,是敬哥哥!”

    老赵在古玩店里天天和朱馆主聊电话,连仲敏都掌握了朱馆主的作息时间。

    上次卿甫匆匆看过那幅画,没留下印象,当仲敏将他绘的红梅版吴镇《梅花图》拿出来,在阳光下展示时,他才发现这幅画确实画得极好。

    仲敏从“通道”里退了出来,自言自语:“今天不行,今天不行。”

    暗香茶馆,仲敏以前来过,跟朋友过来喝茶。他从不知道这家茶馆是如此神秘的地方,也没想过馆主是那么特别的一个人。

    白娘子的传说中,法海则是个坏人,看不惯人妖过幸福生活,活生生拆散一对恩爱夫妻。

    周边人都在匆忙赶路,他们在逃命,只有仲敏一人对身处环境很茫然。仲敏追上叫阿涣的男孩,跟在这一长一幼身后。

    跟着这对父子,一路出城门,他们两人步伐走得飞快,路也熟,仲敏受行人干扰,忽然在人堆里找不到他们。

    是因为梓晴的关系吗?仲敏想。

    老罗头已经知道仲敏人鬼恋的事,也知道卿甫和他的友人朱馆主一直在帮助仲敏,他十分了解自己的儿子,也熟悉卿甫的品行,认定是仲敏做了过分的事,才会挨卿甫揍。

    仲敏已经恢复理智,至于与孟梓晴分离的悲伤,只能在日后由时光慢慢使其愈合了。

    “通道”这个词,听觐灵与卿甫提过,仲敏对这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毫无观念,他猜测可能是一扇暗门。

    这人二十出头,穿着这个时代时髦的衣着,他长了张仲敏的脸。

    他想,如果自己能找到通道的话,他就自己偷偷进去。

    “绝大部分人都看不见那条‘通道’几万人之中,只有一人吧。你不要再给觐灵添麻烦。”

    “梓晴在那边还好吗?”

    做完这些事,他再进“通道”。

    “觐灵说孟梓晴借助‘通道’这个特殊存在,衔接他记忆中的一个地方,他将在里边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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