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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他是来上坟的。

    “罗先生与孟兄有很深的联系,我想找到孟兄,多半能找到罗先生。我上次在孟兄所在的地方做记号,有记号牵引,我能找到孟兄,若是罗先生就在那里,我将他带出来。”

    琴声消逝,宴席结束,黄金鱼袋在夕阳下闪耀,府邸的主人走至白梅树下,手抚树干,慨然叹息。

    云水先生弹完一曲,与众人交谈,蓝衫男子忽然起身,在琴案前坐下,正色抚琴,琴曲激跃,气魄雄伟。

    这千古的悠荡岁月中,能有这一刻的安宁,是那么恬静。

    “有。”

    觐灵结束与卿甫的通话,立即又打了一个电话,给暗香茶馆的经理老张。

    琴声在耳边回荡,时隔数百年,它是那么古老又那么熟悉。

    他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事,是幻梦吗,但是眼前的一切事物又那么清晰,那么鲜明。

    ********************

    卿甫静静倾听,目光扫过寂静的庭院,最终落在一株梅树身上。

    卿甫行走在阳光下,他身下没有投影,行走在池畔,水中没有影踪,庭院里仆人很显然也看不见他,竟从他身体穿过去。

    “现在进去,应该能找到他,再迟些,可就难找了。”觐灵不忍心。

    调取监控,就见到仲敏今晚九点左右进去暗香茶馆,直到茶馆闭店,他也没有出店门。

    卿甫为白梅的香气缠绕,倦倦睡去,无知无觉,他不知道他睡过了多少日夜,再次醒来时,他听到亭上的话语,还有断断续续的萧声。

    卿甫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人闷声喝酒,一言不发。

    这是灵魂出窍吗?

    此时是深夜,暗香茶馆已经关门,街道行人稀寥。

    男子走到一座荒墓前,他将自己提了一路的箱子打开,从里边取出香烛和贡品。

    照片是卿甫从仲敏的相册里拿的。

    两人十指相扣。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梓晴!我终于找到你了!”

    卿甫去朱宅载上觐灵,两人一同前往茶馆,他们远远便见茶馆的经理候在门前。

    先前老罗头联系卿甫时,卿甫在朱宅,觐灵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知道仲敏出事。

    茶馆的大门重新被打开,灯光亮起,室内通明。

    “好。”

    “我进去,带他出来。”觐灵的声音平静。

    另有一位年长的男子,他又是谁?

    仲敏一听“梓晴”二字,急忙朝墓碑看去,不看还好,一看到墓碑上的名字,立即头疼欲裂,以至昏死了过去。

    这男子正襟危坐,坐在主人席位上,想来这座庭院,即是这位华贵男子府邸的一部分。

    “梓晴?是你吗?”

    “觐灵,等我。”

    卿甫拉住觐灵的手,看着那条幽深而神秘的通道,他眉头皱起。

    他叫赵子钧。

    卿甫闭住双眼,觉得这道光是如此的温柔,轻抚着脸庞,像柳风般柔和,又像阳光般温和,让身体每一个细胞都舒展开来,舒服得忘却所有的思虑与烦恼,忘却沉重肉身的存在。

    鼓琴的男子,应该是云水先生吧,有他气质,年龄也符合。

    卿甫再次沉沉睡去,在梅香之中,他是那么地安心,就仿佛怀抱着觐灵,心无杂念。

    两人一阵沉默,他们都见过仲敏因为孟梓晴发狂的模样,孟梓晴如今还困在“通道”里,音讯全无,他怎么可能突然背上行囊,踏上远方,还说是去散心。

    “我要去趟茶馆。”

    卿甫很冷静,他紧紧扣住对方的手,他不打算放手。

    夕阳下,他的身影与白梅的身影纠缠一起,在地上被拉得很长很长。

    男子将坟前的杂草拔去,点上香烛,供上祭品,他立在坟前,神色怅然,喃喃道:“你还记得我们参加学校剧社的事吗?我演男主角,你演女主角,我开玩笑说,你要是也喜欢我,我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想告诉你,那时候,我不是在戏弄你,那是我的真心话。我想今日不说,以后再没有说的时候。梓晴,我将远行,别了。”

    因为他即是我,我即是他。

    觐灵对仲敏早就仁尽义至,他不该再为仲敏的鲁莽遭受危险。

    见卿甫仍旧不放手,觐灵叹了声气:“卿甫,这里是我家的茶馆,每一位失踪在‘通道’的顾客,我都有义务将他们领出来。”

    仲敏惊喜万分,一把将那人影抱住。

    卿甫逐一扫过在座的宾客,他想从这些人的脸庞上辨认出谁是谁。

    “觐灵,别管他,由他去吧。”

    卿甫游荡在庭院中,他发现这座院子相当别致,通往院子的厅廊挂满纱帘,纱帘在风中摆动,无数的红青色的丝穗飘舞。

    “见过,他今晚来过,时间大概是九点。”

    缓缓苏醒,卿甫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古代庭院,他的手没有握住另一只手,他的身边不见觐灵。

    卿甫不再做猜测。

    在罗家,见到仲敏留下的纸条,卿甫就有一个猜测:这家伙要进“通道”。

    上次觐灵进入的是梓晴的记忆,并在那里遭到袭击,受了重伤,这次再进去,很可能又要受到伤害。

    “觐灵,茶馆有监控吗?”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这里居然是一处墓地。

    对这个状况频出的儿子,老罗头是操碎了心,卿甫劝他先别着急,自己这就过去。

    卿甫沿着石径行进,他来到一处亭子,亭上有琴声传出,亭中设有宴席,五六位士子,两名婢童。

    “不行,你自己刚才也说了,‘通道’似乎有自己的机制,如果你进去,迷失在某一处地方,我该去哪里找你?”

    卿甫恍然,这位古代男子有着跟他一模一样的容貌。

    卿甫望去,见站立者正是上次所见的青衫男子,在座的客人唯有他慷慨呈词,其余人或黯然涕下,或神色呆滞。

    茶馆的经理或许对仲敏有印象。

    就在这时,卿甫发现自己没有实体,但他能感觉到自身的存在。

    这是一株古梅,高大,茂盛,枝干古拙,虬曲。

    一脸冷漠,闷声喝酒的绿衫男子是谁呢?

    再次醒来,四周灰蒙蒙一片,仲敏脑子昏沉沉,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这时听见低泣声,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白色人影。

    仲敏猛地从地上爬起,他试图想看清人影,四周雾气弥漫,只能看到模糊的脸部轮廓,这不妨碍仲敏辨认。

    卿甫这样想着,仔细端详这座府邸的主人,这名男子让他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亲切感,尤其是他的眉眼鼻唇,都是那么的熟悉。

    不知时光的流逝,也早忘记了自己来到此地的目的,当卿甫再次睁开眼睛,他看到地上有火焰在蔓延,他发现自己拥有了实体,他正穿着赵子钧的衣物,衣领上有一滩血,而

    戏弄酒童,面如冠玉的蓝衫男子又是谁呢?

    两人双手相扣,一同朝“通道”走去,他们一靠近,原本幽暗的“通道”便亮起光点,大量的光点在他们脚下蔓延,在眼前扩展,起初光芒微弱,虽然他们全身没入“通道”,眼前的光骤然明亮,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我也看得见‘通道’,我和你进去。”卿甫说得毅然。

    卿甫说:“我不会放开你的手。”

    卿甫递给经理一张照片,那是仲敏的正面照。

    “卿甫,你相信他真得是出去散心吗?”

的感觉真得很奇妙,仲敏跟着他绕过一条荒凉的小巷,来到一处死寂的林丛。

    这是一株白梅,花瓣洁白如玉,香气清雅,十分喜人。

    仍是那群人,正好听到其中一人慷慨说道:“若是到那九鼎沦陷之时,吾当以身殉国。”

    卿甫的意识渐渐模糊,他失去知觉,松开了觐灵的手。

    来到罗家,卿甫看到那张仲敏留给父亲与姐姐的纸条,一读到纸条内容,他就意识到仲敏没说实话,他要是离家出走倒还好,就怕不是。

    仲敏心中只有欢喜,哪还有什么顾虑,只有说不尽,道不完的相思之情。

    “觐灵,不是每次进入‘通道’都是那间舒适、安全的古代茶馆,‘通道’似乎有自己的机制,你                                                知道仲敏在哪里?你又要去哪里找他?”

    据觐灵所言,赵子钧是位王孙,却会应云水先生之邀,前往茶馆与友人饮茶。

    老罗头打来电话告知卿甫,仲敏留下一封信后离家出走。

    觐灵说见过他的前世,雍容华贵,身份不同一般,就是这个人吧。

    为什么是如此熟悉?

    离开罗家,卿甫接到觐灵问询的电话,只得将事情告知对方。

    他和觐灵都没有告诉仲敏通道在什么位置,那么仲敏就得来暗香茶馆暗探,通道那么难找,他有可能多次到茶馆来。

    “老张,你见过这个人吗?”

    闯进 “通道”时,仲敏就知道他有可能出不来,他觉得自己不后悔。

    鼓琴者是位青衫男子,三十余岁,清雅脱俗,物我两忘。鼓琴男子身侧,坐着一位器宇轩昂的弱冠男子,他头戴乌纱,鬓若堆鸦,眉眼如画,身穿一领紫红圆领,腰系玉革带,悬挂黄金鱼牌,绝非一般人物。

    此时,即使是相逢的一刻,也是永恒。

    卿甫来到古梅边上,端详着,痴迷着,眷恋着,他再不想离去,静静地相伴。

    “你糊涂啊,这里不能进来。”孟梓晴的声音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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