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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刃被逼抬头,颈上收紧的力道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主上。”
他迟钝而僵硬地,将一双凤眸用力闭了又睁开。
纵使在深夜之中,楚言也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忏痛”。
可惜,如今他连琢磨吐不吐血的时间都无。再如何思绪纷杂,再如何烧肺焦心,身子已经动了起来,只求再快一些,来得及在酷刑开始之前,把他那不省心的贴身侍卫捉回身边。
楚言蓦地浑身一震,惊醒了。
——倘若主上并未来此,属下自是会吃下这罚药的。
楚言脑子里轰的炸开,听懂了墨刃未出口的话。
“你……”楚言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修长的手掌自玄袖中探出,他的双指钳住侍卫下颔,一点点往上扳起。
没了,往后什么都没有了。
这样字字诛心的话语,阿刃如何受的起……
不知何时,星月被薄云遮盖去了,令人心中惴惴的黑暗更浓一层。
他,他是不是魔障了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天上无月,僻巷无灯,侍卫脸上的一片惨白落不进殿主眼里,他只艰难地开口道:“属下……属下……知晓。”
他喘息不止,后背与额前竟都已是冷汗浸透。
侍卫的脸掩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此刻被楚言小心翼翼地抬起来。
可是兜兜转转,还是如此。
水镜楼的情报网不愧被赞一声江湖独绝,仅片刻后,蛛丝马迹的线索都被拼凑完整。
这一刻,他感受到某种彻骨的寒冷。竟与重生归来后梨林泼茶,发现墨刃亦是重活一世时的绝望类似。
四面夜色沉寂,远处打更声乘着风依稀传来,像是敲在谁人的心上。
时辰已近三更,水镜楼内灯火竟映如明昼。水镜楼下弟子来往奔走,怀抱典籍者有之,翻阅书卷者有之,每人脸上都写着焦急之色。
他被自己方才的冲动之下的举动吓坏了,脑子里无措得一片空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只是他稍微一个没照料到的功夫,只是他稍微一丝低沉情绪没压住流露了出来,便能惹得那人一声不吭地跑去自罚……自罚!!
却不料就在这时,楼阁侧方阴影中,忽的传来熟悉的嗓音:
什么“这些天太宠着你了”,什么“利用孤的心思”,阿刃好容易才开始相信这份疼爱,他本该欣喜若狂才是——
水镜弟子们有所发现的上报声此起彼伏,很快,一份卷宗就被呈了上来。
一句话没说完,她看到墨刃的脸色,也无奈闭嘴了。
旁侧里,猛地一只手将卷宗抢了去。灯光下,墨刃的唇颤抖着,字句映入他的双眼。
从影雨处听得消息的那一刻,怒火与惊惧瞬间便冲垮了理智,同时还有一股沉甸甸的心灰意冷之感,压得楚言喘不过气来。
想来是,本性难移,无药可救。
“属下不敢欺瞒主上,倘若主上并未来此,属下……”
楚言自认他冷静克制过,克制到一句重话都不敢骂,再多情意都不敢宣之于口;也冲动极端过,极端到险些没真把心给剖出来。
水镜楼。m.wannengwu.com
墨刃怀中抱着长剑,低着头一步步走到楚言身前,轻轻地单膝跪了:“……属下在这里。”不知怎么,他嗓音间隐约有着不正常的沙哑与微颤。
这是……
……怎么回事?
“阿刃,孤……”楚言惶然去扶面前之人,触碰那片黑衣时手指都在吓得发抖,“孤,我……我方才胡说八道,你……”
倘若殿主真的被白华下了什么毒蛊,以墨侍卫的性子,怕是要将罪责全揽在自己护主不力上,恨不能将自己千刀万剐罢……
楚言乍一时脑中嗡嗡混乱,他愕然定睛将眼前人一扫,并无什么异样苦状。
殿主眼角泛赤,齿间含着自己也不知从何而来的怒火,这怒火烧得血筋都在搏动发烫,“孤不信你不知道……你若不知道,也不会想出这么个聪明法子骗孤出来。”
墨刃便终于叫了声:“……主上。”
仅打眼一扫之下,她便瞳孔收缩,素手猛地捂唇,将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咽在了喉咙口。
楚言咬牙睨着他,忽的冷笑一声,“墨侍卫,是孤这些天太宠着你了,”怒火骤然爆发,他猛地将墨刃一推,“你倒是利用着孤这点心思,连主子都敢拿捏了!?”
“你——”
殿主霎时明白了过来:好么,他怕是被自家侍卫给坑出来了!
墨刃就跪着,也不说话也不抬头。
就见熟悉的黑衣清瘦身影,自夜色之中垂首步出。
“阿刃,你明该知道孤不愿意你痛。”
=========
下一刻,眼前天旋地转,霹雳凭空落下。侍卫脚下踉跄一步,咬牙扶住了身旁的桌案……
完了,结束了。
这样的事态下,实在是没法儿劝。
他顿了顿,缓慢地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
楚言蓦地一个哆嗦,霎时间遍体生寒:“孤……!”
不,或许该说,从此他和阿刃之间,怕是……再没有往后了。
清明的神智竟好似此刻才姗姗来迟,视野间映出长青城内无人的窄巷,以及……
再重生几回,怕也是
水淼儿亲自掌了灯来,烛光摇摇曳曳映着白纸黑字,字字诛心。
墨刃全没料到楚言会突然动手,被大力一推,直接跌在了地上,一声极隐忍的低哼被他压在喉咙口。
楚言心头轰隆一下,仿佛万丈高楼倾塌,眼前阵阵发黑。
楚言独自赶到水镜楼前时,骤然一阵风吹来,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
如今白华那香气来源尚未知,但已有了南疆、巫咸教、香毒这些个线索,水淼儿当即调出楼内情报,与影电一同彻查……
楚言太阳穴都在跳疼,真是恨不能气得吐血……他要真能气得吐血,说不定阿刃还会心疼他听话几天——
水镜楼那大门已在面前,楚言不敢耽搁,调整了一下呼吸,便准备轻功直接闯将进去。
影电正与水淼儿一同紧赶着查证,两位女子额上早就沁出了冷汗。墨刃带来的猜测过于惊心,由不得她们不紧张。
唯独那口郁火还憋在原处,楚言磨着牙深呼吸几次,抬手想骂都不知从何处开口,“你……你这个……你真是……胡闹!”
他又哆嗦着去摸侍卫的脸颊,慌乱到话都说不清楚,“你,你怎么样,哪里痛?方才伤着没有?孤糊涂了,孤糊涂了……”
……这么些天,他对待墨刃,真是把能想到能做到的法子都试遍了。
墨刃沉默了好几息,就在楚言的耐心几乎要消磨殆尽之时,终于低声答道:“属下……担忧主上与白华……共处一室,方才出此下策。”
墨刃前世本就被他负尽了一生,落得那般惨痛结局,楚言心里明白,是个人都不可能毫无芥蒂。
却发现侍卫的薄唇竟在无法控制地颤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如今更是不见丝毫血气……而眼眶是湿的。
不应该,这不应该……自己欠墨刃的分明几辈子也偿不尽,怎会这么无理地冲他发火,怎 么能又伤他?
结果越是翻查,得出的信息越是叫人心惊肉跳。
“好啊,”楚言尚未意识到眼前人的异样,他怒极反笑,笑意不达眼底,“看来在墨侍卫心里,规矩比天大,比孤的意愿还大,是也不是!?”
以九重殿主的内功修为,纵使一路轻功飞驰而来,也不至于这般狼狈——他是被自个儿吓出了一身汗。
今晚他无端情绪失控,恶语伤人又动了手,别说墨刃心寒,连楚言自己都不禁自憎起来——
墨刃面色苍白地垂眼抱剑,站在一旁等一个结果。他淡色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眉间如凝冰霜,经过他周围的水镜弟子都不禁后背发凉,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他这是在……在干什么?
墨刃被楚言揽起来,半圈在怀里,低头不说话。殿主又急又怕,到最后已几乎是乞求般地:“阿刃你……你看看我,你说句话……成吗?”
就是这很低很轻的一声,若非九重殿主内力深厚,定是万不可能听见的一声。
他怎么能对阿刃说出那种话来?他怎么能骂他?怎么能推他?他的情绪怎会变得如此暴戾,简直是理智全失……
“你宁可叫孤这般担惊受怕,也要一意地自作主张,是也不是!?”
不对,更大的可能许是给自己再“罪加一等”,多吃几粒罚药。
他这样偏偏楚言更气,拂袖怒斥一声:“给孤滚起来答话!墨侍卫长胆子了,嗯?同影雨说什么去请罪,骗孤的?”
楚言一惊,止住身形,倏然回头。
冰冷坚硬的地上,被他推倒的黑衣侍卫正艰涩地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影电实在担心他,是九重殿的人都知道墨刃对于殿主的安危有多大执著,她便忍不住上前低声劝了句:“墨侍卫还请稍安……”
墨刃不分辩,他竟仿佛三魂七魄都离了窍,只是恍惚地望着楚言,唇间漏出的声音竟脆弱得恍如梦呓:“……是属下罪该万死。”
这一下子,胸口中那股恐惧与急切,像是被凉水哗啦扑灭,剩的一地残灰。
风又起了,被吹拂开的几缕碎发下,年轻侍卫的一双深色眸子竟是失神的。忽然间,墨刃的嗓音变得轻而弱了,夹杂着一种缥缈的颤声:“属下知晓……主上从来都是……不愿阿刃疼的。”
] 墨刃被逼抬头,颈上收紧的力道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主上。”
他迟钝而僵硬地,将一双凤眸用力闭了又睁开。
纵使在深夜之中,楚言也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忏痛”。
可惜,如今他连琢磨吐不吐血的时间都无。再如何思绪纷杂,再如何烧肺焦心,身子已经动了起来,只求再快一些,来得及在酷刑开始之前,把他那不省心的贴身侍卫捉回身边。
楚言蓦地浑身一震,惊醒了。
——倘若主上并未来此,属下自是会吃下这罚药的。
楚言脑子里轰的炸开,听懂了墨刃未出口的话。
“你……”楚言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修长的手掌自玄袖中探出,他的双指钳住侍卫下颔,一点点往上扳起。
没了,往后什么都没有了。
这样字字诛心的话语,阿刃如何受的起……
不知何时,星月被薄云遮盖去了,令人心中惴惴的黑暗更浓一层。
他,他是不是魔障了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天上无月,僻巷无灯,侍卫脸上的一片惨白落不进殿主眼里,他只艰难地开口道:“属下……属下……知晓。”
他喘息不止,后背与额前竟都已是冷汗浸透。
侍卫的脸掩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此刻被楚言小心翼翼地抬起来。
可是兜兜转转,还是如此。
水镜楼的情报网不愧被赞一声江湖独绝,仅片刻后,蛛丝马迹的线索都被拼凑完整。
这一刻,他感受到某种彻骨的寒冷。竟与重生归来后梨林泼茶,发现墨刃亦是重活一世时的绝望类似。
四面夜色沉寂,远处打更声乘着风依稀传来,像是敲在谁人的心上。
时辰已近三更,水镜楼内灯火竟映如明昼。水镜楼下弟子来往奔走,怀抱典籍者有之,翻阅书卷者有之,每人脸上都写着焦急之色。
他被自己方才的冲动之下的举动吓坏了,脑子里无措得一片空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只是他稍微一个没照料到的功夫,只是他稍微一丝低沉情绪没压住流露了出来,便能惹得那人一声不吭地跑去自罚……自罚!!
却不料就在这时,楼阁侧方阴影中,忽的传来熟悉的嗓音:
什么“这些天太宠着你了”,什么“利用孤的心思”,阿刃好容易才开始相信这份疼爱,他本该欣喜若狂才是——
水镜弟子们有所发现的上报声此起彼伏,很快,一份卷宗就被呈了上来。
一句话没说完,她看到墨刃的脸色,也无奈闭嘴了。
旁侧里,猛地一只手将卷宗抢了去。灯光下,墨刃的唇颤抖着,字句映入他的双眼。
从影雨处听得消息的那一刻,怒火与惊惧瞬间便冲垮了理智,同时还有一股沉甸甸的心灰意冷之感,压得楚言喘不过气来。
想来是,本性难移,无药可救。
“属下不敢欺瞒主上,倘若主上并未来此,属下……”
楚言自认他冷静克制过,克制到一句重话都不敢骂,再多情意都不敢宣之于口;也冲动极端过,极端到险些没真把心给剖出来。
水镜楼。m.wannengwu.com
墨刃怀中抱着长剑,低着头一步步走到楚言身前,轻轻地单膝跪了:“……属下在这里。”不知怎么,他嗓音间隐约有着不正常的沙哑与微颤。
这是……
……怎么回事?
“阿刃,孤……”楚言惶然去扶面前之人,触碰那片黑衣时手指都在吓得发抖,“孤,我……我方才胡说八道,你……”
倘若殿主真的被白华下了什么毒蛊,以墨侍卫的性子,怕是要将罪责全揽在自己护主不力上,恨不能将自己千刀万剐罢……
楚言乍一时脑中嗡嗡混乱,他愕然定睛将眼前人一扫,并无什么异样苦状。
殿主眼角泛赤,齿间含着自己也不知从何而来的怒火,这怒火烧得血筋都在搏动发烫,“孤不信你不知道……你若不知道,也不会想出这么个聪明法子骗孤出来。”
墨刃便终于叫了声:“……主上。”
仅打眼一扫之下,她便瞳孔收缩,素手猛地捂唇,将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咽在了喉咙口。
楚言咬牙睨着他,忽的冷笑一声,“墨侍卫,是孤这些天太宠着你了,”怒火骤然爆发,他猛地将墨刃一推,“你倒是利用着孤这点心思,连主子都敢拿捏了!?”
“你——”
殿主霎时明白了过来:好么,他怕是被自家侍卫给坑出来了!
墨刃就跪着,也不说话也不抬头。
就见熟悉的黑衣清瘦身影,自夜色之中垂首步出。
“阿刃,你明该知道孤不愿意你痛。”
=========
下一刻,眼前天旋地转,霹雳凭空落下。侍卫脚下踉跄一步,咬牙扶住了身旁的桌案……
完了,结束了。
这样的事态下,实在是没法儿劝。
他顿了顿,缓慢地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
楚言蓦地一个哆嗦,霎时间遍体生寒:“孤……!”
不,或许该说,从此他和阿刃之间,怕是……再没有往后了。
清明的神智竟好似此刻才姗姗来迟,视野间映出长青城内无人的窄巷,以及……
再重生几回,怕也是
水淼儿亲自掌了灯来,烛光摇摇曳曳映着白纸黑字,字字诛心。
墨刃全没料到楚言会突然动手,被大力一推,直接跌在了地上,一声极隐忍的低哼被他压在喉咙口。
楚言心头轰隆一下,仿佛万丈高楼倾塌,眼前阵阵发黑。
楚言独自赶到水镜楼前时,骤然一阵风吹来,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
如今白华那香气来源尚未知,但已有了南疆、巫咸教、香毒这些个线索,水淼儿当即调出楼内情报,与影电一同彻查……
楚言太阳穴都在跳疼,真是恨不能气得吐血……他要真能气得吐血,说不定阿刃还会心疼他听话几天——
水镜楼那大门已在面前,楚言不敢耽搁,调整了一下呼吸,便准备轻功直接闯将进去。
影电正与水淼儿一同紧赶着查证,两位女子额上早就沁出了冷汗。墨刃带来的猜测过于惊心,由不得她们不紧张。
唯独那口郁火还憋在原处,楚言磨着牙深呼吸几次,抬手想骂都不知从何处开口,“你……你这个……你真是……胡闹!”
他又哆嗦着去摸侍卫的脸颊,慌乱到话都说不清楚,“你,你怎么样,哪里痛?方才伤着没有?孤糊涂了,孤糊涂了……”
……这么些天,他对待墨刃,真是把能想到能做到的法子都试遍了。
墨刃沉默了好几息,就在楚言的耐心几乎要消磨殆尽之时,终于低声答道:“属下……担忧主上与白华……共处一室,方才出此下策。”
墨刃前世本就被他负尽了一生,落得那般惨痛结局,楚言心里明白,是个人都不可能毫无芥蒂。
却发现侍卫的薄唇竟在无法控制地颤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如今更是不见丝毫血气……而眼眶是湿的。
不应该,这不应该……自己欠墨刃的分明几辈子也偿不尽,怎会这么无理地冲他发火,怎 么能又伤他?
结果越是翻查,得出的信息越是叫人心惊肉跳。
“好啊,”楚言尚未意识到眼前人的异样,他怒极反笑,笑意不达眼底,“看来在墨侍卫心里,规矩比天大,比孤的意愿还大,是也不是!?”
以九重殿主的内功修为,纵使一路轻功飞驰而来,也不至于这般狼狈——他是被自个儿吓出了一身汗。
今晚他无端情绪失控,恶语伤人又动了手,别说墨刃心寒,连楚言自己都不禁自憎起来——
墨刃面色苍白地垂眼抱剑,站在一旁等一个结果。他淡色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眉间如凝冰霜,经过他周围的水镜弟子都不禁后背发凉,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他这是在……在干什么?
墨刃被楚言揽起来,半圈在怀里,低头不说话。殿主又急又怕,到最后已几乎是乞求般地:“阿刃你……你看看我,你说句话……成吗?”
就是这很低很轻的一声,若非九重殿主内力深厚,定是万不可能听见的一声。
他怎么能对阿刃说出那种话来?他怎么能骂他?怎么能推他?他的情绪怎会变得如此暴戾,简直是理智全失……
“你宁可叫孤这般担惊受怕,也要一意地自作主张,是也不是!?”
不对,更大的可能许是给自己再“罪加一等”,多吃几粒罚药。
他这样偏偏楚言更气,拂袖怒斥一声:“给孤滚起来答话!墨侍卫长胆子了,嗯?同影雨说什么去请罪,骗孤的?”
楚言一惊,止住身形,倏然回头。
冰冷坚硬的地上,被他推倒的黑衣侍卫正艰涩地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影电实在担心他,是九重殿的人都知道墨刃对于殿主的安危有多大执著,她便忍不住上前低声劝了句:“墨侍卫还请稍安……”
墨刃不分辩,他竟仿佛三魂七魄都离了窍,只是恍惚地望着楚言,唇间漏出的声音竟脆弱得恍如梦呓:“……是属下罪该万死。”
这一下子,胸口中那股恐惧与急切,像是被凉水哗啦扑灭,剩的一地残灰。
风又起了,被吹拂开的几缕碎发下,年轻侍卫的一双深色眸子竟是失神的。忽然间,墨刃的嗓音变得轻而弱了,夹杂着一种缥缈的颤声:“属下知晓……主上从来都是……不愿阿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