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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焦急的坐起来,这才发现周围的环境都变了。

    “嗯。”

    安室透移开视线,带着莫时鱼离开。

    “莫先生,该去治疗了。”他说。

    哪怕他们的计划顺利,能把瓦伦汀救出去,恐怕也要通过长期治疗来治愈这接近一个月的精神创伤。

    病床上的人动了动,从膝盖里抬起了一些眼睛。

    莫时鱼点点头,“好啊。”

    “这个空间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上面的意思是,明天就把他接出去。但Boss还有些顾虑,所以……”

    安室透心知现实没有奇迹。

    清晨刚从澳洲空运来的顶级牛上脑被煎成外焦里嫩的诱人模样,周围点缀着芦笋和口蘑,莫时鱼喜欢吃蘑菇,所以口蘑放得比芦笋多。

    赤井秀一看着他,本能的皱眉。

    这是上面默认允许的试探,仅限这几日。

    那应该是什么样?

    莫时鱼重复了一遍,“我的娃娃呢?谁把我的娃娃藏起来了?”

    可惜,这对瓦伦汀来说,向来不是一个加分项。

    莫时鱼回房间后,就在床上抱起他的玩偶,安静的缝它掉落的眼睛。

    好在终于快要结束了。

    床上都是他在缝制用的白色丝线,堆成了一团,混着烟灰色的长发,发丝一直从白色床单蜿蜒下来。

    赤井秀一没有再接话。

    门被无声的打开,熟悉的护工走进来,推着一个餐车。

    “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莫时鱼回头看了他一眼,笑起来。

    ……明明是不存在的爱人。

    他早已注意到了莫时鱼身上除了刚才下巴上的红痕以外,其他大大小小的淤青,甚至还有烧伤。

    他的声音很轻,配着那种不正常的迷蒙眼睛。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身边的莫时鱼。

    他这回问问题时的语气和语调正常了许多,“为什么换病房了?”

    他收回手,轻柔的吻了一下那道深红的淤痕。

    奇怪的是,赤井秀一确实从这不清醒的,偏执的言论里,感受到了自淤泥生长出的沉重爱意。

    护工说,“什么娃娃?没有看到呢。”

    莫时鱼看着他半晌,低下头说,“没有变化,是我看错了。”

    明明疼的皱起眉,但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看着医生弯着唇笑。

    可以说,这群扮作医护人员的杀手已经疯了。

    安室透推开门,和门外看过来的护工视线交错了一瞬间。两人的瞳孔深处都闪过一些东西。

    护工轻叹气,扯了扯身上的白大褂,“我们还得做这副打扮。”

    赤井秀一顿了一下,他回过头,看到莫时鱼的视线从玻璃处移开,凝在他的身上。

    护工把小桌架在床上,打开餐盘盖,香气扑鼻而来。

    几秒后,他慢慢冷静下来。

    莫时鱼没吃几口就放下

    安室透看了一会儿,轻轻关上门,转头看向了门口的护工。

    医生没有等他做反应,就硬掰着病人的下巴,喂了三颗药进去,他收回手时,莫时鱼的下巴上留下了一道重重的红痕。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你就能彻底痊愈了。”

    “非值班医师,不得在病房区长期逗留。”

    医生不在意他的沉默,甚至可以说乐见其成,一脸兴奋的宣布道。

    偶尔医生或护士对他作出粗鲁的举动,但哪怕把他弄疼了,他也不会反抗。

    莫时鱼睁开眼时,发现他的娃娃不见了。

    莫时鱼跌在地上,拉下呼吸罩,低咳着用毛毯裹着自己。

    摧毁欲和怜惜感同时充溢在医生的心口,哪怕他是一名受过专业训练的演员,这一刻仍然被交织的复杂情感弄的心口发烫。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甜美却阴冷的声音。

    “医生。”莫时鱼弯起眼睛,“你来了。”

    安室透知道,以上面的人的警惕,至少还要试探一段时间。

    莫时鱼扑到了护工面前,焦急而神经质的抓着他的衣摆,“我的娃娃呢?”

    “……”安室透可以说是咬着牙根把莫时鱼带出去的。

    配汤是用波士顿龙虾熬制的法式龙虾浓汤。

    莫时鱼的状态在之后似乎急转直下。

    “怎么了?您觉得环境有变化吗?”

喃道。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他将整个房间里链子够得着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没找到玩偶,只能回到床上,怔怔的改成抱枕头。

    赤井秀一望着他盯着空气自言自语的样子。

    “吃饭了,小莫先生。”他温和的笑。

    安室透再次找机会进来这里时,看到他坐在病床上用钩针摆弄着一个玩偶,垂着眼,安室透望过去的时候,看到他恍惚的,难以凝聚在一起的视线。

    哪怕是再坚强的人,承受能力是有极限的。

    注意到有人来了,他抱着玩偶蜷缩到了床的深处,后背紧紧抵着墙,抱着折到胸前的双腿,面孔埋在膝盖间。

    他不敢多看,狼狈的收回了手。

    隐晦的痛心缓慢消弭。

    “你不喜欢我了吗?你不准不喜欢我。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不喜欢我,只有你不可以。”

    医生看着他的笑容,心砰砰直跳,无法控制的靠近了一些。

    “能帮我解开吗?”莫时鱼看着他,动了动背在身后的双手,露出了衣袖底下黑色的束缚环,和垂落下去的黑色带子。

    “所以什么?”安室透挑眉。

    “我喜欢,”他说,“我好喜欢他。”

    护工疑惑的说,“没有变,您还是在原来的病房呢。”

    他低下头,发现两只手的手腕依然被缠了束缚环,长长的黑带子垂荡下来,脖子套了一个奇怪的黑色颈环,似乎藏着什么高科技。

    赤井秀一默不作声的走过去,解开了束缚环。

    他为什么要不断找机会回来这里?

    安室透心想。

    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一个具体的配偶存在。

    他当然希望瓦伦汀是在做戏,但这种可能性大吗?

    谁都很清楚,这个所谓的配偶是不存在的。只是上面做精神控制的一个手段而已。

    好像做什么都可以。

    “谢谢医生。”他乖乖说。

    不知什么时候,门外探进来一张脸,面无表情的望着他。

    任何一名警察看到刚才那一幕,恐怕都会火大的连夜爬上崆峒山,再把眼前这些碍眼的B们一脚踢飞去玩不拴绳蹦极。

    安室透,“……”真是不做人啊,出去了还要cos医生,上面就没一点羞耻心吗?

    莫时鱼仰起头,迎着刺眼的光看着他。

    治疗仓的仓壁升起。

    他开始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恭喜你。”医生朝他虚伪的鼓掌,“莫先生,这一次你没有杀害你的配偶,治疗有了极大的进步。”

    不间断的药物,精神刺激,监禁,幻觉,足以摧毁和重新塑造一个人的神志。

    “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看着莫时鱼安静的下床。

    救下眼前人的几率是多少?为此冒险的风险有多大?

    “……”

    第139章

    在吃食用度上,Boss从来没有亏待过瓦伦汀。

    在监控下,他只能说出一句试探性的话,“我想,你应该对你的配偶没有什么印象才对……你喜欢他吗?”

    他转过头,额头抵着玻璃里的人影,“他只是坐在这里,我就想掐死他,想把他剁成块咽下去,想亲亲他的眼睛。”

    黑色束缚环从苍白的手腕上分开,留下被扼住留下的痕迹,莫时鱼抽出手,放在阳光底下看了又看。

    被抹灭意识的巢母,变成了一个好用的道具,多得是人乐见其成。

    赤井秀一的眼珠微微往后转动了一下。

    护工没有说话,只朝安室透勾唇笑了一下,他靠在墙上,手里夹着细长的烟。

    他似乎把疼痛和伤害当成了幻觉,无论多么疼,都不会对施加伤害的人产生敌意。

    更不要提一个失去记忆的人。

    只是觉得,差一点意思,结局不应该是这样。

    他无法得到本国的帮助,本国甚至可能默许着这一切发生。

    莫时鱼垂着眼,一个字都没有说。

    是值班的护士。

    “等一下。”身后传来了声音。

    没有依靠,没有伙伴,什么都没有,他能跳出这个为他精心搭出的框架,保持独立的人格对抗一切吗?

    “我知道了。”赤井秀一冷淡的说道,转身准备离开。

    他看了一眼床对面的镜子,他的蓝白条病号服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大的白色睡袍。

    还好他勉强记得找个借口,“该吃药了。”

    寻觅的视线不断乱飘,墙壁上插座的空洞,地毯交接的空隙,床底的幽暗影子。

    过了一会儿,似乎被他的语气感染,他也终于慢慢的笑起来。

    赤井秀一对巢母没有什么感情,他们曾经短暂的相处也不过是利用关系。

    等了几分钟,没有等到病床上的人反应,安室透走近了一些。

    奢华无比。

    这已经很接近上面的人想要的结果。

    房间很大,巨大的落地窗,厚实的地毯,正在燃烧的火炉,可以躺下四五个人的大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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