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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工怔怔的看着他半晌,试探道,“瓦伦汀?”

    “我不困。”莫时鱼摇头。

    他低咳着伏在地上,单薄的病号服下映出了起伏的肩胛骨。

    过了一会儿,一碗血淋淋的牛骨头放在他面前。

    身上裹着一件长长的红衣,玫瑰一样糜烂的颜色,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衣物。

    “比如?”

    抚摸着他的手指颀长有力,曲起时甚至能看到上面分明的骨节。莫时鱼感到嘴唇有些痛和麻。

    他转了一大圈,才在角落里找到了莫时鱼。“怎么了……”

    嘴角渗着3分熟牛肉的血丝,他抬起头,忽然缓缓地笑了一下。

    莫时鱼歪着头,用脸颊贴着冰凉的玻璃,看着近在咫尺的倒影,语气喃

    “吃啊。”等了几秒没动作,男人按着他的头,手缓缓施力,莫时鱼不得不离地上的骨头越来越近。

    “看身后。”

    “回去吧。”他说。

    一波一波的药水漫过脚踝,他猛地一把掀翻了桌上的医疗器械,霎时丁零当啷摔了一地,他坐在一片狼籍里,又难以自抑的低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比如,也许我是个杀了人也不在意的,恶贯满盈的杀人犯,也说不定呢。”

    “你在叫谁?”莫时鱼问他,“说起来,今天有个银发的男人也对我叫过一个名字。”

    医生冷酷的宣告,“莫先生,很遗憾的告诉您,您再次失败了。”

    耳边响起了和他的声音极其相似,却更低的声音,“本体,不需要救赎。”

    护工安静的靠在那里,“看好了?”

    莫时鱼被迫仰头和他直视,几秒的安静后,他意识到了,男人说的是自己。

    莫时鱼伸出手,将碗里的骨头拿起来,安静的咬了一口肉。

    “能被你这么认为,我真是高兴。不过你还是注意一些为好。”护工朝他勾了勾唇,“生命中会发生什么是难以预测的。”

    黑发碧眼的医生将保安赶走,将白色外套披在他的身上。

    “我不出去。”莫时鱼松开嘴,低着头自言自语一般,“我讨厌外面,我就在这里呆着。”

    莫时鱼猛地睁开眼。

    他惊醒了,撑起身体,看到一个男人推开门,风雪顺着门扉呼呼的吹进来,莫时鱼抓着栏杆看着他,在吹进来的冷冽风雪里打了个颤。

    回到病房里。

    “那个,我该叫你什么?”

    “我有一个爱人。”莫时鱼看着玻璃里的倒影,重复了一遍,“我想,我确实有一个爱人。”

    “嗯,是讲夫妻关系的书。”莫时鱼说,“我对配偶有了更深的理解。”

    不,不能反抗……他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莫时鱼听着火焰噼啪声,几乎昏昏欲睡。

    他的声音顿在了这里。

    莫时鱼呼吸急促,出了一身虚汗,眼睛睁的大大的。

    他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依然没有选择开口。

    他有能力,也有足够的自信,在这么近的距离把尖锐的骨头插进男人的喉管,等待温热的鲜血将把他的身体淋的湿透。

    他挣开了黑发医生的手,站了起来。

    说完,他一把扯住对方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的跟前,然后张嘴咬进了对方的脖子里。

    莫时鱼低头看了看骨头,再抬头看向男人。

    都是幻觉……

    “可是,他为什么不来陪我?”他疑惑的问,“你说,是他不喜欢我了吗?”

    这一回,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笼子里。

来,动作却被怪物锁死,他下意识握拳用力砸了怪物好几下,可并没有用处,慌乱间他的手摸到了怪物也许是鼻子的地方,没有感到一丝气息。

    但他没有这么做。

    嘴被掰开,塞了两颗药,就着水吃了下去。

    他仰起苍白的脸,直勾勾的望着周围的人。

    哪怕不是开笼子的钥匙,也有试探的价值。

    男人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莫时鱼的眼里闪烁着奇特的光。

    火焰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他们之间是昏黄的灯光,和书本照在地上的阴影。

    “也许因为他不在这里。”赤井秀一说道。

    治疗仓升起,莫时鱼随着重力跌坐在地上。

    “比起想这些,你该好好睡一觉了。”他说。

    忽然,门外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他看到莫时鱼悄然坐在地上,周围空无一人,他靠着书架,拿着一本书望过来。眼角神色勾魂摄魄。

    他被按在地上,两只手腕背在身后,束缚环“咯搭”一声扣上。

    他摸着嘴角的血丝,歪着头,“主人?”

    怪物似乎在说些什么,莫时鱼一个字也听不清,他慌乱间摸到了书架上的一本书,尖锐的一角正对着怪物的后脑。

    莫时鱼垂着头,看着自己从红帽里流泻下来的长长的、烟灰色头发。

    身边似乎多出了些什么,他的眼角转动,一双苍白赤裸的脚赫然就在他的旁边,极近的地方,有些眼熟,缠着绷带,带着陈旧的伤痕。

    “……”莫时鱼低喘着,断断续续的低笑,“我知道,不用你说。”

    莫时鱼笑了,“那我们可真投缘。”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书架的角落的时间像静止了一样。

    “医生,我又杀人了。”他说。

    轻柔的甜香萦绕在鼻尖,像一个虚妄,安宁的梦。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他死死的咬着,像要嵌进骨子里。

    他的眼睛登时睁大,还没来得及躲,就看见一只惨白的手,将一个什么东西放在了他的手边。

    真不搭。他心想。

    也许……眼前的怪物和那天的护士一样,是一个无辜、惊恐的人。

    他看到了离笼子很近的地毯上,掉了一串钥匙,很可能是打开笼子的钥匙。

    莫时鱼绕过了床,坐在窗台边的摇椅上,脑袋歪在玻璃上,眼睛看着玻璃里自己的倒影。

    配偶啊……护工在心里默念了这个词,勾起了一丝冷笑。

    莫时鱼的动作顿住了。他望着这一幕,嘴唇轻轻的发抖。

    一瞬间熟悉的感觉,就像风从指缝间吹过,再也找不到痕迹。

    “……”莫时鱼低着头,没有说话,垂落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神情。

    “忍受疼痛,是一种救赎。”耳边响起了昨天在治疗室内听到的某个医生的话。

    “我好爱他,我真的好爱他。”

    护工听到了动静,一路找到了书架那边。

    身后的红帽子被一把扣在他的头上。男人往木屋的另一边正在火堆上燃烧的锅走去。打开锅盖,用勺子在锅里搅动。

    笼子不大,他的头枕在手臂上,灯光勾勒出单薄衣料下起伏的背线。

    他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怪物凑过来时,没有再攻击,而是仰起头,作出了忍受的模样。

    第138章

    莫时鱼伸出手,拉了一下站在笼子外的人的衣摆,他没用多少力气,那人就已经朝他弯下了腰,莫时鱼朝他说,“别吃我,主人。”

    黑发医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病房里看了一圈。他的目光在床底停留了一下。

    是努力伸一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他被扣着手指,怔怔的望着天花板。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赤井秀一“嗯”了一声,倒了一杯放了柠檬片的红茶放在他的手边。

    护工说。

    “你为什么……”男人的声音慢慢弱下去。

    想到这里,莫时鱼挣扎的力度也减弱了。

    和昨天相比,床的位置平移了一点点。

    那是一小块芝士蛋糕,放在一张揉皱了的白纸上。

    “可以给我一根吗?”莫时鱼说。

    护工低头笑了,他靠在墙上,抽出了一根细长的烟,夹在手指间,侧着头,望着另一边的书架,“是在叫一个小傻瓜。”

    护工抽了根烟扔过去。

    医生立刻拨打了对讲机,推门进来的保安迅速靠近他。

    他抓着栏杆。透过栏杆的缝隙,望着这个木屋一样的房间。

    赤井秀一没有说话。

    死人……死了……?

    莫时鱼站了起来,把书放回了书架里。

    这似乎是他今天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莫时鱼话口一转,“你是一个好人。”

    莫时鱼摇头,“不,他在的,他就在这里。”

    如果是正常人,早就在竭力勾钥匙了,但莫时鱼只是看了钥匙一会儿,就慢慢趴伏下身体,枕着脑袋发呆。

    又是一次治疗结束。

    他遭受的痛苦,都是幻觉。他的抵抗,逃跑,只会害到无辜的人。那只金色的熊,勾起了心底最可怕的恐惧和伤痛。但不反抗,只有□□的疼,就不会再感受到这样的痛苦。

    怪物捧起了他的脸,靠近他,很小心的蹭了蹭他的下巴,他什么都没做,只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是啊。”

    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逐渐升起的、无法抽离的痛恨。

    “雪越来越大,越来越难打到猎物了。”男人放下猎枪,走到了关着莫时鱼的笼子前,把手伸进去,带着冰雪的手钳着他的下巴,“再空着手回来,只能把储备粮吃掉了。”

    男人的脖子理他很近,地上的骨头非常尖锐,

    黑发医生看着他,绿眸逐渐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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