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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老人路过,和门口的她们打招呼。

    “嘿嘿,小狗别怕。”

    加油加油,许星你可以的。

    她坐在门口编草鞋,对蹲在脚边的小狗絮絮叨叨,时不时摸摸它的脑袋。

    把肚子填饱后,她趁李奶奶休息,悄悄背着小包出门。

    李奶奶撞到手肘,日历掉了下来。

    “吃了没……”

    死亡不知道哪天会降临,就像她的父母一样。

    许星记得路线,在后备箱她看到李菲儿沿直线开进李家村,只要一直直走,一定能走出村子,走回青市。

    或许换了人,一切就不一样了。

    大嗓门吓得许星转身就跑。

    小男孩赶紧下车,拉住她的乌龟壳:“你是不是迷路了,我家住的可远了,周围都没有人,你怎么会在这呢?”

    打完电话。

    许星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疯了。

    滑滑车开到前方挡住许星,男孩像个拦路的恶霸                                                一样仔细打量小狗。

    男孩笑嘻嘻,一点也不怕她,甚至把脸凑到许星面前,盯着小狗

    许星趴在门口的石头上,变成狗后,她第一次感受到内心平静。

    许星才不相信自己会这么草率死掉,她一定还活着。

    这才意识到,为什么裴川变了这么多,曾经熟悉的街道也不再熟悉。

    许星被拉住衣服提起来,但她也不是好惹的,打算男孩有危险动作就咬他一口,自己躲进灌木丛。

    你别难过,我来的时候,听到你孙女跟他表白了。

    路途远,但是只要一直走,就算从小狗走到大狗也不怕,腿长赶路更轻松了。

    看着老人眼角的褶皱,许星把身子凑过去,蹭蹭她的手。

    现在跟裴川说这件事,她都感觉是自己像在推诿。

    而她就是那个被抛下的人。

    “来福,给奶奶。”

    算啦。

    “哎哟,来福怎么哭了。”李奶奶放下日历,抱起小狗哄,“是不是被沙迷了眼,奶奶吹吹。”

    “昨天是春分,好日子,怪不得孙女回来把来福带来了。”

    实在太过分了,没有征兆就把她送人,甚至把她送到暧昧对象家里。

    “这小狗长得真特别,有福气……”

    是个有福气的,李奶奶想。

    许星虽然吐槽裴川有多糟糕,但也知道……他有很多优点,只是那些优点从来没有用在她身上而已。

    “邻居说看到它往马路走了,门外的监控拍照来福出去后没回来,应该是那时候走丢的。”

    许星趴在腿上看了一页又一页,全是2018年。

    许星瞄了一眼,是红红绿绿的小本子。

    许星知道自己不是狗妈妈生下的,她一眨眼就变成小狗,那么她的身体还有希望。

    走过绿油油的稻田,躲开村口的大黄狗,向青市出发。

    毕业后他和严谨开了一家公司,做人工智能软件开发,最近工作遇到瓶颈,正在焦头烂额。

    裴川动作一顿,示意严谨先暂停:“现在还没回来吗,是不是它迷路了?”

    就过了两年呢,那她的身体怎么办。

    农村常见的日历,上面会写着年月日和节气,甚至还有生活常识、开奖号码等。

    许星心里堵着一块大石头,打算以后不会给裴川好脸色。

    许星张嘴,长长叹了口气。

    “啊呜啊呜!”

    有小孩的声音传出,一会儿后,许星看到一个男孩坐着滑滑车,从家里的坡上滑下来。

    “菲菲对捡到你的小伙子挺满意,夸他帅人又勤快呢,你主人是不是好人?”

    “等等,别急嘛。”

    村子叫李家村,留守老人很多,基本见不到年轻人。

    不可能,一场车祸怎么会把她干到两年后?

    土路的石头硌脚,时不时有树叶飘动的声音让许星心惊胆颤,生怕有什么蛇、蜘蛛的跑出来。

    “我有事出去一趟,明天回来。”

    不,那个小伙子不怎么帅,更不勤快,也不是有爱心的好人。

    不能再拖了,她回到小狗窝,把李菲儿带来的狗狗零食装进背后的乌龟包里。

    小伙子眼光真好,捡的小狗又乖又听话。

    一被安慰,许星伤心的情绪更控制不住,趴在李奶奶怀里,呜呜了好一阵子,才重新振作。

    严谨看到裴川露出沉思的表情,接着对他说。

    你孙女被他骗啦。

    闷闷的,甚至感觉到了疼。

    许星还在踌躇不定,小男孩已经先一步发现她。

    那她就……就是死掉了?

    阳光晒下来,把院子烘得暖洋洋的。

    电话里的李菲儿非常愧疚。

    “会不会……它想去找你……”

    许星不受控制的流出眼泪,这远超她的想象。

    她感觉自己要疯了。

    裴川没有和那个女生关系这么好,可能哪天醒来,裴川就和她在一起了。

    两年,那她还会在吗?

    许星之前估算过,离自己车祸那天应该过去两个星期了,所以在看到日历上那不可思议的数字时,她呆住了。

    许星一口接一口吃着,心里反驳。

    但她还是坚持迈着腿,像个伟大的探险家一样前进,实在害怕就爬到马路上走一会儿,不害怕就继续深入灌木丛。

    许星虽然胆子小,但她有个优点,当然按裴川的话来说,那叫轴,轴到有点傻的程度,许星才不cue裴川说她傻呢,在她眼里裴川才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

    许星起身帮忙把它叨起来,却一眼瞄到上面的日期。

    怎么时间……

    这小模样被李奶奶看见,乐得老人家马上把她抱起来顺毛:“我们家来福多可爱呀。”

    嘴巴甜甜的,心里苦苦的。

    一定要回医院。

    这么说,许星更担心了,开始转头往前冲。

    她要走了。

    -

    是的,昨天是春分。

    和古人比,她这点距离算不上什么。

    许星不确定,如果被发现的话她会遭遇什么,按以前的经验来看,遇到陌生人遭遇都不会好。

    李奶奶控制不住热情的小狗,咧嘴笑着将她抱起。

    “没有迷路,它方向很明确,”李菲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

    大路上忽然出现一栋房子。

    李菲儿奶奶穿着浅灰色斜襟衣裳,头发收拾得整齐,身上带着青草香,是个很精神的老妇人。

    许星不知道有人准备来逮她了。

    中年人戴着草帽,在田里插秧,质朴的身影映在盈盈水波上,是岁月静好的感觉。

    “诶诶,”严谨哭笑不得,“真走啊?祖宗,明天可是和陈总见面,你敢放鸽子我就死定了。”

    她犹豫了。

    时间会无情抛下一切过往,直到重新开出崭新的花。

    重新投胎成小狗?

    收养前她保证说会好好对小狗,没想到才一天,小狗就跑了。

    谁能懂李菲儿的心理阴影,从奶奶打电话说小狗昨天在哭,今天它就往大路上跑,可能是想主人了,李菲儿就觉得不靠谱。

    裴川在裴氏集团上班只是个幌子。

    -

    他兴奋地大叫:“看呐!是条小狗。”

    “别怕,以后这里就是你家,奶奶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做村里最壮的小狗。”

    李奶奶把小狗爪子下的日历抽出来。

    她步步后退,发出示弱的哼唧声。

    “来福,乖,奶奶喂你吃肉。”

    很快意识到,这就是李菲儿给那小胖狗起的名字。

    当初许星靠坚持,成功吸引了裴川的注意,今天她也要靠坚持走到青市。

    但是是两年前的春分,不是2018年的春分。

    许星看着奶奶鬓边的银发,又一块大石头压上胸口。

    男孩开着滑滑车一下追上了。

    快放开,我有正事!

    许星没敢走在路中间,怕被车撞到,都是窜进路边的灌木丛里。

    她不相信,说不定那一页日历印错了,现在怎么会是两年后呢?

    房子正对着马路,如果她走过去,一定会被人发现。

    许星振作起来。

    许星把递到嘴边的肉沫吃下去。

    虽然不知道结果怎样,但冲着裴川能把小狗送给李菲儿,说明两人关系不浅。

    “嗯,我尽量快点。”

    “裴川不好啦,来福跑了。”

    “哎呀,忘了扯日历了,昨天太忙忘了。”

    古有唐僧取经一万八千里,今有小狗徒步千里。

    虽然他们不会再见了。

    许星恍惚想着,她出车祸那天就是春分。

    李奶奶起身,把挂墙上的月份牌取下来。

    “奶奶刚刚给我打电话,说来福不见了,早上给来福喂饭到时候还在,午休出来就找不到了。”

    突然听到李菲儿的来电,他还没反应过来来福是什么?

    “我也不好意思催,就盼着菲菲日子过得好,顺利的话把对象带回来,老婆子年纪大了,能早点看到他们结婚,就没遗憾了。”

    许星爬上李奶奶的腿,冲着日历汪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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