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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香不住飘进鼻子,任在忍不住加快脚步。

    这还是任在第一次看到燕顾言这样庄重的装扮,像是个不食烟火的尊贵王子。

    店里来了今天的最后一位客人。

    燕顾言摸了摸窗口的透明玻璃瓶。

    “燕顾言!”

    莫测花店是一家小花店。店铺虽小,但各种鲜花都有卖,特殊一点的也只需要提前一天预订,深受附近浪漫的北影学子的喜爱,生意一直很不错。

    燕顾言坐在公寓门前的台阶上,任在离开已经一个小时了……刚开始,燕顾言还充满信心。任在看到花时的反应、离开前的嘱咐,都在告诉他,任在明白他的告白,并且不反感,很大可能会接受。

    长相姣好的人,总会给人感觉情感经验丰富,但男生应该是没什么经验,此时被问还红了脸,低声地“嗯”了一声。

    透明的玻璃瓶里装着青葱的绿色植物,瓶口挂了木质的牌子,花体英文写了“good day”,角落里刻了“莫测花店”。生机勃勃,又高档典雅。

    “您是为了什么选的花?”小花笑着问,“给老师?”

    “这里!”电话和头顶的喊声重合在一起,少年心里莫名一动,一直掉着的心落了地,只剩下满心欢喜。

    燕顾言周身迎着光,一身黑色西服笔挺,柔软细碎的黑色短发熨的服服帖帖,梳成背头,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和姣好的五官。

    小花收了钱,想到又促成一次美好的爱情,心里美滋滋的。

    “言言。”任在把玫瑰郑重地别在自己胸口的口袋里。

    这天快下班了,店员小花忙着把店铺外的鲜花都收拢进店里。

    燕顾言露出了笑脸,大声地回了个“嗯!”

    “等我下来!”

    *

    两人心思各异,几步路,已经走到后备箱前。

    *

    照顾这束花不磕着碰着,任在回程的速度慢了很多。

    却只听“唰”地一声,后备箱开了。

    任在睁大了眼,看着后备箱。

    任在很疼,但疼到了极致,反而不疼了。他躺在地上一动不能动,看到精心挑选的花被撞得散落了一地,来往车辆、行人压在上面,已经没有完整的了。

    任在有意识的最后一秒,是一个少年跪在自己面前哭。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买点什么花?”

    第二天,小花一大早又收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年轻,但是态度却很好,详细咨询后,大手一挥,预定了999朵烈焰玫瑰,晚上取。

    “任……任在!”

    “嗯,我在。”

    一用力按在了按钮上……这下燕顾言完全慌了,这可是背完漫长的告白后的献花环节……

    进来的是位男生,帅气阳光,长腿窄腰模特身材。小花见怪不怪,猜测肯定又是北影的学生。她想了想,还是走向店外,继续把花搬回来。

    没有人提醒他们要挂断电话。

    任在笑着,“你在这里等下我,我也有东西给你啊!”他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回头大声道,“大概几分钟,很快的!千万等我啊!”

    燕顾言还没回过神来,只见任在伸手抽出一朵玫瑰,凑到鼻尖闻了闻。

    他想,言言的花没了,他会不会生气?言言给了一车厢的玫瑰,自己却只有一束摔坏的花……

    他又看了几眼绿萝,似乎得到了鼓舞般,起身出了门。

    “你在宿舍?”

    *

    燕顾言一下子卡了壳,他昨天背了很久,将自己写的满满一页A4纸的告白背的滚瓜烂熟。可能是因为紧张,或者任在的温热的手,他突然忘得一干二净。

    半小时后,男生付了钱,约定了明天晚上送到北影门口,走前对小花真诚地道谢。

    暑假,白日里的北影还有三三两两个人影晃过,都是些提前返校备课的教职工。因着近日常有人在学校飙夜车,学校大门一到时间就关上了。到了晚上,空旷的校园就更没什么人。

    “我,我,我带你看个东西!”

    燕顾言惶恐起来,他不怕任在拒绝他的告白,但他害怕任在会不会又再次消失。

    男生点了点头,在店里转着看了起来。

    他有些着急,想着那一车玫瑰,想着莫测花店店员说的花语,想着今晚惴惴不安到有些可爱的燕顾言……他看到那一车花,就猜到燕顾言的想法了,他竟然和自己选了一样的日子告白。这就是心有灵犀吧,任在甜蜜地想。

    任在来过,却又走了,留下了早餐、绿萝,还有一条消息。说今天白天学校有事,晚上过来。

    但今晚学校大门却开了,一辆奢华跑车平滑驶进校园,在男公寓楼下停下。

    车里,长相俊秀的少年紧张地松了松颈间的黑色领结。

    “不!你,你下楼!”

    直到天空渐白,燕顾言还是没有等到任在。

    少年慌乱地打开车门,站在车边向上张望。

    燕顾言站直身体,抓紧手里的车钥匙,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不,不会的!任在已经答应我了,他会陪着我,不会再消失,他不会的!”燕顾言勉强定下心神,“他只是有事被拖住了,是的,有事被拖住了!”

    他的脸被玫瑰映得红扑扑的。

    后备箱铺满了火红色玫瑰,橘色小灯点缀期间,有种魔幻的美丽。花束最中间,是突出的高台,高台上放着一个黑丝绒盒子。

    “嗯,马上去找你。乖。”

    “嗯?”

    “呜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会飙车了!我被警察抓走也无可以的!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死!”

    终于,少年看到自己的心上人,朝着自己,大步奔跑而来。

    燕顾言沉默了会儿,像是做足了心里思想,开口道:“任在,我们虽然只认识了几个月,但……”

    “你今天可真精神!”任在走近,看到燕顾言的装扮,忍不住笑道。

    男生听的很认真,不时点点头。

    他不敢在握着任在的手上用力,只能另一手暗暗施力,想让自己别紧张,赶紧记起来。

    他想伸手摸一下自己胸前的玫瑰是否完好,那是言言送的花,他要好好护着。可是,现在的他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更加无法摸到花。

    电话那头的动静牵动着少年的心,浅而短的呼吸声、下楼梯的急促脚步声、宿管的打呼声……

    “吱--嘭!”

    夜风已经很冷了,时间也早过了任在规定的睡觉时间,但任在还是没有出现。燕顾言强撑着不坐回车里,只坐在显眼的台阶上,任在一回来就能看到的地方。

    燕顾言拉了拉西服下摆,微红着脸笑了一下。

    “我在这里!”

    天已经黑了,学生公寓楼因为还没正式开启,门前的照明灯没有开。只有超跑亮堂的前灯照出了一块明亮,将两人与漆黑的外界间隔起来。

    小心细致地为心上人选花的帅哥,总是分外惹人喜爱。小花不由讲得更加细致。

    小花见男生脸上的为难,便继续安利:“没事没事,其他花还有很多。像勿忘我,花语是永恒的爱;向日葵,沉默的爱慕;风铃草,温柔的爱……”

    等言言看到自己准备的花,一定会很开心吧。

    电话里传来脚步声,随后是窗户打开的“刺啦”声响。

    *

    男生笑着道了谢。

    “嗯?”

    燕顾言僵着身体,感觉被握住的手湿漉漉的,都是自己出的汗,有些窘迫,不知道任在会不会嫌弃。

    他太过紧张,只知道盯着任在的眼睛,忽略了任在身上的浅色西服,竟然也是精心打理过的装扮。

    他有些无奈,想让少年别哭了,帮自己看一下他的红玫瑰。但是啊,他没有办法讲话了,用尽全力张开嘴也只能流

    “玫瑰也不错啊。”

    燕顾言晕乎乎的,一把拉住任在的手,带着他往后走。

    任在心“砰砰砰”地跳,静谧的黑暗里,一切声音都被放大。任在回握住燕顾言的手,胡乱猜想燕顾言会不会听到,要是知道自己因为他穿了个西装就这样激动,会不会嘲笑自己。

    *

    燕顾言发了一会儿呆,打了几个电话,确定万事无误,还是有些紧张。

    男生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不是超跑的灯太亮,见到这样的燕顾言,任在的心跳瞬间加速,似乎潜意识里知道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这个多少钱?”男生走出门前,看到了窗口摆设的瓶装水培绿萝。

    “那就是告白了吧?”小花会心一笑。莫测花店很大一块收入就来自附近北影需要告白的学生了。

    但是,10分钟,30分钟,60分钟……燕顾言即使不想,但也忍不住怀疑,任在在用不回应拒绝他的告白。

    等小花收拾完铺子外的花,男生似乎还没有选到喜欢的花。

    燕氏集团的小少爷,从小锦衣玉食,西服明明已经是穿惯了的,此时却突然觉得束手束脚极了。

    任在消失了……

    “啊,送你了。算今日订单的赠品。”

    “任……任在……”

    任在跑到学校门口取了花。花很漂亮,虽然没有燕顾言一车厢那样壮观,但也分量颇大,成年人勉强抱住后,就有些挡视线。

    “告白的话,红玫瑰是最畅销的。”红玫瑰的花语是“我爱你”,北影浪漫的学子们大多热情奔放,最不吝啬说出爱,更有甚者买够999朵,寓意无尽的爱。

    “什么?”燕顾言愣愣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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