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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先生夫人都在家里等你。”
小女孩的妈妈小声解释着，小女孩听完有些丧气。
燕顾言愣了一下，恍惚地接过笔。
燕顾言盘算着自己的计划，心情平稳下来。
“小梅，别打扰大哥哥。”小女孩的妈妈温和地劝阻她，随后朝着燕顾言抱歉地笑了一下。
一个月后，燕顾言离开了浔城。
他愣神地看着手里的斑斑血迹，下意识松手，沾满鲜血的玫瑰摔在地上。
燕顾言沉默了会儿，“我准备当歌手。”
“我准备当歌手。”燕顾言低着头，语气决绝。
“这人干嘛！”“不知道，发神经的。”“瘸子没本事，破坏力倒强的。”“神经病。”
因为他看到了那颗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的星星。
燕段思给林小婉一个眼神，让她别急，他语气温和道：“好的。”
寸土寸金的海市市中心，一整栋掩藏在葱郁树木后的独栋大别墅。黑色轿车平稳地在门口停下，管家下车打开后座车门，高个子的男生走下了车。
“嗯。”
任在发呆的时间越来越多，每次醒过来，周围一片狼藉。
任在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他发现家里的东西都被锁了进柜子和抽屉里，他的周围不再是一片狼藉。他松了口气，好像没有破坏就能证明他不是疯子一样。
燕段思听到声音也走出门，“回来了？”
几天后，聪明的小少爷也察觉到了，当即就回来了。
少爷也成年了，夫人先生也不过分约束，只让他定时联系家里报平安。
不过几个月不见，小少爷就像变了个样。陈伯心疼极了，心想，小少爷一定是这几个月在外面太辛苦了，才一直板着脸，都不会笑了。
妈妈让她安静下来，耐心地和她解释。她转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凑到妈妈耳边小声嘀咕着，直到下车前，才掏出了自己的绘本，看了眼眼含鼓励的妈妈，扭扭捏捏地抬起手，请大哥哥签名，“大哥哥，你以后一定会是个歌手，我是你的第一个粉丝，加油。”
直到有一次，他醒过来，那是他难得的真正清醒。他发现任甚受了伤，额头上有一块硕大的青斑，是人打的痕迹。
“六年，我只给你六年，六年后，你必须回公司。”离开海市的最后一晚，燕段思松了口，“言言，这是你的责任……”
“任在！”任甚的惊呼唤醒了他。
任甚总是毫无怨言地收拾，却不敢多看清醒的任在一眼。
管家陈伯从后视镜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燕顾言。他在燕家工作了二十几年，是看着小少爷长大的。小少爷长得好，虽然从小娇宠着长大，但性格好相处，为人开朗乐观，只偶尔有些骄纵的少爷脾气。一直是个好孩子。
“下次小心啊。”任甚说完就把玫瑰花瓶拿了出去。
任甚赔了钱，心事重重地带着任在回了家。
“让我们想一想。”
任在还有点愣神，只道：“一个没注意就被刺到了。”
*
“……”小姑娘不能明白燕顾言的意思，只知道漂亮大哥哥回答了她，高兴地手舞足蹈。
“不，你没病，我们不去医院。”任甚的声音里带了丝哭腔，下意识拒绝。
车缓缓启动，窗外是渐远的小城。
刚开始他还以为家里频频进了贼，几次之后才意识到是自己弄的。
他目送着小女孩和她妈妈远去，感到冷了，才带上帽子离开。
燕顾言没有讲话，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定定看着父母，道：“我要找一个人，他不见了。我找不到他，只能站在最耀眼的地方，等他来找我。”
车上放着歌，正是老板娘喜欢的那首，他跟着轻声哼了几句。
晚上，任在又带着任甚去夜市门口蹲守，这次任在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想明白了，儿子只需要当个纨绔，在丈夫的羽翼下健康成长就好。什么歌手、演员，都不需要当。
一家人吃过晚饭，林小婉频频望向儿子，欲言又止。
燕段思收回视线，揽着啜泣的妻子往回走，“先回屋吧，天冷了，外面凉。”
这几个月，灰色的心情时常出现，好在现在的他已经摸索出了规律。大脑总会被努力欺骗，只要他付诸行动，大脑就会奖励些许好心情。
燕顾言心底涌现出不安和无望，沉着脸收回视线。
任在叹了口气，“爸，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还有人在等我……”
“大哥哥，你是歌手吗？”边上的小女孩七八岁，乖乖坐在妈妈的腿上，一路上都很安静。她听到歌声转过头，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问燕顾言。
“怎么了？这是？”任甚心疼地将任在扶起坐在椅子上。
“我吃完了。”燕顾言放下碗筷，“有件事要是你们讲下。”
“言言！”林小婉快步上前，上下打量燕顾言，虽然在私家侦探的照片里已经见到了儿子的样子，但此刻真正亲眼见到，她才放下心来。
真相大白，林小婉却有一瞬间失神，儿子还是她儿子，却让她感到陌生。他心里住了一个人，就此从一个孩子长成了再也不需要依靠父母的大人。一下子失去了天真和柔软，会谨慎地防备着所有人的靠近。她喃喃道：“你，你根本不喜欢当歌手……”
她这几天饱受煎熬。她将儿子的事都归结在自己身上。是她明明知道儿子吃不了苦，讨厌演戏，却还逼着他，把他扔在剧组不管不顾好几个月。
“爸，带我去医院吧。”任在抱住父亲，感到父亲有一瞬的僵硬和躲闪，随后才软下身子，用力地回抱他。
“可是大哥哥唱歌很好听啊，妈妈说电视上唱得好听的人，就是歌手啊。”小女孩歪着头，皱着小眉头有些不解。
燕顾言看了眼窗外，前后都是仿佛无尽的马路，小城再也见不到踪影。他道：“我还不是歌手。”
三人移步客厅，关键端上淡茶瓜果。
他总喜欢晚上爬上铁丝网包裹的天台，一数就是一整晚的星星。虽然被发现后总要关一周的单人间，但他乐此不疲。
夫人嘴上说着孩子大了野了，还是放心不下，前几日趁着去京城办事，偷偷去看小少爷。哪知电话里小少爷说还在京城的房间里睡觉，实际人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京城的房子落满了灰尘，一看就空置了好几个月。
可能是当晚砸到了脑袋，也可能是受到了刺激，一场梦后，缺失的记忆都回来了。
夫人心又急又气，也只能先假装不知道，电话确认儿子确实安全，才根据手机定位找到了小少爷。
他吃了药整日昏昏沉沉，一觉醒来，却浑身是伤。刚开始只能被困在约束床上，后来情况好转，能安全地自己呆在一个房间，再后来渐渐可以在整间治疗所转悠。
两人都愣了。林小婉先反应过来，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行。”
任在盯着手心，一下午已经习惯了，用了力，又疼了。
后来，治疗所新进了一批电视，他的状况稳定到可以看电视后，病情才真正好起来。
不知道会不会烂掉，他有些出神地想。
等他醒来，恍惚间就看到了窗边的红玫瑰。他下床抽出一支握在手里细细端详。
燕段思伸手揽过妻子，小声地安抚着，等妻子情绪稳定下来，才转向儿子，“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当歌手？”
那夜从夜市回来后，任在睡了一天一夜。
他忙于事业，经常不在家，这次燕顾言突然消失，为了陪心神不定的妻子，才将办公地点挪到了家里。印象中的儿子白白嫩嫩，面前的男生瘦了也黑了，也不再穿些花里胡哨的衣服，就一件黑色外套，人瞧着倒是更加沉稳了。
任在的大脑愈发迟钝，想了很久才想明白，那是他打的。
七八月的时候，小少爷被夫人送去了剧组拍戏，拍完就留在京城陪朋友玩。
任在望着手心，隔着纱布轻轻按了按，有些疼，还有根刺扎在里面。
不久后，燕家搬去了京城。燕顾言以《星》开始了歌手生涯。
他盯着门口的花灯发呆，等清醒过来，已经把花灯砸得稀巴烂。周围的路人离得远远的，对他指指点点。
燕顾言想了想，就想到了大巴上的小女孩，“还可以，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夕阳西下，远处的小城荡漾出红紫色的霞光，大巴像水面上的小船，被波浪越推越远。
谈判最忌着急。燕段思端起一杯茶，撇开茶叶浅浅喝了一口，热水顺着喉咙往下淌，心就静了下来。可等他转头，瞥见妻子坐立不安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道：“说吧。”这几个月去哪里了？为什么骗我们在京城？
“言言，你之前不是说讨厌娱乐圈吗？妈妈不要你当演员了。你大学学的工商管理，直接去爸爸公司不是正好？”
握得用力，玫瑰刺都扎进了掌心，任甚小心地擦净血迹，消毒包扎。
任在进了医院，医生诊断由于脑部撞击和刺激，病情还是恶化了。一段时间治疗后，任在没有好转，反而病情更加复杂，被转移到全封闭的治疗所。
] “少爷，先生夫人都在家里等你。”
小女孩的妈妈小声解释着，小女孩听完有些丧气。
燕顾言愣了一下，恍惚地接过笔。
燕顾言盘算着自己的计划，心情平稳下来。
“小梅，别打扰大哥哥。”小女孩的妈妈温和地劝阻她，随后朝着燕顾言抱歉地笑了一下。
一个月后，燕顾言离开了浔城。
他愣神地看着手里的斑斑血迹，下意识松手，沾满鲜血的玫瑰摔在地上。
燕顾言沉默了会儿，“我准备当歌手。”
“我准备当歌手。”燕顾言低着头，语气决绝。
“这人干嘛！”“不知道，发神经的。”“瘸子没本事，破坏力倒强的。”“神经病。”
因为他看到了那颗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的星星。
燕段思给林小婉一个眼神，让她别急，他语气温和道：“好的。”
寸土寸金的海市市中心，一整栋掩藏在葱郁树木后的独栋大别墅。黑色轿车平稳地在门口停下，管家下车打开后座车门，高个子的男生走下了车。
“嗯。”
任在发呆的时间越来越多，每次醒过来，周围一片狼藉。
任在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他发现家里的东西都被锁了进柜子和抽屉里，他的周围不再是一片狼藉。他松了口气，好像没有破坏就能证明他不是疯子一样。
燕段思听到声音也走出门，“回来了？”
几天后，聪明的小少爷也察觉到了，当即就回来了。
少爷也成年了，夫人先生也不过分约束，只让他定时联系家里报平安。
不过几个月不见，小少爷就像变了个样。陈伯心疼极了，心想，小少爷一定是这几个月在外面太辛苦了，才一直板着脸，都不会笑了。
妈妈让她安静下来，耐心地和她解释。她转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凑到妈妈耳边小声嘀咕着，直到下车前，才掏出了自己的绘本，看了眼眼含鼓励的妈妈，扭扭捏捏地抬起手，请大哥哥签名，“大哥哥，你以后一定会是个歌手，我是你的第一个粉丝，加油。”
直到有一次，他醒过来，那是他难得的真正清醒。他发现任甚受了伤，额头上有一块硕大的青斑，是人打的痕迹。
“六年，我只给你六年，六年后，你必须回公司。”离开海市的最后一晚，燕段思松了口，“言言，这是你的责任……”
“任在！”任甚的惊呼唤醒了他。
任甚总是毫无怨言地收拾，却不敢多看清醒的任在一眼。
管家陈伯从后视镜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燕顾言。他在燕家工作了二十几年，是看着小少爷长大的。小少爷长得好，虽然从小娇宠着长大，但性格好相处，为人开朗乐观，只偶尔有些骄纵的少爷脾气。一直是个好孩子。
“下次小心啊。”任甚说完就把玫瑰花瓶拿了出去。
任甚赔了钱，心事重重地带着任在回了家。
“让我们想一想。”
任在还有点愣神，只道：“一个没注意就被刺到了。”
*
“……”小姑娘不能明白燕顾言的意思，只知道漂亮大哥哥回答了她，高兴地手舞足蹈。
“不，你没病，我们不去医院。”任甚的声音里带了丝哭腔，下意识拒绝。
车缓缓启动，窗外是渐远的小城。
刚开始他还以为家里频频进了贼，几次之后才意识到是自己弄的。
他目送着小女孩和她妈妈远去，感到冷了，才带上帽子离开。
燕顾言没有讲话，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定定看着父母，道：“我要找一个人，他不见了。我找不到他，只能站在最耀眼的地方，等他来找我。”
车上放着歌，正是老板娘喜欢的那首，他跟着轻声哼了几句。
晚上，任在又带着任甚去夜市门口蹲守，这次任在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想明白了，儿子只需要当个纨绔，在丈夫的羽翼下健康成长就好。什么歌手、演员，都不需要当。
一家人吃过晚饭，林小婉频频望向儿子，欲言又止。
燕段思收回视线，揽着啜泣的妻子往回走，“先回屋吧，天冷了，外面凉。”
这几个月，灰色的心情时常出现，好在现在的他已经摸索出了规律。大脑总会被努力欺骗，只要他付诸行动，大脑就会奖励些许好心情。
燕顾言心底涌现出不安和无望，沉着脸收回视线。
任在叹了口气，“爸，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还有人在等我……”
“大哥哥，你是歌手吗？”边上的小女孩七八岁，乖乖坐在妈妈的腿上，一路上都很安静。她听到歌声转过头，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问燕顾言。
“怎么了？这是？”任甚心疼地将任在扶起坐在椅子上。
“我吃完了。”燕顾言放下碗筷，“有件事要是你们讲下。”
“言言！”林小婉快步上前，上下打量燕顾言，虽然在私家侦探的照片里已经见到了儿子的样子，但此刻真正亲眼见到，她才放下心来。
真相大白，林小婉却有一瞬间失神，儿子还是她儿子，却让她感到陌生。他心里住了一个人，就此从一个孩子长成了再也不需要依靠父母的大人。一下子失去了天真和柔软，会谨慎地防备着所有人的靠近。她喃喃道：“你，你根本不喜欢当歌手……”
她这几天饱受煎熬。她将儿子的事都归结在自己身上。是她明明知道儿子吃不了苦，讨厌演戏，却还逼着他，把他扔在剧组不管不顾好几个月。
“爸，带我去医院吧。”任在抱住父亲，感到父亲有一瞬的僵硬和躲闪，随后才软下身子，用力地回抱他。
“可是大哥哥唱歌很好听啊，妈妈说电视上唱得好听的人，就是歌手啊。”小女孩歪着头，皱着小眉头有些不解。
燕顾言看了眼窗外，前后都是仿佛无尽的马路，小城再也见不到踪影。他道：“我还不是歌手。”
三人移步客厅，关键端上淡茶瓜果。
他总喜欢晚上爬上铁丝网包裹的天台，一数就是一整晚的星星。虽然被发现后总要关一周的单人间，但他乐此不疲。
夫人嘴上说着孩子大了野了，还是放心不下，前几日趁着去京城办事，偷偷去看小少爷。哪知电话里小少爷说还在京城的房间里睡觉，实际人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京城的房子落满了灰尘，一看就空置了好几个月。
可能是当晚砸到了脑袋，也可能是受到了刺激，一场梦后，缺失的记忆都回来了。
夫人心又急又气，也只能先假装不知道，电话确认儿子确实安全，才根据手机定位找到了小少爷。
他吃了药整日昏昏沉沉，一觉醒来，却浑身是伤。刚开始只能被困在约束床上，后来情况好转，能安全地自己呆在一个房间，再后来渐渐可以在整间治疗所转悠。
两人都愣了。林小婉先反应过来，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行。”
任在盯着手心，一下午已经习惯了，用了力，又疼了。
后来，治疗所新进了一批电视，他的状况稳定到可以看电视后，病情才真正好起来。
不知道会不会烂掉，他有些出神地想。
等他醒来，恍惚间就看到了窗边的红玫瑰。他下床抽出一支握在手里细细端详。
燕段思伸手揽过妻子，小声地安抚着，等妻子情绪稳定下来，才转向儿子，“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当歌手？”
那夜从夜市回来后，任在睡了一天一夜。
他忙于事业，经常不在家，这次燕顾言突然消失，为了陪心神不定的妻子，才将办公地点挪到了家里。印象中的儿子白白嫩嫩，面前的男生瘦了也黑了，也不再穿些花里胡哨的衣服，就一件黑色外套，人瞧着倒是更加沉稳了。
任在的大脑愈发迟钝，想了很久才想明白，那是他打的。
七八月的时候，小少爷被夫人送去了剧组拍戏，拍完就留在京城陪朋友玩。
任在望着手心，隔着纱布轻轻按了按，有些疼，还有根刺扎在里面。
不久后，燕家搬去了京城。燕顾言以《星》开始了歌手生涯。
他盯着门口的花灯发呆，等清醒过来，已经把花灯砸得稀巴烂。周围的路人离得远远的，对他指指点点。
燕顾言想了想，就想到了大巴上的小女孩，“还可以，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夕阳西下，远处的小城荡漾出红紫色的霞光，大巴像水面上的小船，被波浪越推越远。
谈判最忌着急。燕段思端起一杯茶，撇开茶叶浅浅喝了一口，热水顺着喉咙往下淌，心就静了下来。可等他转头，瞥见妻子坐立不安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道：“说吧。”这几个月去哪里了？为什么骗我们在京城？
“言言，你之前不是说讨厌娱乐圈吗？妈妈不要你当演员了。你大学学的工商管理，直接去爸爸公司不是正好？”
握得用力，玫瑰刺都扎进了掌心，任甚小心地擦净血迹，消毒包扎。
任在进了医院，医生诊断由于脑部撞击和刺激，病情还是恶化了。一段时间治疗后，任在没有好转，反而病情更加复杂，被转移到全封闭的治疗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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