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余烬与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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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结识了我的唯一一位妻子，有了孩子和家庭，我一心扑在关于源石技艺的研究上……当然，主要是研究自己。”回忆起那些幸福的过往，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温柔，“孩子长大，我们变老，这一切顺应天理。”

    九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心底的信念愈发清晰：我们不能只是在结局，等着那些跌落的人。我们要做的，也不只是这些。

    塔露拉看着九手中的花瓣，听着她心底无声的呢喃：这里的整合运动医生为这些草药耗费了一生的时间，听她说，Guard也为了它们而死。其中大多数的植物她都认识，在现代的制药企业诞生之前，感染者们就靠咀嚼它们来缓解痛苦。也许，有了这些做参考，我们粗劣的药物，能变得稍微更有效一点点。

    “帝皇们掀起战争，过些年，国王又被吊死，公爵们的阴谋浮上台面。然后，是萨卡兹……”他缓缓细数着这些年见证的动荡与杀戮，语气里满是麻木，“我都不再变化，直到今天。”

    “感染者没有祖国……没有身份，没有血统，这不能再只是一句有煽动性的口号。”九的声音渐渐提高，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我们需要的是更明确的准则，需要的是更精准的纲领。”

    雷德找了一棵茁壮的树，笔直，漂亮，直指天空。他亲手挖了个坑，把Guard的那条可爱的毛巾埋了进去。不知何时，花朵在刚被掘开的土壤周围生长了起来，娇艳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那条毛巾上的碎花太粗劣，这样的花圃，才与他更相称。

    塔露拉的神色微微一凝，沉默片刻后，还是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的疑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想杀死你自己？”紧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你是怎么，获得‘长生’的？”

    珀茜瓦尔连忙揉了揉眼睛，摆了摆手，强装镇定地说道：“我没事！我眼睛……只是被烟熏的。”

    “他们被萨卡兹逐出了家，有的还失去了亲人，他们义愤填膺，我，呃，让他们冷静了点。”雷德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怎么做？”

    停顿了片刻，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像是找到了唯一的出路：“既然，这是个属于痛苦与绝望的时代……那么，我就找出那些躲藏在时代背后的人。”

    九转过身，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诺威尔，语气稍稍缓和了些：“怎么了？”

    “是啊，我无法死去。”诺威尔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与痛苦，像是背负了千钧重担，“我已经……越来越无法忍受这个事实。”

    可这份温柔很快就被悲凉取代，他的声音沉了下去：“直到我的妻子死于意外，随后是战火纷飞，我被迫离开了孩子。逃难的那些年，我突然发现，自己几乎没有变化。”

    “听他们说，因为这个作坊，附近这片森林曾经聚集了挺多感染者的小村庄。后来，作坊被毁了，大部分人走了，或者死了……但还有些人留在附近。”珀茜瓦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他们都被这场大火引来了。”

    就在这时，珀茜瓦尔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传来，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平静：“九……”

    他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语气也变得悠远起来：“起初，我怎么会意识到命运和我开了一个怎样的玩笑？我也曾有过一段幸福的时日。”

    诺威尔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塔露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我想，塔露拉应该告诉过你我的身份。”

    诺威尔有些意外地看着九，眼底闪过一丝动容，随即又露出一丝疑惑：“是吗？我以为你们组织了足够的成员，就会回哥伦比亚……”

    诺威尔走到两人面前，神色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想……我会暂时离开你们的队伍。昨天，我在难民中遇到了几个从伦蒂尼姆逃出来的人。”

    “他会的，哪怕他死了。”九的语气无比坚定，目光望

    九沉默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理解，有惋惜，还有一丝无奈。许久，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无权挽留你。”

    “他说，若受压迫者中，并非只有患病的同胞，我们则给予他们相同的解放。只因他们足以与我们并肩作战，反抗需要更多力量。”九的声音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切尔诺伯格的教训已经够大了。”

    “‘长生者’。”九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三个字带着一种莫名的沉重，她当然知道，这所谓的“长生”，从来都不是恩赐。

    “他们提到了一些……我很在意的事情，那里也许藏着我一直在寻找的人。”他的目光望向远方，像是在眺望那座充满危险的城市，“我将动身前往伦蒂尼姆。”

    “是啊，他们都被这场大火引来了。”九轻声重复着，目光落在手中的花瓣上——那是一个叫梅斯的人给她的。

    雷德站在树下，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重：“讯问结束了，我问了每个从作坊里出来的人。”

    “再逃到一个地方，只会没完没了。”九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她早已厌倦了逃亡，厌倦了只在绝望中等待。

    诺威尔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眼底露出一丝释然：“……也对。也许我们要对抗的本就是同一种东西。”

    “伦蒂尼姆，那里很危险。”九立刻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担忧，她清楚那座城市如今的混乱与残酷，更清楚前往那里意味着什么。

    雷德沉默地听着，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许久，他才低声说道：“……他总是想这么多。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他真的能带着我们干些大事。”

    “Guard……和我讨论过这些。”提到Guard，她的语气柔和了些许，眼底闪过一丝怀念，“他说，若沉湎于地位与权术之人是感染者，我们弃他们于不顾。只因他们仍旧享受盘剥的权力，将疾病视作工具。”

    “但也不必急着道别，你想回到战争的中心……那我们未必殊途。”

    “Guard……我们的讨论还没像样的结果，接下来，得靠我自作主张了。”九轻声说道，像是在对Guard诉说，又像是在对自己立誓。

    塔露拉记得，那场大火烧了一夜，灼热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空，也烧尽了许多东西。他们最终放弃了救出Guard的遗体，只能用另一种方式，送别这位伙伴。

    “那个死在地下仓库里的萨卡兹……开摩托车的家伙。”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被人蓄意杀死，凶手是——几个维多利亚的感染者。”

    九沉默了，塔露拉能看到她眉宇间的凝重与思索。过了许久，九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深刻的反思：“在乌萨斯的时候，整合运动与那些纠察队、税官和矿场守卫战斗，所有人曾以为，那就是团结。”

    他的目光柔和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也替我……为Guard献一束花。”

    九转过头，看到珀茜瓦尔站在不远处，眼眶通红，脸上还带着些许烟灰，不由得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担忧：“珀茜瓦尔，你……”

    她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情绪，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第三批过来的感染者们已经登记好了，七个人，他们都是曾经在这个作坊领过药的人。”

    诺威尔听到“长生”这两个字，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嘲讽：“……‘长生’，呵。”

    “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梦里，有个我不认识的声音……或者是我认识的所有声音，都在对我呼唤。”诺威尔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又想起了那些恐怖的梦境，“‘痛苦使你永生，唯有幸福才能将你杀死。’”

    话音顿了顿，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我怀疑的怯懦：“它真的不是个……临终关怀中心而已吗？”

    “那个，九。”珀茜瓦尔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我们想为Guard办一场小小的告别仪式，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听到这个回应，九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急切，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我们……不能只是在结局等待。”

    他抬起头，目光里满是绝望与无助，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其实早就意识到了，可我怎么才能感到幸福和释然？在目睹了一场又一场死亡，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悲剧之后，我怎么才能感到幸福和释然？”

    塔露拉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沉默地站着，眉宇间覆着一层淡淡的沉郁。风卷着远处大火残留的灰烬吹过，拂动她的发丝，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却藏着与九同样的怅惘：“是啊。”

    “我们只是在那座城市里，等待着崩解后的源石粉尘覆盖一切，等待着一场又一场的死亡。”这句话她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裹挟着绝望与不甘，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塔露拉的心上。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两人之间沉重的氛围。“九，塔露拉。”

    “我知道。”九的回应很轻，却带着一种强撑的坚定，像是在说服塔露拉，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沉默片刻后，她转过头，目光落在远方被烟火熏染的天空，声音里的迷茫愈发浓重，“塔露拉……我在想，如果我们真的建立了一座感染者的城市，它会是什么样子？”

    “不是的，那只是因为别无选择，我们需要折断抵在我们喉间的刀。”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语气里满是警醒，“整合运动曾因仇恨而行动，仇恨的目标，却越来越模糊而宽泛。”

    “嗯。”九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温柔，“我会让这里，开出花来。”

    “我会的。”九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塔露拉望着身侧的九，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连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听见九又一次呢喃，语气里满是重复的茫然与追问，塔露拉在心底轻轻叹息——这句话，她已经听九说过很多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