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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爷爷认真指导学生的样子,他心里暖暖的,却又有些发愁。



    话音刚落,房间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穿过长长的甬道,黎景看见爷爷正在院子里练太极。



    “哦?” 老爷子放下茶壶,“说说看。”



    小时候他没少在这张椅子上罚抄功课,每次犯了错,爷爷都会把他叫到书房,让他在这里反省。



    黎景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爷爷,我谈恋爱了。”



    “那赶紧进屋,让厨房做点吃的。”老爷子转身往屋里走,“你奶奶昨天还念叨你,说你整天往外跑,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黎景从书房出来,慢慢走到一楼大厅,坐在沙发上发呆。



    老宅门口依然停着几辆黑色轿车,警卫看见他立刻笑着打招呼:“少爷回来了!您这是从机场直接过来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仿佛刚才那句话是自己听错了。



    黎景坐在藤椅上,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扶手上熟悉的纹路。



    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额头青筋暴起:“我黎家的孙子,怎么能干出这种事!从今天起,你给我断了这个念头!不然我就当没你这个孙子!”



    黎景这才知道,爷爷退休后在这里教书法。



    “都凉了,快趁热吃。”老爷子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又问,“昨晚住在裴家?”



    中午回家吃饭时,奶奶特意让厨房做了黎景最爱吃的菜。



    “小景。”奶奶的声音从身后

    “你啊。” 老爷子把茶杯推到他面前,眼里带着几分慈爱,“从小到大,只要有心事就爱跟在我后面转悠。上次这么粘人,还是你高二那会儿。”



    下午陪爷爷去了趟老年大学。



    “住口!”老爷子一拳砸在书桌上,茶具叮当作响,几本线装古籍从书架上掉落,“他们是他们,你是你,能一样吗?还是说他们给你灌输了什么思想?”



    “吃早饭了吗?”老爷子擦了擦额头的汗,问道。



    书房里还是老样子,墨香四溢,书柜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类古籍,连那把黎景小时候最爱坐的藤椅都纹丝未动。



    “什么?”老爷子放下茶壶,摆摆手,语气豁达,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怎么,是不是觉得对方年龄比你大?或者是外地人?爷爷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就算找个外国姑娘回来,只要人品好,我都不会说什么。”



    “可是爷爷,”黎景看着暴怒的老人,心里又酸又涩,“您不是说只要两情相悦,其他都是小事吗?您看裴叔和林叔不是过得很好......”



    “闭嘴!”老爷子脸色铁青,手指微微发抖,“黎家的长子,堂堂七尺男儿,居然说出这种话!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让我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爷爷,您这白鹤亮翅的动作是不是改了?”黎景一边跟着打,一边说,“好像比以前收得更紧实了。”



    一整天,黎景都跟着爷爷走来走去。



    上午陪老爷子去了趟茶社。



    黎景愣了一下:“爷爷怎么知道我有事?”



    每当这时,老爷子的眼睛里都会闪过一丝欣慰。



    “爷爷......”黎景想说这不是普通的恋爱,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厨房的阿姨很快就端上了早点。



    “爷爷!”黎景是真怕老爷子气出个什么好歹,“您别这样.....”



    “有什么事,跟爷爷说说。” 老爷子一边沏茶,一边开口,“从早上到现在,你这心不在焉的样子,倒是让我想起以前。”



    但话到嘴边,他却又不知要如何开口。



    也许爷爷知道真相后,也能慢慢接受。



    第二天一大早,黎景就独自来到了黎家老宅。m.zhongyuege.cc



    路上遇到不少爷爷的学生,都恭恭敬敬地喊着“黎老师好”。



    黎景点点头,又喝了口豆浆才开口:“嗯,跟裴叔说了一会儿话。”



    黎景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爷爷,其实我喜欢的不是什么外国姑娘,是.....是一个男人。”



    “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黎景也站了起来,“爷爷。”



    那时他被人戏耍了感情,整天闷闷不乐,也是这样跟着爷爷到处跑。



    黎景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爷爷的背影,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黎景咽下嘴里的包子,想起昨晚裴叔和林叔对余迹的态度,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黎景跟在后面,看着爷爷略显佝偻的背影。



    “他从小就疼你。”老爷子提起裴辞,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要不是他,你这个混小子指不定要闯多少祸。”



    “嗯,王叔早。”黎景笑着点头。



    这还只是说了喜欢男人,要是让爷爷知道余迹不是人......恐怕会气得直接晕过去吧。



    这是从小练到大的,虽说他不爱学这些,但架势倒是有模有样。



    看着爷爷的笑,黎景心里更加忐忑。



    “还没。”黎景笑嘻嘻地凑上去,“我一早就想着来看您了。”



    但这次不一样。



    老爷子一边笑着一边给黎景倒茶:“你这孩子,就是让你爸妈管得太严了。你爸从小就死板,以前我就看不惯他们那做派,天天把你看得死死的,连恋爱都不让谈,搞得你这个年纪了还跟个小孩似的。”



    以前不管闯多大的祸,只要他认错,爷爷总会原谅。



    “跟裴叔没关系!”黎景急切地解释,生怕爷爷误会,“爷爷,从小到大,要不是有裴叔看着我,我指不定要闯多少祸。”



    有时还会偷偷塞给他几颗糖,“别让老爷子知道我放你出去。”



    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黎景突然想起昨晚余迹第一次尝试和人类一起吃饭的样子。



    “行了,别吞吞吐吐的。”老爷子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着黎景,“什么时候带回来让爷爷看看?要是不错的话,趁你奶奶这两天心情好,一块儿带来吃顿饭。别看我这把年纪,在这事上可比你爸妈开明多了。”



    “坐吧。” 老爷子指了指藤椅,自己则踱步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套茶具。



    黎景也不急着说话,跟着老爷子的动作开始打太极。



    他记得小时候没少从这里偷溜出去,每次都会被王叔抓包,但这位老警卫总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爷子的笑容僵在脸上,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砸在桌面,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打湿了桌上的宣纸:“你说什么?!”



    他要告诉爷爷自己喜欢上了一个诡异,这恐怕比当年那些淘气事都要难开口得多。



    总不能直接说“爷爷,我谈恋爱了,对象是个男的,还是个诡异”吧?



    他知道这位从小把他惯到大的老人,其实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



    爷爷的老朋友们围坐在一起,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哈哈哈。”老爷子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惊讶,反而笑得十分开心,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我就说你今天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原来是这事,谈恋爱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你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该谈就得谈。”



    “你倒是还记得。”老爷子难得夸了句,“动作是改了,你那个太松散,容易伤筋动骨。”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黎景抬起头,“但我是认真的。”



    老爷子说着,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我年轻那会儿,遇到你奶奶的时候,她家里人可是怎么都不同意。那时候我就一个普通工人,人家是知识分子家庭。可你看,现在不也过得挺好?年轻人谈恋爱,只要两情相悦,其他都是小事。”



    “这次不一样。” 黎景低头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声音有些发紧。



    “胡闹!”老爷子猛地站起身,震得书桌上的笔筒都倒了,毛笔和宣纸散落一地,墨汁溅在地毯上留下一片漆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是不是被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思想给洗脑了?!”



    “够了!”老爷子转过身,背对着黎景,声音里失望:“你先回去好好想想。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来见我。现在.....现在你先出去吧,让我静静。”



    窗外的老槐树投下斑驳的影子,随着夜风轻轻摇曳。



    说起高二那事,黎景不自觉地红了脸。



    “我说怎么听着有脚步声。”老爷子头也不回,手上的动作不停,“你小子不是说要去跳伞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没有带余迹同行,一来是怕吓到家里人,二来也想先探探口风。



    黎景坐在旁边听他们谈论时事,偶尔也插上两句。



    晚饭后,老爷子把黎景叫到了书房。



    毕竟要让一个 SSS 级诡异融入普通人的生活,这事得慢慢来。



    院子里一老一少打了一套太极拳,直到太阳完全升起,老槐树的影子渐渐缩短,两人才收了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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