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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景停下脚步,嘴角微微上扬:“你跟了我一天了?是不是从我进老宅开始,就一直在外面等着?”



    “不是因为你。”黎景用力摇摇头,“是我自己。我不该这么急着告诉爷爷,我应该再等等的。等他身体好些,等你适应了人类的生活,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再说。是我太急了。”



    黎景一个人慢慢走在街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有。”林桑榆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你做得很好。”

    黎景握住余迹悬在半空的手:“没事的。”



    现在这样,好像又变回了那个什么事都要让爷爷担心的小孩。



    “回来了。”林桑榆温和地说,目光在黎景红肿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吃过饭了吗?厨房里还有些热菜。”



    黎景想起那件事,努力扯了扯嘴角。



    他抬手想要触碰黎景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微微颤抖。



    “傻孩子。”奶奶抽出手帕给他擦眼泪,“哭什么,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们的宝贝孙子。等你爷爷气消了,一切都会好的你说,这世上还有谁比他更疼你?。”



    黎景低着头,任由奶奶握着自己的手。



    小时候每次挨骂,都是奶奶这样拉着他的手安慰。



传来,带着几分担忧,“怎么了?跟你爷爷吵架了?”



    周围的温度骤降,连地上的青石砖都开始结霜。



    “别担心。”黎景转身扯出一个笑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就是跟爷爷吵了一架,没什么大不了的。小时候我没少跟他吵,最后不都好好的?”



    黎景眼睛里还带着一点红,凑到余迹面前亲了亲:“走吧,回家了。虽然爷爷生气了,但是我们还有家可以回,不是吗?”



    黎景赶紧擦了擦眼睛,想挤出一个笑容,但嘴角刚翘起就又垮了下去:“没事,奶奶。”



    转过街角,一股熟悉的寒意突然从背后涌来。



    余迹低声道:“是因为我?”



    “你还记得小时候吗?”奶奶的声音温柔,“你把爷爷的紫砂壶摔碎了,那天他气得要打你,是我把你藏在衣柜里。后来他找了一整天没找到,气得直跺脚,可到了晚上,又偷偷问我你吃饭了没有。”



    余迹从阴影中显出身形,今天的裂纹似乎格外不安分,在他苍白的皮肤下不断翻涌。



    离开老宅时,夜色已深。



    林桑榆正在廊下等他们。



    鼻子还是有点发酸,但他已经不想再哭了。



    回到裴辞家时,院子里的灯还亮着。



    余迹沉默了片刻,垂下眼睛。



    黎景摇摇头,他知道林桑榆和裴辞一直在等他回来:“林叔,我是不是太冲动了?您说我是不是应该再等等?”



    余迹的目光落在黎景脸上未干的泪痕上,裂纹变得更加躁动。



    黎景哑声开口:“对不起,奶奶。”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黎景红肿的眼眶。



    可今天走在这里,却觉得格外漫长。



    声音里带着黎景从未听过的自责。



    这条路他走了二十多年,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那么熟悉,从小到大,不管闯了多大的祸,最后总能在这条路上看到爷爷站在门口等他。



    奶奶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拉过他的手轻轻拍着:“奶奶虽然不知道你们吵什么,但你爷爷就这个脾气,说话是重了些,可他其实最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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