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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在电话里尖叫了一声,“交了新朋友?男生还是女生?”

    刘小叶和许苑薇建议如果抽到不喜欢的礼物,可以跟想要的人互换。当然不限定换多少次,直到换到自己满意的礼物为止。司马昭之心!

    许苑薇的注意力马上被奖学金吸引了,她缠着刘小叶问奖学金的事情,比如获得奖学金需要什么条件啦,奖学金大概有多少啦,什么时候会发啦。

    “老天保佑,千万别让我抽到凌静宜的纸条。”刘小叶在抽签之前念念有词。

    我接过她的话茬,“很无聊。”

    “不是抽到什么就收什么礼物吗?”刘小叶的脸上写满了问号。

    “你跟同学相处得怎么样?圣诞节你回来吗?要不让你爸派飞机去接你?”妈妈在电话那头连珠炮一样地发问。

    “没有,没有。我交的朋友都是同一个宿舍里的。”我赶紧澄清,要不然明天早上睁开眼就能看见我亲爱的妈。

    在我看来,圣诞节新年生日纪念日等等节日,别的都不是主角,只有礼物才是期盼的重头戏,仪式感的巅峰——这是收获惊喜或失望的时刻,它决定了节日最后以怎样的心情收尾。

    许苑薇好心地询问:“你是跟别人约好了吗?不能邀请他一起来吗?”

    许苑薇点点头,她平时除了吃饭买书,基本不买衣服,不买化妆品,护肤品用的是郁美净和大宝,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文具。一个月1500块的生活费,手里还是有结余的。

    我妈平时优雅高贵大方,是如假包换的贵妇,我绝对是让她破功的不可控因素。我敢保证,除了我爸和我之外,没人知道我妈还有这么一副七大姑八大姨的样子。

    它看上去像一个便携式小音箱,但功能远远超过一个普通音箱。它可以播放音乐、开灯、开电视、遥控咖啡机机,联网后还能帮你把想要的东西放进购物车,告诉你明天的天气怎么样,红酒洒在衣服上要怎么办……总之它能够让生活变得便利和有趣。如果你愿意的话,甚至你可以让它唱着歌叫你起床,无论是你打算用《费加罗的婚礼》还是《最炫民族风》,都能够被满足……听上去是不是超炫酷?我收到之后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点:这个意义非凡的礼物要跟智能家居联在一起才有用,可大学宿舍除了床就是书柜,毫无用武之地。算了,她也许可以带回家用?

    “妈妈,我又不是闯祸精……你跟爸爸都那么忙,就别来看我了。我一切都挺好的,还交了新的朋友。”

    “礼物价值不能超过五百块。”凌静宜看了刘小叶一眼,跳过她宣布规则,“许苑薇,OK吗?”

    刘小叶和许苑薇互相对望了一眼,很识相地把话题转回到买礼物上,好像刚才跑题的两个人不是她们。

    这大概是迄今为止刘小叶提出的最好的一个提议了——我是一个异常热爱礼物环节的人,或者说,我实际上是热爱惊喜的那一类人,只是惊喜不常有:每年我爸的礼物都是包包,我妈的礼物不是护肤品就是首饰,差别只是今年收到什么牌子,乏味可陈。唯一值得期待的礼物来自李离。

    “那倒没有……”李离耸耸肩,拨了一下额头前寥寥可数的几根刘海,说:“你知道的,一直收同一个人的礼物会有点……”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现在网购不一定能及时送货,我们还是得去市区一趟。不过为了保持礼物的神秘性,我们需要分开行动。

    “刘小叶,别勉强她。”凌静宜有点不高兴,“我没有提前告诉大家,别人有安排了也很正常。”

    “哎……别,你们别来。”我吓得小心脏一阵乱跳,要是爸妈来了,我不就马上穿帮了?!我爸平时穿的都是Brioni手工定制,更别提我妈了,就算她不穿Dior,Arni和Chanel,也一定会背刚入手的Hers限量款包。还有她一直戴的百达翡丽手表……难道我要跟刘小叶她们说,我爸妈是超A货的忠实拥护者?就算能忽悠得了她们,也绝对糊弄不了凌静宜。

    “看来你们俩早就相看两生厌了。”凌静宜做了总结陈词,“那不如我们今年随机好了,不搞互送礼物了。”

    郑筱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她两只手牢牢地扣在一起,右手的食指不安地抠左手。

    郑筱咬了咬嘴唇,然后松开,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微微张开的嘴唇上泛着惨白的光泽。

    我被问得一阵懵,以往每年圣诞节,我基本是一个人在家,跟我的书或电影一起过节。圣诞节,对于我爸来说,是各种商务宴请的另一个代名词;而我妈,不是陪我爸出席宴会,就是去同事组织的聚会。所以不能怪我怀疑电话那头是不是我亲妈。

    李离看了我一眼,心花怒放地宣布“我放弃和小西交换礼物的机会。”,她表欢畅,像极了便秘了一星期终于拉出来。

    我们一齐望向她,她的脸色惨白,耳朵涨得通红:“没有……刘小叶,你别瞎说。我……真的有事儿……”

    “能有多难?”

    我接起来,往房间里走,耳边响起我妈的魔音贯耳,“你个没良心的小坏蛋,去了学校连妈都忘了吧?!电话都不打一个!!”

    “你是猪啊……刚刚不说了,礼物放沙发边上自己拿。抓阄是买礼物的,避免一堆礼物里啥喜欢的都没有。”陈梦晓很不高兴,语气很冲,似乎还没从游戏的挫败中缓过来。

    “你个死小孩,是不是交男朋友了?”她丝毫没降低音调。

    我的耳膜被震得嗡嗡直响,赶紧把电话拿开。过了两秒钟才敢重新贴上话筒,“妈妈,形象……注意形象。”

    凌静宜提出的方案是大家把礼物放在沙发旁边,这样的话拿到什么样的礼物全凭运气。

    “有什么事情不能推掉啊?”刘小叶跑到郑筱身边,挤眉弄眼,“老实交代,要是跟男朋友约会,我们可以放过你……”她周围看了一圈,像是征询大家意见一样,其实不过是拉上我们做八卦的背书,“对吧?”

    我不由打了个寒颤。

    “老天保佑,让我抽到凌静宜准备的礼物。”陈梦晓学着她念念有词。

    我吐了下舌头,差点忘记了我妈可是巴黎国立美院毕业的高材生。

    陈梦晓还没回答,凌静宜倒是做了决定,“惊喜和想要的礼物,两者只能选一个。有得有失,很公平。”

    凌静宜有些不耐烦,她回过头愤怒地对我说:“小西,她们知道自由散漫是可以被枪毙的吗?”

    “那不是没有惊喜了?”我提出异议。

    “别别别,我不回来,圣诞节我有安排了。”我赶紧连摆手带摇头,好像我妈能看见一样。

    就在刘小叶劝说郑筱“别扫兴嘛”时,我的电话响了。我看一眼来电显示,是我妈。

    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除了刚到学校时打了个电话报平安之外,我还真是没主动给爸妈打过电话。而且每次她打电话来,如果旁边有人,我总是急匆匆聊几句就挂掉。

    “你们不用给我准备礼物了。”站在冰箱旁边的郑筱突然说:“我还有事情,不跟你们一起过圣诞了。”

    “我跟你爸更得来了,得看看未来女婿合不合格。”

    “真是儿大不由娘……”我妈叹了口气,“既然你不回来,我跟你爸去看你好了。”

    “别闹了,许许,你肯定能拿到奖学金。”刘小叶表情夸张得像是中了千万大奖一样,“那可是一笔巨款!”

    刘小叶一脸暧昧地问:“哎?郑筱,你不会是交男朋友了吧?”

    “把自己想要的礼物写在纸条上吧,挨个儿抓阄……”陈梦晓盘着腿,头也不抬——她又开了一局游戏,这一次凌静宜装作没看见——陈梦晓敲着键盘,“你上呀,断他后路!!我靠,猪队友……”她把电脑往外一推,靠在沙发上,“老子又挂了……”然后,她端坐起来,跟刚才判若两人,说:“抽到什么就买什么,这样的话就不会有不想要的东西了。”

    “你是不是在学校闯祸了?”她提高了声调。

    我瞬间被雷得外焦里嫩,我妈在学校教书绝对是对人才的极大浪费,我终于明白我写作的天赋是从谁那里继承来的了。

    “如果抽到买不起的怎么办?”许苑薇苦着脸戳自己的手指,“我的生活费没剩多少了。”

    刘小叶提议我们互相赠送礼物,郑筱一惊,脸色苍白。www.czyefang.cc凌静宜挑挑眉毛,显示她感兴趣。

    “这样啊……”我从她语气里居然听到了失望是怎么回事?“那

    李离说如果用礼物来检验友谊的话,我大概已经被她清除出好友名单了——对于一个从来不化妆的人来说,就算那个镜子在黑夜里放出太阳一般的光芒,也没什么鬼用。我深刻地检讨了一下自己买礼物的初衷:极大地满足了我对于黑科技的好奇心,决定做出改变,给她准备了一件实用的科技产品——就在她确定要来W市的那天,我把从网上订购的智能管家Google Ho派送地址改到了学校。

    我开始回想这几年收到和送出去的礼物:她去年送了我一副降噪耳机,前年是一整年的《Vogue》杂志,再前一年是一只可以录音的小熊公仔……这些礼物里,有些让我觉得很惊喜,而有些让我觉得“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我去年送了她一支号称可以美白牙齿的飞利浦电动牙刷,前年是一个可以在黑暗里补妆的镜子,再前一年是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大概还是一件黑科技产品。

    “喂……周-小-西,你在听吗?”我妈的语气异常温柔,这意味着如果再不回答,她将有超过一百零八种方法让我死得很难看。

    “妈,我不是忙吗,你都不知道大学的课程有多难。”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

    刘小叶好奇地问:“她送过你什么奇怪的东西吗?比如什么玄幻水晶球之类的?”

    “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刘小叶装模做样地说:“小陈哥建议抓阄买礼物,我觉得很有建设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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