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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我要844号色。”

    “你怎么回事?没看到我在跟她说话吗?”胖女人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悄然寡言的雨,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标榜爱我们的人是不是会接受所有的不堪?

    “哇塞,太酷了。凌静宜,你居然有车,还会开车!偶像,我崇拜你……”刘小叶一顿狂轰乱炸。

    郑筱蹲下来在下面的柜子里找货,我站在她旁边,问:“你说的有事儿,就是打工?”

    我打开一开,上面写着Dior口红(色号:999),赫然凌静宜的字迹。毋庸置疑,这大概是凌静宜愿望清单上最便宜的礼物了。

    “这孩子,学会贫嘴了……跟你那些室友学的?”停顿了一下,妈妈的声音突然欢悦了起来,“这样好,以前都没个小孩子的样子……”

    走到校门口时,已经有车停在那里了。

    “小姐,那个是客户预定的,这个色号真的没货了。不然您试试28号色,也是畅销色。”

    我们都是伪装者,谁又比谁高尚?她瞒着我们打工是怕我们看不起她,我瞒着所有人又是为了什么?我们努力想做所谓的自己,但那个“自己”其实是不是只是别人眼中的“自己”?我们真的知道自己的灵魂是什么颜色吗?如果我们都是纯白的灵魂,洁净到无所畏惧向所有人摊开一切,会不会不那么寂寞?

    “小姐,就算店长来了,这支也不能卖给您。”柜姐稍稍提高了声调。

    我离开商场的时候,她忙着招呼另一位客人,我看着她向客人弯腰的身影,心里突然酸了一下:在学校里,她是很多男生眼里的女神。如果他们看见她现在的样子,是会同情还是鄙夷?抑或视若无睹?我是不是应该装作没有看见她?也许比起我帮她,她更愿意我没注意到她吧。

    “没有了?那她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快说,你们是不是趁我不在做了手脚?”我凶神恶煞地装作要掐她的脖子,她一                                                边躲一边笑,“运气不好哪能怪我们呀!”

    我叹了口气,看来她的采购过程非常顺利,“你先回去吧,我还没买到礼物。”想了想,我加了个哭泣的表情,发了出去。

    “你什么态度?还冲我嚷上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要投诉你!”那个胖女人扭着身体要去拽郑筱的名字牌。

    “你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一脸心虚样。”刘小叶贼兮兮地笑着,“跟谁通电话那么入神,连我进来都没听见。”

    “您拿着发票到前面柜台付款,往前两个柜台左转就能看到付款处了。”她挤出一个微笑,“我帮您包起来,您付完款回来就可以拿了。”

    “不好意思,这个色号已经断货了。”

    沉默不语的雪,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为了自己活着是不是意味着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

    走出商场,天全黑了。天空中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夹杂在小雨里重重地坠落,落在脸上很凉。一大颗雨滴直直地滴进衣领,我缩了缩脖子。冷风裹着冰雨,我打了个颤,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努力想摆脱突如其来袭击我的情绪低点,但脑子里总是不断回闪郑筱委屈的面孔。

    刘小叶递给我一张纸条,说:“我们抽完签了,最后这张是你的。”

    看到我,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这个时候店长出来了,她赶紧过来调解,“今天平安夜,大家来购物都是开开心心的。李小姐,844号确实断货了。您试试28号色,您皮肤这么白,这个颜色最称您了。”然后,她狠狠瞪了郑筱一眼:“你会不会工作?客人不是要买999,你还愣着干嘛?”

    寂静无声的风,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没有秘密的人生是不是会让人更加幸福?

    挂了电话,我轻轻地吐了吐舌头,幸好打消了我妈的念头。

    “知道了,母上大人。”脑海里突然冒出刘小叶挂她妈电话之前的称呼,一不小心就从嘴里溜了出来。

    胖女人不依不饶地嚷着:“挡什么挡?把你领导叫出来。”

    她别过头,轻轻地说:“小西,你能帮我保密吗?”

是不是元旦也不回来了?”

    “那太好了!我跟你爸好久都没二人世界了,那我们今年就去欧洲跨年了。”我妈喜不自禁地说:“果然还是孩子大了好。”

    “什么没有了?你明明手上拿着一支,为什么不卖?我是Dior VIP,你知道我一个月在你们店花多少钱吗?把你们店长叫出来!”

    刘小叶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委屈巴拉地说:“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事实证明,真正受伤的人是我。如果凌静宜想要的礼物能用钱轻易买到的话,大概也就不会在她的礼物清单上了。我跑了三个商场,都被告知Dior999这种热销色号早已断货。在我几近绝望的时候,Dior专柜的小姐面无表情地跟我说,“你去IMG商厦的专柜看一看,偏远的商场可能还会有货。”

    这一切,是不是永远没有答案?

    “妈,再过两个月就放假了,我还要准备考试……”

    我没说话,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已经避开市区的商场了,没想到在这里还会碰到你。”

    突然,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心里默默吐槽——我大概十岁之后,全家人就没一起跨过年吧?

    “小西,你在干嘛呢?”有人拍了下我的后背,我差点吓得跳起来,“吓死我了,你走路都没声音的?”

    “坐不下那么多人。刘小叶,你跟Jacob打车吧。”

    从房间出来,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了。刘小叶告诉我尽管她软硬兼施利诱威胁,郑筱还是不跟我们一起过圣诞。

    她出于本能护住了自己的胸前。旁边另外几个柜姐站在旁边,像看笑话一样地看着她。

    Jacob下车拉开了车门,把钥匙交给凌静宜。

    我快步走上前去,隔开了胖女人,对郑筱说:“你好,我刚刚跟你说要一支999,还没找到吗?”

    一个画着一脸浓妆已经看不出本来面貌的柜姐突然说:“她叫郑筱,人家还是大学生呢。”

    “Dior是你家开的吗?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买东西,你知道我每个月在Dior花多少钱吗?”

    这个声音听上去很熟悉,我一转头,看到了郑筱。她正对着我,手里举着一支口红。

    我跟刘小叶的掐架被手机铃声打断了。来电人是凌静宜,我接起来,听见她在电话里说:“你们磨蹭什么?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想什么呢?我妈的电话。”我心不在焉地回答。

    “你最近早出晚归,都在这里工作?”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

    天快黑了,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是刘小叶,“小西,你买好东西了吗?要不要一起回去?”

    “市区专柜断货了,她们建议我到这里来买。”我假装很轻松地说:“我抽到了凌静宜要的礼物。”

    就在我以为不会等到答案的时候,听到她微弱低沉的声音,“不仅仅在这里。我……找了三份工作。”

    老妈嗔怪地说,“算了,你放了假就赶紧回来,别在外面野。”

    她粲然一笑,“难怪你买这么热门的色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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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玺承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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