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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停归又问：“比你以前认识的人都要好吗？”
长域惊讶地发现，眼前一贯沉静淡漠，仿佛喜怒不形于色的青年，嘴角竟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水墨画中一抹惊艳的朱红。
长域站在原地，目送他墨染的衣摆消失，若有所思地问：“小菇君，他的洞府就在隔壁，叫什么名字？”
长域不解。
失望。
陌生吗？模糊吗？
“稍等。”
师尊于是起身，走到方停归身边，俯身看他指的地方，给他解释法诀的意思。
方停归继续问：“那，师尊认为我做得好吗？”
“......听明白没有？”
“理解就好，我看你早起练剑，连饭都没吃，难怪上课走神。”
“啊……”
长域面不改色，顺着方停归的话往下说：“你如今有这番成就，我也很高兴，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厚望——做出了一番大事业，今时今日，也对得起你曾经的付出。”
还是活的。
仔细瞧，他的神色似乎透着一种——幽怨？
“我看看。”
原来，师尊真的很瘦，但是肩腰很有韧性。
每当师尊坐在书案后，让徒弟们挨个默写法诀时，都会随手抛些糕饼，叮嘱徒弟们多吃点甜食，有助于记忆。
它极高，极寒，山巅之处几乎无人踏足，因此很少有人知道——很久以前，有人曾在此处安家。
这其实没有道理。
直到今日，那道影子才重新生动起来，从身量到眉眼，每一处细节都变得清晰无比。
一道模糊在阳光下，令人安心的影子。
师尊说这些“歪理”时，还一边含着话梅，一边用朱笔批功课，那模样显得更不靠谱了。
方停归只道：“没有了，多谢师尊。”
瞎说的。
“啊……”
他伸出手掌，放在冰壁上，随即亮起一阵微光，勾勒出繁复的法阵花纹。
方停归垂眸道：“原来，师尊起初也不相信我可以走到今天吗？”
很多习惯都是在不知不觉间养成的。
原来，师尊也有许多不设防的瞬间，把心思写在眼睛里，并不算老练......
尽管方停归不断回想，不愿意遗忘。
他接话也不是，沉默也不是，只好抬手清了清嗓子：“咳咳，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若不是对方的神态、动作毫无攻击性，长域简直要以为那是怨恨了。
方停归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还跟着师尊学艺的时候，常常能闻到这种甜腻的糕点香气。
写功课时，方停归偶尔抬头，看看师尊桌上的青砚，看看师尊袖口的墨迹，看看师尊装话梅的小碟子......
长域视线下移，指尖轻点下巴，似乎在思考，实则脑海一片空白。
“弟子知道了。”
他的视线，总要在师尊附近停留一会儿，才会低头，继续写字。
都多久了，谁记得清楚！
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
方停归刚刚回想起来的法诀，忽然又忘记了，他说；“师尊，弟子不知此句何解。”
平淡。
倒不是有多喜欢，只是在疲惫、烦躁的时候，他会含半块红豆糕，慢慢地嚼。
真别扭啊，想说不敢说，想得不敢得。
方停归注视着他的眼睛，问：“师尊，你还记得两百年前，我拜师时你说过的话吗？”
.....
下一瞬，光门消失不见。
红豆糕的香甜气息，在冷风中弥散开来。
不要用这种问题刁难我——
大约只是随口一说吧。
从此以后，方停归习惯了红豆糕。
长域不想让徒弟失望，一边头疼，一边努力回想。
有点冷。
长域抬脸，迎着徒弟的目光，慢慢拧起眉头：“你不是有事要问吗？”
可记忆模糊是时间流失的必然，由不得人。
长域雪山。m.juyuanshu.cc
回忆戛然而止，方停归拆开油纸包，掂起一块被冻硬的红豆糕，送入口中。
还有……
长域顿了顿，才说：“每个人追求的道路不同，很难相互比较。你已经很好了，我也很认可你的成就。”
“嗯？”
小菇君用手扒着光门，回头喊：“小仙君，你徒弟有事想请教你。”
长域恍然大悟，抚掌道：“是是是，是有这么一回事。”
“没有，只是许久不见师尊，很开心。”
有一次默写功课，方停归正看着师尊的额发，在脑海中默默搜刮一句很长很长的法诀解释，忽然对上师尊疑惑的眼神。
不是，自己已经表达了肯定，他为什么会幽怨？
长域的洞府，便位于这座雪山之巅。
若非他人提醒，长域一时半会儿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曾经还有徒弟。
别凡尘。
以前怎么没发现？
“无妨，小事而已。”
有什么好幽怨的！
唯有师尊靠近时，鼻尖那股淡雅的、带着体温的草木清香，和若有似无擦过耳畔的发丝，在方停归的人生中越发深刻。
却见方停归眸光微暗，神色看似平静，薄唇却抿出平直的弧度，嘴角用力，仿佛在克制着什么……
师尊爱吃零嘴，常常买一大包放在书房。
方停归捧着红豆糕，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眼睁睁看着二人背影消失在光门中。
很快，长域提着一串雪莲花，一边低头翻看花蕊，一边走上前，却没听见方停归说话。
“............”
方停归默默咽下糕点，抬手敲了敲冰壁，不一会儿，内部传来回应。
方停归回答：“打扰了，我有事想问师尊。”
他仔细回想，反复品味自己与师尊重逢的场景。
师尊问：“发什么呆，哪一句卡住了？”
“好呀。”
像师尊一样。
一面巨大的冰壁前，方停归看着长域的侧脸，轻声道：“弟子不敬，扰了师尊的清静地，望师尊见谅。”
方停归对自己感到失望。
————
长域顿觉头疼：“嗯......我相信，但是你现在取得的成就，比我预想中要大得多。”
方停归忽然发现 ，自己其实记不清师尊的模样，所以再次看到师尊时，第一反应居然是陌生。
这家伙怎么刨根问底的？
方停归盘坐在冰床上，沉默地看着冰面倒影。
冰壁表面裂开一道光门，小菇君探出头问：“怎么了？”
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你先回去修炼，我进去看看。”
长域仰头望着阔别多年的故居，心头涌起万千思绪。
说罢，他摆了摆手，默默地转身，迈入另一扇光门中。
“......”
说着，他认真看着方停归的眼睛。
他第一次吃这种食物，居然是两百年前，真的很久了。
“什么事啊？”
“是。”
“至少你做到了我曾经做不到的事，比如开辟了渊界。”
原来，师尊比自己要矮几寸。
“当年我处理完渊界事务，决定避世清修，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归隐地，便在小菇君的建议下，在师尊的‘小洞天’隔壁，开了一处洞府。”
多年以后，哪怕面对尸横遍野的战场时，方停归都会回想起十四岁那年，师尊给自己递红豆糕的清晨。
不是，他当时说的什么来着？
长域有些尴尬，回头对小菇君说：“哦对，我也有好东西要给你，先跟我来。”
那天背不出的法诀，方停归记不清具体，师尊耐心的解答，也早已被岁月摩挲得模糊不清。
但是，记忆中师尊的身影还是越发模糊起来，包括师尊身上的味道、发丝的长度、眼睛的形状和面容的轮廓，最后只剩下一道柔和的影子。
方停归的眼神既像自嘲，又像释怀：“你说我根骨卓绝，有上仙之姿，若是他朝飞升，定会贺我大喜。”
可是，师尊看似漫不经心，却在半页功课上，密密麻麻写了十几行批注。
“谢谢师尊，我……”
师尊起身，随手放下手中小瓷碟，瓷碟中央放着几块软糯带馅的红豆糕：“喏，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以后别这样了。”
它像一个充满沉默的智者，俯视着一方大地。
“你有话想跟我说？直接说就行。”
哇塞，真的罕见。
这是一座比仙门百家更久远，比仙魔之争更漫长的雪山。
小菇君想了想：“好像是‘别凡尘’。”
甜腻的，软韧的，绵密的红豆和糯米味道。
长域迈步往前，忽然想起了什么，反手把红豆糕抛给方停归：“哦对，这个给你。”
忘了。
那天，他低着头，只觉耳尖滚烫，忽然不敢看师尊。
当时怎么想的来着？
随着“嗡嗡”轻响，寒气阵阵中，一扇光门缓缓开启，尘封近两百年的小洞天，终于等到了它的主人。
] 方停归又问：“比你以前认识的人都要好吗？”
长域惊讶地发现，眼前一贯沉静淡漠，仿佛喜怒不形于色的青年，嘴角竟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水墨画中一抹惊艳的朱红。
长域站在原地，目送他墨染的衣摆消失，若有所思地问：“小菇君，他的洞府就在隔壁，叫什么名字？”
长域不解。
失望。
陌生吗？模糊吗？
“稍等。”
师尊于是起身，走到方停归身边，俯身看他指的地方，给他解释法诀的意思。
方停归继续问：“那，师尊认为我做得好吗？”
“......听明白没有？”
“理解就好，我看你早起练剑，连饭都没吃，难怪上课走神。”
“啊……”
长域面不改色，顺着方停归的话往下说：“你如今有这番成就，我也很高兴，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厚望——做出了一番大事业，今时今日，也对得起你曾经的付出。”
还是活的。
仔细瞧，他的神色似乎透着一种——幽怨？
“我看看。”
原来，师尊真的很瘦，但是肩腰很有韧性。
每当师尊坐在书案后，让徒弟们挨个默写法诀时，都会随手抛些糕饼，叮嘱徒弟们多吃点甜食，有助于记忆。
它极高，极寒，山巅之处几乎无人踏足，因此很少有人知道——很久以前，有人曾在此处安家。
这其实没有道理。
直到今日，那道影子才重新生动起来，从身量到眉眼，每一处细节都变得清晰无比。
一道模糊在阳光下，令人安心的影子。
师尊说这些“歪理”时，还一边含着话梅，一边用朱笔批功课，那模样显得更不靠谱了。
方停归只道：“没有了，多谢师尊。”
瞎说的。
“啊……”
他伸出手掌，放在冰壁上，随即亮起一阵微光，勾勒出繁复的法阵花纹。
方停归垂眸道：“原来，师尊起初也不相信我可以走到今天吗？”
很多习惯都是在不知不觉间养成的。
原来，师尊也有许多不设防的瞬间，把心思写在眼睛里，并不算老练......
尽管方停归不断回想，不愿意遗忘。
他接话也不是，沉默也不是，只好抬手清了清嗓子：“咳咳，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若不是对方的神态、动作毫无攻击性，长域简直要以为那是怨恨了。
方停归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还跟着师尊学艺的时候，常常能闻到这种甜腻的糕点香气。
写功课时，方停归偶尔抬头，看看师尊桌上的青砚，看看师尊袖口的墨迹，看看师尊装话梅的小碟子......
长域视线下移，指尖轻点下巴，似乎在思考，实则脑海一片空白。
“弟子知道了。”
他的视线，总要在师尊附近停留一会儿，才会低头，继续写字。
都多久了，谁记得清楚！
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
方停归刚刚回想起来的法诀，忽然又忘记了，他说；“师尊，弟子不知此句何解。”
平淡。
倒不是有多喜欢，只是在疲惫、烦躁的时候，他会含半块红豆糕，慢慢地嚼。
真别扭啊，想说不敢说，想得不敢得。
方停归注视着他的眼睛，问：“师尊，你还记得两百年前，我拜师时你说过的话吗？”
.....
下一瞬，光门消失不见。
红豆糕的香甜气息，在冷风中弥散开来。
不要用这种问题刁难我——
大约只是随口一说吧。
从此以后，方停归习惯了红豆糕。
长域不想让徒弟失望，一边头疼，一边努力回想。
有点冷。
长域抬脸，迎着徒弟的目光，慢慢拧起眉头：“你不是有事要问吗？”
可记忆模糊是时间流失的必然，由不得人。
长域雪山。m.juyuanshu.cc
回忆戛然而止，方停归拆开油纸包，掂起一块被冻硬的红豆糕，送入口中。
还有……
长域顿了顿，才说：“每个人追求的道路不同，很难相互比较。你已经很好了，我也很认可你的成就。”
“嗯？”
小菇君用手扒着光门，回头喊：“小仙君，你徒弟有事想请教你。”
长域恍然大悟，抚掌道：“是是是，是有这么一回事。”
“没有，只是许久不见师尊，很开心。”
有一次默写功课，方停归正看着师尊的额发，在脑海中默默搜刮一句很长很长的法诀解释，忽然对上师尊疑惑的眼神。
不是，自己已经表达了肯定，他为什么会幽怨？
长域的洞府，便位于这座雪山之巅。
若非他人提醒，长域一时半会儿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曾经还有徒弟。
别凡尘。
以前怎么没发现？
“无妨，小事而已。”
有什么好幽怨的！
唯有师尊靠近时，鼻尖那股淡雅的、带着体温的草木清香，和若有似无擦过耳畔的发丝，在方停归的人生中越发深刻。
却见方停归眸光微暗，神色看似平静，薄唇却抿出平直的弧度，嘴角用力，仿佛在克制着什么……
师尊爱吃零嘴，常常买一大包放在书房。
方停归捧着红豆糕，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眼睁睁看着二人背影消失在光门中。
很快，长域提着一串雪莲花，一边低头翻看花蕊，一边走上前，却没听见方停归说话。
“............”
方停归默默咽下糕点，抬手敲了敲冰壁，不一会儿，内部传来回应。
方停归回答：“打扰了，我有事想问师尊。”
他仔细回想，反复品味自己与师尊重逢的场景。
师尊问：“发什么呆，哪一句卡住了？”
“好呀。”
像师尊一样。
一面巨大的冰壁前，方停归看着长域的侧脸，轻声道：“弟子不敬，扰了师尊的清静地，望师尊见谅。”
方停归对自己感到失望。
————
长域顿觉头疼：“嗯......我相信，但是你现在取得的成就，比我预想中要大得多。”
方停归忽然发现 ，自己其实记不清师尊的模样，所以再次看到师尊时，第一反应居然是陌生。
这家伙怎么刨根问底的？
方停归盘坐在冰床上，沉默地看着冰面倒影。
冰壁表面裂开一道光门，小菇君探出头问：“怎么了？”
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你先回去修炼，我进去看看。”
长域仰头望着阔别多年的故居，心头涌起万千思绪。
说罢，他摆了摆手，默默地转身，迈入另一扇光门中。
“......”
说着，他认真看着方停归的眼睛。
他第一次吃这种食物，居然是两百年前，真的很久了。
“什么事啊？”
“是。”
“至少你做到了我曾经做不到的事，比如开辟了渊界。”
原来，师尊比自己要矮几寸。
“当年我处理完渊界事务，决定避世清修，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归隐地，便在小菇君的建议下，在师尊的‘小洞天’隔壁，开了一处洞府。”
多年以后，哪怕面对尸横遍野的战场时，方停归都会回想起十四岁那年，师尊给自己递红豆糕的清晨。
不是，他当时说的什么来着？
长域有些尴尬，回头对小菇君说：“哦对，我也有好东西要给你，先跟我来。”
那天背不出的法诀，方停归记不清具体，师尊耐心的解答，也早已被岁月摩挲得模糊不清。
但是，记忆中师尊的身影还是越发模糊起来，包括师尊身上的味道、发丝的长度、眼睛的形状和面容的轮廓，最后只剩下一道柔和的影子。
方停归的眼神既像自嘲，又像释怀：“你说我根骨卓绝，有上仙之姿，若是他朝飞升，定会贺我大喜。”
可是，师尊看似漫不经心，却在半页功课上，密密麻麻写了十几行批注。
“谢谢师尊，我……”
师尊起身，随手放下手中小瓷碟，瓷碟中央放着几块软糯带馅的红豆糕：“喏，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以后别这样了。”
它像一个充满沉默的智者，俯视着一方大地。
“你有话想跟我说？直接说就行。”
哇塞，真的罕见。
这是一座比仙门百家更久远，比仙魔之争更漫长的雪山。
小菇君想了想：“好像是‘别凡尘’。”
甜腻的，软韧的，绵密的红豆和糯米味道。
长域迈步往前，忽然想起了什么，反手把红豆糕抛给方停归：“哦对，这个给你。”
忘了。
那天，他低着头，只觉耳尖滚烫，忽然不敢看师尊。
当时怎么想的来着？
随着“嗡嗡”轻响，寒气阵阵中，一扇光门缓缓开启，尘封近两百年的小洞天，终于等到了它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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